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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投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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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蝉鸣已渐次低伏,只剩零星几声在晚风里打转,湿润的风裹着特殊的草木香,轻轻蹭过电台的麦克风;电流声像极了枕边私语,沙沙地漫过听筒,将深夜的静谧晕开一层柔软的滤镜。
“各位深夜未眠的听众,晚上好。这里是木叶村专属的深夜陪伴——木叶午夜电台,我是今晚的主持人,介介牛栏山。”
电流声稍弱,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又很快被晚风揉散。
“不知道此刻的你,正处在木叶的哪个角落?或许你刚结束深夜巡逻,正靠在火影岩下的石阶上,指尖捏着半块凉透的饭团;或许你蜷在自家的榻榻米上,台灯还亮着,桌角放着没写完的忍者日志;又或许,你和我一样,对着麦克风,听着风穿过街道的声音,心里藏着一句没处说的话。”
“今晚我们要聊的主题,叫做‘禁忌之影,窗棂窥梦’。”主持人的声音轻轻顿了顿,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们总说月光是温柔的,它会爬上窗沿,给未叠的被子镀上银边,给案头的卷轴描上亮纹。可有时月光也太‘执着’,它会固执地钻进窗缝,照亮那些我们拼命藏好的东西——藏在衣柜深处的旧帕子,锁在抽屉最底层的日记,还有心底那道‘不该存在’的影子:那影子连着一个名字,牵着一份渴望,明明知道踩过了伦理的线,却还是忍不住在深夜里,借着窗缝的光,偷偷望一眼。”
“如果你手边有刚泡好的麦茶,不妨再抿一口;如果房间的灯光太亮,也可以轻轻转一下开关——接下来的故事,需要我们卸一点防备,带一点悲悯,去听一个年轻忍者的心事。在开始之前,晚声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当你发现自己的心意,偏偏长在了‘不该长’的地方,当你只能在梦里、在暗处,偷偷描摹那个人的模样,你会把这份秘密埋进土里,还是任由它在黑暗里疯长?”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像听众们无声的思索;随后电流声轻响,仿佛主持人翻开了投稿信。
“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们打开这封匿名投稿,走进他被夜色笼罩的内心。”
按辈分算,我该叫他叔叔。
千手扉间。
这个名字在木叶如雷贯耳,代表着智慧、力量,以及那双总能洞穿一切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眸。
我们年龄相差不大,族人玩笑时总说我是“最像扉间大人年轻时”的孩子——沉默,疏离,习惯用冷淡作铠甲。他们不知道,这副铠甲下藏着怎样灼热又肮脏的秘密。
每一次闭眼,梦境都是他的主场。有时是噩梦,他在战场倒下,我伸手去够,却只触到他锁骨处冰冷的血;有时是C梦,场景模糊,唯有他压下来时,我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以及自己失控的心跳。那些梦醒来后总让我羞耻到发抖,却又在某个独处的瞬间,忍不住反复回味。
那天,我和同期的伙伴们在训练场加训。夕阳把木叶的树影拉得很长,他恰好从场边路过,披着深色的羽织,步履沉稳,目光扫过我们时带着惯常的审视。
就在他走过的瞬间,我身体的某个部位毫无预兆地兴奋起来。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僵在原地,握着苦无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身边的挚友——阿彻,他一直是最了解我的人,此刻却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又猛地低下头,盯着我裤子上那片不合时宜的凸起。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你……你脸红什么?还有你这是……”他顿了顿,眼神从我的脸落到扉间远去的背影,又猛地弹回来,“你难道……喜欢他?!”
“不、不是!”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慌忙用手里的护额去遮挡,语无伦次,“别胡说!我只是……只是训练累了!”
我的慌张出卖了一切。阿彻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复杂,带着一种被背叛的痛楚:“你怎么可以喜欢他?!”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忘了辈分吗?他是你叔叔!而且……”他的眼神黯淡下去,带着一丝苦涩,“你难道不知道,我也……我也一直……”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我懂了。原来我们共享着同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只是他藏得比我更深,或者说,他选择了用更“安全”的方式埋藏。
羞耻、恐惧、还有一丝莫名的嫉妒像毒蛇一样缠住我。我不敢再看阿彻的眼睛,丢下苦无,几乎是落荒而逃,任凭晚风把我发烫的脸颊吹得冰凉,却吹不散心底那股混杂着罪恶的灼热。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阿彻的话、扉间路过时的侧影、自己失控的身体……无数画面在脑海里翻腾。理智告诉我这是错的,是违背伦理的,可越是压抑,那份渴望就越是疯长。鬼使神差地,一个念头攫住了我——我想看看他,看看卸下所有防备、安然入睡的他。
夜深人静,我像个小偷一样潜到他的居所外。他的房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窗纸映出他静坐的剪影。我屏住呼吸,用苦无小心翼翼地在窗纸上戳开一个极小的洞,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腔。
我凑过去,透过洞口望去。
他果然还没睡,正坐在桌边翻阅卷轴。灯光勾勒出他低垂的眼睫和紧抿的唇线,少了白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柔和。我看得有些痴了,直到他放下卷轴,起身走向床榻。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躺下,拉过被子,呼吸渐渐平稳,似乎真的睡去了。就在我准备悄悄离开时,窗户的另一侧,突然有个身影敏捷地翻了进来——是阿彻!
我瞳孔骤缩,看着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俯下身,然后……然后他吻了上去。
那个吻轻柔而虔诚,落在扉间的额角。阿彻的侧脸在微光中显得无比温柔,带着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朝圣的神情。
“扉间大人……”他低喃着,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爱慕。
“唔——!”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我喉咙里挤出来,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阿彻猛地回头,我们的目光透过窗纸上的小洞撞在一起!他眼中的震惊不亚于我,而我在那瞬间,除了恐惧,心底竟涌起一股更加可怕的热流——
我看到了那样的扉间。安静地躺着,被人温柔地亲吻,卸下了所有坚硬外壳的样子。那一刻,我非但没有厌恶,反而感觉身体里的某根弦被狠狠拨动了,那种在训练场出现过的、让我羞耻的兴奋感,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更加汹涌。
我是个罪人。
我在心里尖叫着,转身狂奔,比白天逃离训练场时更快,更狼狈。夜风吹在脸上,凉得像刀割,却压不住我脑海里反复回放的画面——阿彻的吻,扉间沉睡的脸,以及我自己那份肮脏的、因禁忌而愈发蓬勃的爱意。
第二天,我不敢看阿彻。每当视线不经意扫过他,我就会想起昨晚窗后的场景,想起自己那刻不该有的兴奋。罪恶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让我窒息。
可是……
越是觉得罪孽深重,我就越是清晰地意识到,那份对扉间的感情,早已在黑暗中生根发芽,长成了无法拔除的参天大树。我是个罪人,可我好像……更爱他了。爱他的强大,爱他的冷漠,甚至爱他在别人吻下时,那副全然不知的、脆弱的模样。
长久的沉默,只有电台电流的沙沙声,仿佛在替讲述者喘息。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投稿人的信,到这里就结束了。他在信的最后,还写了一行很小的字:‘每次看到扉间大人处理公务的背影,我都觉得自己罪该万死,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是能离他再近一点就好了。’”
“我们总说‘爱’是干净的、温暖的,可他的爱,却裹着一层‘禁忌’的壳——血缘的辈分是壳,世俗的眼光是壳,友人的情愫也是壳。他把自己困在这些壳里,一边骂自己‘肮脏’,一边又忍不住往那道影子靠近。就像他说的,每一个午夜梦回,那份爱意都会和罪恶感一起醒来,像一场醒不来的梦魇。”
“今晚开头的问题,或许还是没有答案。当爱意跨越了所谓的‘边界’,究竟是灵魂的沉沦,还是本能的觉醒?我们没法评判他的对与错,就像我们没法知道,木叶的月光下,还有多少个这样的‘他’——或许是那个在火影楼外偷偷看大人的年轻医疗忍者,或许是那个总在训练场等前辈路过的少年,又或许,是此刻想起某个人的你。”
“我们都太怕被看穿了。怕自己的秘密被人当成笑柄,怕自己的心意被人说成‘卑劣’,所以只能把心事折成纸船,投进这深夜的电波里,让它随着电流飘向不知名的地方。可或许,就像今晚的风会吹过每一扇窗,这些藏在心底的心事,也会在某个瞬间,找到一个能接住它的角落。”
电台的旋律缓缓响起,调子很轻,像一片羽毛飘在夜色里;远处的笛声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幽咽,顺着风,飘过训练场的旧苦无,飘过那扇有小洞的窗纸,也飘向听众手边那杯渐渐凉下来的茶。
“夜已经很深了,木叶的路灯也灭了大半。这里是木叶午夜电台,我是介介牛栏山。如果你也有想藏进电波里的故事,欢迎把它写成信,寄到火影办公楼后的绿色邮筒——那邮筒上画着小小的月亮,不会错过任何一封深夜的信。”
“愿每一个困在爱与罪里的灵魂,都能在某个夜晚,找到一丝属于自己的喘息。晚安,木叶。晚安,每一个把心事藏在月光里的。”
旋律渐渐变弱,电流声又轻了起来,最后只剩下晚风拂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渐渐消散的笛声——像一句没说完的话,留在了夜色里。
“扉间大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