《世界上没有完美犯罪》大湖溪

4、没送出去的腊肠 李老太

　　李老太的小布袋还扔在3号楼的楼道里。是刚才抬担架时不小心掉的，蓝布面，上面绣着朵歪歪扭扭的牡丹花，布袋口敞着，里面滚出来个油纸包，解开纸包，是半根腊肠。

　　负责勘察现场的技术员小王蹲下去，用证物袋把腊肠装起来。腊肠颜色红得发暗，表面沾着点灰，像是在什么地方搁了很久。他抬头问旁边的老法医：“刘法医，这腊肠……跟张老头嘴边的是同一种不？”

　　老法医正蹲在张老头的尸体旁，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老头的嘴唇。“看着像。”他头也不抬地说，“你闻闻，有股怪味没？”

　　小王把证物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除了肉腥味，还有点淡淡的、说不清的甜味，又有点像农药的味道。“有点发甜，还有点冲。”他皱着眉说。

　　“老鼠药的味道。”老法医站起身，指了指桌上那个空药瓶，“那种老式老鼠药，掺了糖精，就是这味儿。”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老太的布袋上，“这腊肠，是李老太捡的？”

　　旁边的邻居听见了，凑过来说：“是！昨天下午我还看见张老头把这腊肠放楼下台阶上呢，用保鲜膜裹着，不知道要干啥。刚才五点多，我听见李老太在楼道里喊，说‘捡着好东西了’，估计就是捡的这个。”

　　“她不知道是张老头放的？”小王问。

　　“八成不知道。”邻居叹了口气，“老两口这几天闹别扭呢。张老头前儿个跟李老太吵，说她偷着给闺女钱，不给他买药。李老太也哭，说张老头偏心孙子，把退休金都攒着给张磊买游戏机。刚才五点来钟，我还听见张老头在屋里骂，说‘让你贪小便宜，早晚出事’——现在想想，指的就是这腊肠吧？”

　　小王没说话，把证物袋封好，贴上标签。标签上要写“疑似毒物载体”，可他看着那半根腊肠，总觉得心里发堵。李老太捡它的时候，说不定还想着蒸给张老头吃，让他消消气；张老头放它的时候，说不定也犹豫过，不然不会裹着保鲜膜，就那么摆在显眼的台阶上。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闪了一下，灭了。黑暗里好像还能听见李老太刚才的喊声，热热闹闹的，说要给老伴和孙子做顿好的。可现在，布袋空了，腊肠成了证物，人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