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没有完美犯罪》大湖溪

3、扎胎的铁钉

　　滴滴司机老马蹲在物业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气得牙花子疼。“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他把铁钉往桌上一拍，铁皮桌面发出“哐当”一声响，“好好的车胎，就被这玩意儿扎透了！我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就停在3号楼楼下那片空地，前后不过半小时！”

　　物业的小姑娘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指着监控屏幕小声说：“马师傅，您别气……监控看着呢，是个小孩。”

　　屏幕上的画面有点模糊，凌晨四点多，天还黑着，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蹲在老马的车后胎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对着轮胎使劲扎了一下。接着就看见轮胎慢慢瘪下去，小男孩拍了拍手，转身往3号楼单元门跑——那背影看着眼熟，正是张磊。

　　“张老头家的孙子？”老马愣了愣，火气消了点，又有点纳闷，“他扎我车胎干啥？我跟个小孩没仇啊……”

　　旁边突然有人搭话：“前儿个下午，你是不是在楼下蹭了他的滑板？”是物业的老周，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个登记本，“那孩子哭了半天，你还骂了句‘小兔崽子不长眼’，忘了？”

　　老马这才想起来。前儿个他接完活回小区，倒车时没注意，后保险杠蹭到了停在路边的滑板，滑板裂了道缝。那时候张磊确实蹲在旁边哭，他急着回家，没当回事，骂了句就走了。没想到这孩子记仇，半夜来扎他车胎。

　　“这熊孩子……”老马咂咂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赔他个滑板就是了，犯得上扎车胎吗？”

　　老周却叹了口气：“你也别怨孩子了。他家那情况，乱糟糟的。”他往窗外瞥了眼，3号楼前还围着人，警车的灯在阴沉的天色里闪着，“张老头和李老太，这两天吵得凶。昨天我还听见李老太在楼下哭，说张老头要毒死她呢……”

　　老马愣了愣，没再说话。手里的铁钉硌得慌，他捏着它站起来，往3号楼那边看——救护车已经走了，警车还停在那儿，几个警察正进进出出。他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坏了！”

　　“怎么了？”老周问。

　　“我本来五点半要去接个客人，就从市医院出发，去城西那个小区！”老马急得转圈，“林医生不就是市医院的吗？她要是五点半能坐上我的车……是不是就赶不上那撞车了？”

　　办公室里突然静了。小姑娘的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张磊扎完车胎跑开的背影还停在那里，小小的一个，很快消失在单元门的阴影里。谁也说不准，如果车胎没被扎，老马能不能准时接上林慧；如果林慧能早点到家，是不是就能赶上救张老头，或者拦住要带张磊坐电梯的李老太。

　　只有那根铁钉，还躺在物业办公室的桌上，锈迹里沾着点黑泥，像谁没擦干净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