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老楼里的男孩 攻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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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清晨，阳光很暖，褪去了夏日正午的燥热，只剩温柔的暖意，透过房间里清亮的玻璃，毫无保留地洒进叶凌的房间。光线柔柔地铺陈开来，将屋内简单的桌椅、小床都裹上一层暖黄色的轻纱，连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都在光影里慢悠悠地飘荡，满是静谧的温柔。
组织里的走廊依旧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声响，尽头的窗户大大敞开着，微凉的晨风轻轻钻进来，化作一阵柔和的穿堂风，顺着走廊缓缓流淌，从叶凌虚掩的房门缝隙间掠过，那轻柔的力道，像极了孩童赤脚奔跑时，带起的干净晚风，不吵不闹，只捎来一丝清爽。
夏日的早晨天亮得极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日光便迫不及待地穿透云层，有些刺眼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碎成无数细碎的光斑，零零散散射进屋子里，落在叶凌的脸颊上，轻轻唤醒了熟睡的少年。
“呼啊——这一觉真舒服啊。”
叶凌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慵懒地把双手从柔软的被子里伸出来，直直往头顶抻去，舒展着僵硬一夜的身体，好好伸了个懒腰。
砰！
“啊！痛痛痛！”
突如其来疼痛瞬间让还没完全“开机”、满是睡意的叶凌彻底提神醒脑。
“嘶……啊……”
叶凌一下子从小床上坐了起来，下意识揉着泛红的手背，眉眼都皱成了一团，睡意全无。
墙上的老式时钟还在不知疲倦地滴滴答答走着，指针稳稳停在清晨五点半。由于昨天白天太过疲惫，夜里睡得太早，叶凌这会儿反倒没了半点困意。他抬眼望向窗外，艳红的朝阳还挂在远处的山头，将天边晕染出一片温柔的橘红，整片天空还残留着黎明时分淡淡的蓝紫色，浪漫又静谧。
“喂，系统？在不在？别睡了。”叶凌揉着手背，百无聊赖地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死，别叫。”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刚苏醒的慵懒，语气平平，依旧是日常互怼的调子。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拌着嘴，话语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随性，谁都没有当真，不过是平淡清晨里的一句玩笑话。
自从来到这个穿书世界，能以健康的身体活着，不用再承受病痛与毁容的折磨，叶凌心底压了许久的阴郁渐渐散去，性格也不再像现实里那般孤僻冷漠，只是这份突如其来的开朗，大多时候都带着一丝刻意的伪装，藏着心底未曾愈合的伤疤。
就在他慢慢下床整理衣物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冷漠的少年音，隔着房门传了进来，嗓音干净，让原本安静的走廊多了几分鲜活的动静。
“叶凌？走啦，训练去了。”
是江禾煦的声音，叶凌瞬间听出熟悉的语调，连忙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整理好衣衫：“哦！来啦，马上就好！”
他快步打开房门，跟在江禾煦身侧，一同前往训练场。
清晨的训练场还很空旷，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少年在做热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水与草木混合的味道。
叶凌巡视了一眼四周的武器架，目光径直落在了一柄短刀上，伸手稳稳拿起。
刀柄被打磨得光滑趁手，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透着几分锋利的锐气。
叶凌指尖轻轻摩挲着刀身，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冷淡的江禾煦，开口问道：“咱们两个都是属于接雇佣任务的吧？应该得训练手速和爆发力吧？”
“嗯。”江禾煦目光落在前方的训练假人上，只淡淡应了一声，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向来话少。
两人不再多言，快速进入了训练状态，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锐利，周身的气质也随之收敛，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凌厉。
叶凌身形轻盈，脚下一动，便如一阵风般迅猛窜出，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前方的假人面前，手腕利落翻转，手中短刀精准划过，一刀干脆利落地封住了假人的咽喉，动作流畅又迅猛，没有丝毫拖沓。
“这具身体素质不错吧？”系统洋洋得意一仰头。
“可以啊。”平时始终顶着一张冰块脸、极少流露情绪的江禾煦，见状难得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认可，开口夸赞了一句叶凌。
被人夸赞，叶凌眼底瞬间漾起浅浅的笑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凡尔赛：“这难道不是有手都会吗？不值一提。”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地训练着，汗水慢慢浸湿额前的碎发，大约半个小时过去，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先是探进来一个毛绒绒的深蓝色脑袋，发丝软软地耷拉着，透着几分慵懒。
“二位，练了这么久，喝不喝可乐？”
是陈鑫淼来了，他慢悠悠走进训练室，手中还提着一大袋冰镇可乐，罐身凝结的水珠顺着透明塑料袋缓缓滑落，一滴滴砸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叶凌这个饮料怪一听见“可乐”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当即扔下手中的短刀，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语气满是欣喜：“欸！给我来一罐！快！”
陈鑫淼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不慌不忙地从袋子里掏出一罐无糖可乐，又顺手抽出一根吸管，一起递到叶凌面前。
“谢啦！”叶凌接过可乐，麻利地插好吸管，大口喝了起来。
滋滋啦啦的气泡在口腔里炸开，清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训练后的燥热，耳边是可乐气泡的声响、自己的吞咽声，混合着窗外此起彼伏的蝉鸣，清清凉凉，一下子划破了夏日的沉闷与闷热，满是少年时光的惬意。
江禾煦也随手拿起一罐，指尖把玩着手中的蝴蝶刀，刀刃在他手中灵活翻转，他不紧不慢地开口，看向陈鑫淼问道：“银逸他们呢？不是医疗部的吗，现在干什么呢？”
“嗐，别提了，刚才路过医疗部，里面干呕的动静都要传出二里地了，估计是他们俩又被上头逼迫着剖尸练手呢。”陈鑫淼打开可乐，喝了一口，一脸习以为常地摆了摆手。
叶凌叼着吸管，闻言率先开口附和，一脸了然。
这时，陈鑫淼忽然看向叶凌，眼中带着几分打趣，笑着说道：“诶，对了叶凌，现在貌似就只有你没搭档了吧？整个组织就你独来独往。”
叶凌闻言，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是人群里的“单身狗”，当即尴尬地笑了笑，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服气地扬起下巴，开口放话：“呵，不出半年给你捡回个大美女来~”
三人就这般站在训练室里谈笑风生，你一言我一语，轻松又自在，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便悄然过去，悠闲的时光也就这样慢慢流逝。
叶凌刚加入组织不久，是彻头彻尾的新人，手里没有接到过正式的任务，平日里能做的，只有按时在组织里训练，或是闲暇时去街边散步，日子过得简单又规律，日复一日，日积成月，倒也安稳。
这期间，叶凌大多数时间都和江禾煦、陈鑫淼泡在一起，一起训练，一起打闹，可骨子里的习惯依旧没改，平日里还是偏爱独来独往。他接手的都是些吓唬人的简单任务，从来不肯真正动手杀人，因此出任务也始终是自己一个人，没有搭档相伴。
转眼三个月过去，季节悄然更迭，已然步入深秋。
窗外夕阳正好，温柔的橘色霞光铺满天空，一天的训练也正式结束了。
叶凌避开喧闹的人群，独自来到附近的公园，晃着纤细的小腿，安静坐在公园角落的长椅上，望着天边的晚霞发呆。
深秋晴天的微风正好，柔柔地拂过脸颊，吹散了原本冰冷的寒气，公园里热闹非凡，还回荡着小孩子们追逐打闹的清脆笑声，还有长辈们坐在一起闲聊的温和谈笑声，烟火气十足。
只有叶凌一个人，坐在角落小树林里的长椅上，远离人群的喧嚣。
叶凌望着眼前的绿树，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散漫：“我记得是谁说过……我的性格很像绿萝，阳光活泼……有生命力。”
“直接说多动症不完了？拐弯抹角的。”系统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语气里满是调侃。
“哎呀，行了！你能不能别总怼我！”叶凌无奈，伸手把手指插进发缝里，胡乱耙了耙头发，动作像极了闹别扭的小学生，斥责着系统的烦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小孩子清亮的声音，满是天真无邪，直直传入叶凌耳中：“妈妈……那个哥哥怎么在自言自语啊？”
孩童的话语纯粹又干净，周遭的一切都显得美好又温暖，可下一秒，一句冰冷又刻薄的话语，瞬间将这份美好彻底击溃。
“别管他，他从约莫几个月前就开始这么疯言疯语，一看就不太正常，离远点。”那是一个家长的声音，冰冷生硬，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歧视，字字刺耳。
叶凌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刀，狠狠往他的心脏上剜，疼得他浑身一僵。
原本的世界里，自从那场毁灭性的大火之后，叶凌每一天都在被PTSD折磨，午夜梦回的恐惧、独处时的恍惚，让他总是控制不住地自言自语，也因此受尽了旁人的白眼、嘲讽与排挤。
童年时被霸凌的话语，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炸开：“哈哈，小野种！爸妈都没了吧？哎呀呀，烧死喽！”
“住嘴！你们不许这么说！他们……他们……”
叶凌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酸涩与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他们早就走了，永远离开了自己，该接受现实了……一直这样沉沦下去不是办法，我能不能清醒一点！
这些念头，每天都在叶凌的脑海中疯狂回荡，有时化作一把利剑，毫不留情地狠狠刺向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鲜血淋漓。
“你……还好吗？”似乎是因为共感功能，系统清晰感受到了压抑在叶凌心底的滔天情绪，也仿佛感受到了那温热的泪水，划过他稚嫩的侧脸，顺着下巴滴落，浸湿衣衫的触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
“我……没事的，就是想到一些事儿而已。”叶凌嘴上还在死不承认，拼命压抑着情绪，可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抑制不住的呜咽与细碎的啜泣，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再硬撑了，回去吧，叶凌。至少有个能供自己发泄的地方。”系统像是慌了神，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心疼，他或许见过太多悲欢离合，早已麻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开心，只能笨拙地劝解着。
叶凌听着系统一句接着一句的安慰与劝解，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思绪，那是他十几年来，除了父母之外，从未感受过的关心与暖意。
谢谢……
他在心里轻轻说着，这声道谢太小太小，小到连系统都无法察觉。
“哦，对了，你看一眼手机，是不是有新的任务短信发过来了，别错过了。”系统连忙转移话题，对照着剧情，向叶凌轻声提问道。
叶凌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慢慢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听见“有任务”三个字，收起心底的情绪，进入状态，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天色已深，秋季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身上，让人心中莫名发毛。叶凌站起身，走到空旷的人行道中间，煞白的手机灯光冷冷映照着他的脸，照亮了眼底未干的泪痕。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的任务短信，眉头微微皱起，指尖轻轻攥紧手机，似乎是对这个陌生的任务没有丝毫信心。
接个人回组织……地点是……老城区601栋三楼。
叶凌在心里默默默念着短信上的内容，想着老城区的传闻，忍不住将心里话脱口而出：“这种经常死人的废弃地方……不会是让我杀完人，再把尸体带回去吧？”一想到这种可能，叶凌心底忍不住颤了颤，虽然穿书前不是没干过，但还是觉得心里膈应的慌。
“接了那么多任务，还没真杀过人，这次总不会是让我破戒吧……”
系统听着叶凌的小声嘀咕，当即出言打破了他的胡思乱想，语气带着几分期待：“瞎想什么呢？正经任务，男主要来啦！”
“啊？真的啊？那主线剧情是不是就要开启了？”叶凌瞬间眼前一亮，之前的低落一扫而空，满是惊讶。
“快去吧，抓紧时间，省得男主又受了不该受的伤。”系统催促道。
叶凌不再多言，攥着手机，依照地址往老城区赶去。偏僻的小路上没有路灯，一片昏暗，偶尔街边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叫声消散后，四周只剩下极致的宁静，这份宁静里，却处处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
一面破旧的红砖大门后，便是那个即将拆迁的废弃小区。
里面的楼房大多破败不堪，有的楼房玻璃早已掉落，只剩空空的窗框，甚至有几栋楼根本没建完，裸露着水泥钢筋。
地面上全是水泥墙面脱落的沙砾与碎石，踩在脚下，略微硌脚，沙沙作响。
周围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叶凌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无边的黑暗包裹着四周，让叶凌不禁心头一颤，心里慌得怦怦打鼓，连忙在心里喊系统：“系统？回话啊！别又哑巴了！现在该去哪？”
“往左走，六单元零一栋，顺着楼梯上三楼。”
叶凌听着系统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生怕发出多余的声响。直到站定在一栋破旧的烂尾矮层楼前，他才轻声确认：“就是这里了？”
“嗯，就是这里。”
楼房内部更是破败，楼道里没有灯光，漆黑一片，楼梯更是没有扶手，光秃秃的台阶层层叠叠，往下望去，只觉一片幽深，令人眩晕。
叶凌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走到三楼时，楼道尽头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夹杂着压抑的喘息，让本就紧张的他，更不敢轻易靠近。
里面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叶凌这个外来者的存在，瞬间警惕起来，一道稚嫩却带着十足胆怯与戒备的声音，大声喝了一嗓子：“谁！谁在外面？！”
叶凌见自己已经暴露，也不再躲藏，干脆咬咬牙，直接走了出来。可眼前的一幕，瞬间让他惊在原地，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忽然拧紧的镜头，睫毛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两下，一阵阵酸麻从脚底板疯狂蔓延至天灵盖，嘴巴微微张大，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唇只能无助地颤抖，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见房间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光着膀子的小混混，各个身上都多多少少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刀伤，暗红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流淌出来，在地面汇成一滩滩血洼，缓缓蔓延，最终染红了叶凌脚下煞白的鞋跟。
而在眼前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孩子，半边身子被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照亮，另一半则深深掩藏在黑暗之中，正双手举着刀，弓着腰随时准备攻击。
一头朱砂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一部分发丝挡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死死瞪着叶凌，眼白布满狰狞的血丝，明亮的瞳孔里，倒映着满地的血腥与叶凌震惊的脸庞。
那个孩子身上裹着一件破破烂烂、沾满血污的宽大衣服，原本的长裤被撕扯成了几乎盖不住臀部的短裤，单薄又狼狈。
他没穿鞋，只穿着一双破烂带洞的脏袜子，脚底早已被粗糙的地面磨破，渗出血丝。
尘土、脏污混着干涸的血迹，糊在他瘦小的身上，脸上满是倔强与凶狠，浑身竖起的尖刺，好似一头受伤后、拼尽全力反抗的野兽。
“什么人？！要是不说，别怪我让你和他们躺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老楼里的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