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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其实你的喜欢是敬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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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楼的灯火亮到了后半夜,窗纸外缠着的晚风还带着白日草木被晒透的余温,却吹不散室内凝滞的空气。
千手柱间指尖捻着半张揉皱的投稿信,声音却压得极低:“扉间,你是说……阿彻那孩子,只是把你当长辈?”
千手扉间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那叠厚厚的投稿信——信封上有的画着小月亮,有的歪歪扭扭写着“匿名”,还有的连封口都没粘牢,像是写信人攥着信纸犹豫了半宿才投出去。
他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有鬓边垂落的发丝随着呼吸轻轻晃了晃,声音比对方更沉:“之前他总来问我忍术的细节,偶尔说起族里的事,语气里全是敬重。我以为……他只是把我当成能说上话的长辈。”
“可那孩子吻了你啊!”柱间往前凑了凑,嗓门差点没压住,又慌忙捂住嘴,压低声音道,“要是换了别人,你早该察觉不对了,虽然也不一定吧,怎么偏偏是阿彻……还有你那个侄子水,这事儿闹得全村都在议论,连训练场的小鬼们都在猜‘投稿的是谁’,你打算怎么处理?”
扉间没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封没有署名的信上——信封边缘被摩挲得发毛,显然写信人拿在手里反复犹豫过。
他想起白天路过商业街时,听到两个卖丸子的大婶在窃窃私语,一个说“没想到扉间大人还有这么多人惦记”,另一个叹着气接话“那孩子也可怜,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语气里没有指责,反倒多了几分惋惜。
忍界本就不讲究世俗那套弯弯绕,可“辈分”这两个字,像道无形的墙,把侄子的心意拦在了阴影里。
扉间指尖敲了敲桌面,终于开口:“先找他谈谈。不是质问,是谈心。”
次日,扉间没去火影楼,也没回自己的居所,而是绕到了火影岩下的石阶旁——上次千手水说“刚结束深夜巡逻,靠在石阶上捏着半块凉透的饭团”,想来这里是他常待的地方。
夕阳把火影岩上初代的轮廓染得通红,晚风卷着几片枫叶落在石阶上,刚巧停在扉间脚边。
没等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带着几分犹豫,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扉间没回头,只是轻声开口:“来了?”
水的声音发紧,像是喉咙里卡了石子:“扉间大人……”
他站在离扉间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攥着衣角,指尖泛白,不敢抬头看扉间的背影——那背影他在梦里描摹过无数次,宽阔、挺拔,带着清冽的皂角香,可此刻落在眼里,却只剩满心的愧疚。
扉间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没提电台投稿的事,反而捡起脚边的枫叶,递了过去:“上次你说训练累了,在这里歇过?”
水愣了愣,伸手接过枫叶,叶片的纹路硌在掌心,让他稍微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敢抬头:“是……有时候巡逻到这里,会坐一会儿。”
“阿彻最近没找你?”扉间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树叶,没带任何压迫感。
提到阿彻,侄子的肩膀猛地一颤,枫叶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终于抬起头,眼底满是慌乱和愧疚:“我……我没敢见他。那天晚上在您窗外,我看到他吻您,还……还……”他说不下去了,想起自己当时那股不该有的兴奋,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扉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块——这孩子和自己年轻时太像,习惯用冷淡当铠甲,却把最灼热的心事藏在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面对。
他轻轻叹了口气,在石阶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吧。想说什么,都可以说。”
千手水犹豫了片刻,还是挨着他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他攥着枫叶,指尖用力到指节发白,终于断断续续地开口:“大人,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该对您有那种心思,更不该在电台里说出来,让全村人都议论您……”
“我没怪你。”扉间打断他的话,目光望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份心意是‘错的’?”
“因为辈分啊!”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又慌忙压低,带着委屈和不甘,“您是我叔叔,我该敬重您,可我……我每次看到您处理公务的背影,看到您在战场上挡在我们前面,就忍不住想靠近您。甚至在梦里……梦里我都在怕您出事。”他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枫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阿彻说我疯了,我也觉得自己疯了。可越是压抑,就越想靠近您。”
扉间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上次医疗班的佐藤小姐吗?”
他愣了愣,点头:“记得,她上次给您送过伤药。”
“她也给电台投了稿。”扉间的声音很平静,“信里说,每次看到我处理公务到深夜,都想给我递杯热茶,却怕被我拒绝。还有训练场的那个少年,叫山田的,总在你加训时跟着留下,其实是在等我路过。”
水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他们……他们也喜欢您?”
“或许不是‘喜欢’,是‘仰慕’,是‘依赖’。”扉间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忍界的人,见多了生死,对‘心意’看得比世俗更重。你觉得自己的心意是‘禁忌’,其实是把自己困在了‘辈分’这两个字里。”
他顿了顿,捡起一片落在石阶上的枫叶,递给侄子:“我不是说你的心意是对的,也不是说它是错的。只是你没必要把自己逼到绝境。你可以把这份心意藏在心里,也可以试着把它变成前进的动力——比如变得更强,能和我一起守护木叶,而不是在阴影里自责。”
千手水攥着枫叶,眼泪还在掉,心里的沉重却好像轻了不少。
他看着扉间的侧脸,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眼睫上,竟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锐利,多了几分柔和——就像那天晚上,他透过窗纸的小洞看到的、沉睡中的扉间。
“那……阿彻呢?”他小声问,“他是不是也很痛苦?”
扉间想起柱间说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我会找他谈谈。他把我当长辈,我就该帮他解开心里的结。”
晚风渐渐变凉,火影岩上的轮廓已经模糊,远处传来村民归家的脚步声,还有孩子们的笑声。
千手水靠在石阶上,第一次觉得,那份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心意,好像也没那么“肮脏”。
这时,远处传来柱间的喊声:“扉间!该回火影楼了,还有文件要整理呢!”
扉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总把自己关在阴影里,木叶的月光,也照得到你的心事。”
千手水跟着站起来,攥着手里的枫叶,看着扉间的背影,那棵“参天大树”,好像不再是困住他的牢笼,而是能让他靠着休息的依靠。
他快步跟上扉间的脚步,晚风卷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夜色渐深,木叶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火影楼的窗纸,落在那叠投稿信上,像是给每一份心事,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扉间将对方送回家后折返,推开门时,晚风裹着阶前的草木香钻进来,吹得桌案上那叠投稿信轻轻颤动——最上面一封的信封边角画着小小的犬爪,墨迹还带着点湿润,像是刚投进来没多久。
柱间趴在一旁的矮榻上,指尖戳着信封上的月亮图案,声音里带着点困意:“这一下又收了这么多,有几个小鬼还在邮筒旁边打转,怕自己的信没被看到呢。”
扉间走过去,拿起那封画着犬爪的信,指尖触到信封上浅浅的折痕,想来写信人攥着它犹豫了很久。
他拆开信,字迹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写得很认真:“主持人您好,我之前总在训练场等扉间大人路过,每次看到他教后辈忍术,就觉得心跳得好快……可我不敢说,怕别人笑我痴心妄想。”
“是山田那小子。”柱间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上次还问我,怎么才能让扉间大人多注意到他,原来藏着这么个心事。”
扉间将信叠好,放在“待播”的那堆里,目光又落在另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上——信封上没有图案,只在封口处粘了片干枯的枫叶,和他递给水的那片很像。他拆开信,只看了两行,指尖就顿住了。
信里写着:“我知道自己错了,不该趁他睡着时靠近他,更不该让朋友看到……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没那么做,是不是就不会让他为难,也不会让朋友躲着我……”
是阿彻。
扉间的眉头轻轻蹙起,想起下午水说起阿彻时的愧疚,又想起自己以为阿彻只是敬重长辈的疏忽。
他将信放在山田那封旁边,声音比刚才沉了些:“把这两封也播了吧。不用点名字,就当是……给他们一个说话的机会。”
柱间点点头,打了个哈欠:“也好。现在村里虽还在议论,但更多人是在说‘原来不止自己有这样的心事’,这电台倒是真帮了不少人。”
转眼到了深夜,木叶的蝉鸣比前几天更轻了,只剩偶尔几声在晚风里打转,裹着草木香蹭过电台的麦克风。
电流声沙沙响起,介介牛栏山的声音透过听筒飘进每个未眠人的耳里:“各位深夜未眠的听众,晚上好。这里依然是木叶午夜电台,我是介介牛栏山。”
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上的信,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昨天我们听了一位朋友的心事,关于辈分,关于禁忌,也关于藏在心底不敢说的爱。今晚,我想再和大家分享几封信——它们或许和上一个故事有关,或许,能让某个正在听的你,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电流声稍弱,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被晚风揉散,像极了信里那些没说出口的犹豫。
介介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第一封信的写信人,是个总在训练场等前辈路过的少年。
主持人您好,我是木叶忍校毕业几年的小鬼。写下这封信时,我正坐在训练场的老樟树下,手里还攥着下午练坏的苦无——刃口卷了边,就像我现在乱糟糟的心。
其实我早就想给电台写信了,可每次拿起笔,又总怕写得太傻,怕别人知道了会笑我:“就你这样的小鬼,也敢惦记扉间大人?”
我第一次见到扉间大人,是忍校的毕业典礼。那天他穿着深色羽织,轮到我时,他指尖碰到我的护额,很凉,却让我瞬间红了脸。他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好好练忍术,保护木叶”,声音比想象中温和,不像传闻里那样“冷得像冰”。
从那以后,我就总爱往训练场跑——因为每天下午三点,扉间大人会来这里指导后辈练水遁。我不敢凑太近,总躲在老樟树后面,手里攥着小本子,偷偷记他说的每一句话:“水遁的结印要快,但查克拉要稳,像控制水流一样收放”“对付比自己强的敌人,要学会利用环境,而不是硬拼”。
有一次,我太专注看他结印,手里的苦无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响。我吓得赶紧蹲下去捡,抬头时却对上了扉间大人的目光——他没生气,只是朝我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教身边的学姐结印。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手心全是汗,连苦无都差点握不住。
后来我每天都会提前来训练场,把他常站的那块空地扫干净,把周围的碎石捡走——我不敢让他知道是我做的,只希望他站在这里时,能少一点麻烦。有时他练到傍晚,会靠在樟树上喝水,夕阳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金色,我就躲在树后偷偷看,直到他离开,才敢出来,摸着他靠过的树干,好像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我知道自己很渺小,忍术不如学姐,头脑不如同期的天才,连靠近他说句话都不敢。可每次看到他为了村子忙到深夜——火影楼的灯总亮到后半夜,有时我巡逻经过,能看到他伏案看卷轴的身影——我就忍不住想:要是我能变强一点就好了,强到能站在他身边,帮他分担一点辛苦,哪怕只是帮他递一杯热茶也好。
听了那位朋友的故事,我哭了很久。原来不是只有我会因为“喜欢”而心慌,不是只有我会觉得自己的心意“不该有”。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要怎样,只是想远远看着他,看着他好好的,看着他守护的木叶好好的,就够了。
写这封信,不是想让扉间大人知道我的心意,只是想告诉和我一样的人:喜欢一个很厉害的人,不是错的吧?哪怕这份喜欢只能藏在训练场的樟树下,藏在记满忍术口诀的小本子里,也没关系,对不对?
谢谢主持人愿意听我絮叨。今晚的风很软,像扉间大人那天说的话,我想再在樟树下坐一会儿,等月亮爬上来。”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拂过树叶的声音,像是少年在训练场远远望着前辈的安静。
“第二封信的写信人,也是我们认识的朋友。
主持人,您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头,只好先给您道个歉——如果您听了我的故事,觉得不舒服,那真的很抱歉。
写下这封信时,我的桌上放着两样东西:一样是扉间大人上个月教我忍术时,给我画的示意图;另一样是我昨天路过朋友家时,偷偷放在他家门口的麦茶——他已经躲了我很久了,自从那天晚上,他在扉间大人的窗外看到我之后。
您看到这里大概也知道我是谁了,我是上一篇投稿人的朋友,阿彻。
那天晚上的事,我到现在想起来,还会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后悔。
那天扉间大人处理公务到很晚,我路过他的居所时,看到他房间的灯还亮着,也许没开,也许是我给他打开的,我记不清了。
我本来只是想送碗热麦茶——他最近总熬夜,我煮了点加了蜂蜜的麦茶,想让他暖暖胃。
可推开窗户(他没锁,大概是太累了忘了),却看到他睡着了,眉头还轻轻皱着,像是连睡梦里都在担心村里的事。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突然觉得好心疼。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从不跟人说累。
我鬼使神差地俯下身,想帮他把眉头抚平,可靠近之后,却忍不住在他的额角印了个吻——很轻,像羽毛落在皮肤上,我只是想告诉他,“您辛苦了”,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
可就在这时,我听到窗外有响动。回头一看,正好看到我的朋友——他攥着苦无,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震惊。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糟了”,想解释,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没说话,转身就跑,我追出去时,只看到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
从那天起,他就躲着我。我去训练场找他,他看到我就走;我去他家门口等他,他连门都不开;我撬他家窗户,他把窗户钉死了。我知道他在怕什么——他怕我的心意,也怕他自己的心意,就像我也怕一样。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喜欢扉间大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看扉间大人的眼神,和我看扉间大人的眼神,是一样的——带着仰慕,带着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可我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冲动,会在他面前暴露这份心事,还让他看到那样“越界”的我。
我每次看到扉间大人,都不敢抬头。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会问我“忍术练得怎么样了”,会给我改结印的错误,可我总觉得,他要是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事,会不会觉得我很卑劣?会不会再也不教我忍术了?
我也想过跟朋友道歉,可每次拿起笔,又不知道该写什么。
是说“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看到”,还是说“对不起,我跟你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好像怎么说,都很自私。
听电台里朋友说,“越是压抑,心意就越疯长”,我哭了。
我知道这份喜欢不该有——扉间大人是长辈,是我们该敬重的人,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只是想多看看他,多帮他做点事,哪怕只是煮一碗麦茶,整理一份卷轴也好。
是不是所有“不该有的心意”,都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我是不是错了?我现在好迷茫,既怕失去朋友,又怕让扉间大人失望,更怕自己再也不敢面对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
如果这封信能播出去,我想对我的朋友说:“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为难。如果你愿意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会提起这份心意,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也想对扉间大人说:“您别担心,我以后会好好练忍术,会帮您守护木叶,绝不会再做让您为难的事。”
今晚的月亮很亮,像那天晚上照在扉间大人桌案上的光。希望风能把我的歉意,带给我想道歉的人。”
说到这里,介介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想告诉这两位朋友,也想告诉正在听的你——心意本身没有错,错的从来不是‘喜欢’,而是我们总把自己困在‘该不该’里。那个等前辈的少年,你的喜欢是让自己变好的动力;那个觉得后悔的朋友,你的愧疚恰恰说明你懂得尊重,这从来不是麻烦。”
电流声沙沙响着,像是在回应他的话。介介拿起桌上的麦茶,抿了一口,声音又温柔了些:“今晚的主题,叫做‘心事有处,不必躲藏’。如果你也有像他们一样的心事,如果你也在为‘该不该说’而犹豫,不妨试着把它写下来,寄到火影办公楼后的绿色邮筒——那里的小月亮,会替你守住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的月光,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或许你觉得自己的心意很渺小,很可笑,可你要知道,木叶的月光照得到每一个角落,电台的电波也能传到每一个未眠人的耳里。你的心事,从来都不是没人懂。”
远处的笛声又响了起来,比昨晚更柔和,顺着风飘过训练场的旧苦无,飘过那扇有小洞的窗纸,也飘向阿彻窗边那盏还亮着的灯,飘向侄子手里那片干枯的枫叶。
介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晚安的温柔:“夜已经很深了,愿每一个藏着心事的你,都能在今晚的电波里,找到一丝属于自己的安慰。这里是木叶午夜电台,我是介介牛栏山。晚安,木叶。晚安,每一个不敢说出口的你。”
电流声渐渐变弱,笛声还在晚风里飘着,像一句未完的安慰,留在了夜色里——也为下一个藏着心事的故事,拉响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