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仙君，从拒绝削弱开始》藤昔游

64、若肯渡我 若真爱我

　　可他并非谷沉升的本体，不知是什么原因才能让神君作为意识体留在这里，只怕消耗太多法力会对他有负面影响。

　　季瑺呼气淡笑，反手将剑柄递了过去，她不在意武器外观好不好看，满心都是为谷沉升圆梦。

　　“要不要试试看？”

　　“我……可以吗？”神君受宠若惊，虽然他拥有幸福记忆，但这在段过往里师父还是没有支持他成为剑士。

　　“当然可以。”季瑺又往外递了递，示意他快些接过剑。

　　神君心有触动，颤颤伸手想要触碰剑柄，不料脑中突然闪过一刻剧痛，他吃痛撤步，瞬间明白这是来自空间“另一人”的警告。

　　季瑺同步感受到寒意，横剑护住神君，警惕的向周围看去。

　　什么也没有。

　　“是我昨日着了凉，并无大碍，只可惜我的状态不能试剑了。”神君扶额苦笑，“仙君先回小屋歇息吧，我去另一处取些止痛的药，很快就会回来。”

　　“我陪你去吧。”季瑺放不下心让他一人前去，神君听罢，捂住心口放轻声音，保证一定会回来找她。

　　未到落日，风却转凉，季瑺远看神君背影消失，失落地收起双剑，只好按照二人约定回到木屋去。

　　屋内布局与未来几乎相同，季瑺指尖划过窗台，脑海忘不掉神君隐去的遗憾，心中百感交集。

　　她能想象到少年第一次看到宝剑时亮晶晶的眼睛，和一次又一次被否认的难过。

　　“喜欢与适合，究竟哪个才正确呢？”

　　梦想与现实相比，在季瑺的世界太过沉重了，那个世界的她没有陪在身边的同伴，也没有无所不能的法力，只有奶奶无条件地陪着她，二人相依为命。

　　季瑺一年年的长大，奶奶也在慢慢变老，奶奶希望她能到大城市去找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她却想留在小镇陪着生病的奶奶，直到那束花摆在亲人的墓碑前，季瑺在奶奶身边蹲了很久。

　　该去哪里？又该做什么？

　　最后的最后，季瑺决定留在小镇，守住奶奶留给她最后的，亦是见证她们生命经历的书店。

　　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季瑺低头叹气，现在的她已经有了答案，有她在他的身边，他只需要做自己喜欢就好了。

　　轰。

　　小屋后方忽然传来巨响，前窗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季瑺心一紧，放下花瓶向门口快步走去，与急着赶回来的金色神君撞在一起。

　　他满身是伤，脖间横着的刀痕触目惊心，只能半弯着身捂住脖子，被血呛的说不清话。

　　“全都想起来了……对不起……杀了我……对不起……”

　　神君扶着门框慢慢跪在地面，瞳孔无光涣散，却还是一句一句重复着道歉。

　　季瑺一瞬愣神，满眼不敢相信，她试探地触碰神君，看见指尖血迹那刻双脚颓然失力，扑通跪在他的面前。

　　她挪腿靠近他的身边，扶住他的肩膀，忍着心疼问道：“发生了什么？是谁伤了你？！”

　　“对不起……还没有正式问过你的名字。”他用尽全部力气抬头，看向季瑺所在的方向，无声说出最后一句话。

　　神君身体越压越低，直到红色染黑了他的金纹白袍，波影旋着出现，毫不留情的将他拽入深渊。

　　季瑺听不见神君声音，只能屏息看着他的口型，直到他彻底消失，她仍不敢确认他最后说的是什么。

　　是“离开这里”？

　　还是“带我离开这里”？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明明不久前她与他还在麦田旁散步闲聊，怎么才分开了一会儿他就不见了？

　　神君的消失激起季瑺不敢回想的记忆，那日谷沉升重伤时再现眼前，她跪在波影旁，愣看着他最后存在过的地方，脑海崩溃撕喊，现实却一声也发不出。

　　轰响再起，带出一阵气浪，季瑺下意识护住双眼，意外发现这强劲气浪没有伤害她的打算。

　　再睁眼，除却身前一滩波影外，空间什么都没剩下，麦田，花海，厚云，粉色荧光和他，一切都不存在了。

　　呜。

　　季瑺捂嘴忍住哭的冲动，反复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不要乱想，不要冲动，更不要被情绪左右住判断。

　　波影二次翻动，还未看清其中半侧着站起的人影是谁，白色空间骤变赤红，从顶部凝聚出一把巨大的桃花簪立起，簪尖正对季瑺头顶。

　　季瑺察觉危险下意识唤剑作防御，抬头认出那把巨型簪子后又默默收回双剑，静然注视着完全现身的红色神君。

　　二人默然相对，谁也没有先一步做出伤害对方的行动。

　　红色神君身上压着强冲怨气，双眼浑浊，视线严重受阻，他因金珠散发的气息而停手，立在原地直愣愣看着身影模糊的“陌生人”，好奇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面对好奇而危险的注视，季瑺再看一眼悬在头顶的巨簪，红色神君并非完全失去意识，若她能运用好这一点，离开空间的胜算就会大一些。

　　此招虽险，但总比与他耗着强。

　　季瑺放缓呼吸，双手唤剑架至身前，眼看神君仍没有行动之意，她甩剑空出手凝聚法力，以金珠为链接，主动启动巨簪降落。

　　红色神君惊看巨簪朝季瑺的头部刺去，眼眶浑浊消失，操控珠鞭控住空间，自身却也被巨力牵扯，随着巨簪的停止而悬在半空。

　　飞剑回旋，直向神君刺去，季瑺找准时机跃起，借珠鞭作二次支撑，接飞剑而转身，以双剑为束缚，将红色神君锁在她的身前。

　　局面转变的迅速，神君反应得迟钝，看来那股怨气不仅遮住了他的眼，还蒙住了他的大脑。

　　“那我可要长话短说了，告诉我，离开这里的办法是什么？”季瑺说时神君挣扎地剧烈，她从未想过伤害他，无奈移了移剑刃位置。

　　“别乱动。”

　　红色神君冷然一笑，沉声道：“杀了我。”

　　季瑺倒吸口凉气，这句话金色神君也曾说过，她难以分辨究竟是神君的随口之言还是真的离开方式，又问：“是你我同时能离开这里的方法。”

　　“同时离开？”红色神君意外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我这一生苦难，还有什么活路可言？”

　　季瑺沉默片刻，竟真顺着他的感慨回答起来，“我有一个种子宝箱，还和凡君达成了土地合作，我们可以一起去种菜，养花，还可以开一家独一无二的餐馆。”

　　这些都是她真想过的，她喜欢这样平静安好的生活，他也一样。

　　红色神君越听越疑惑，“你不是仙君吗？”

　　“仙君怎么了，仙君也有自己的爱好。”季瑺收力拉进距离，“而你，是本君下决心要好好呵护的人，待到离开这里，本君会为你清除你所讨厌的一切，会守护你所珍视的，创造你所向往的。”

　　红色神君不会因为季瑺的靠近而脸红，反而极为认真的听了她的话，反问：“仙君大人真愿为我这么做，就不怕我不分是非逼你失责？”

　　“可让我为难的事你从未做过。”季瑺说得起劲，转剑以剑柄推着神君向自己再靠近，“好沉升，跟我回去吧。”

　　一言一语轻飘飘，引着神君慢慢放下心中对“生”的抵触，他突然好奇，如果自己真的跟她出去，她是会如约而行，还是会变脸毁约。

　　破碎记忆日复一日碾着他的心脏，早就让他分不清如何才能减轻痛苦，他遮不住对幸福的依恋，亦止不住对被背叛的渴望。

　　无非是见证誓言或撕碎承诺，现在就有个最好的考验时机。

　　“好啊，那我就告诉你方法。”红色神君顶住季瑺额头，抑着激动说，“就用你手中的剑，连着我的躯体，穿过你的心脏，不过要提醒你，这空间可不是拟出来虚幻的，死了就是真死了。”

　　“死不了。”季瑺重归冷静，一手握柄护住他的头部，另只手调整剑尖方向。

　　神君见她不惧死亡，反倒慌了神，忙问：“等等，你真不怕死？不怕我是骗你的？”

　　直到最后，神君都没有等到回答，在他发问那刻剑尖就已穿过，刺破，泛出大片温热，方才还保证要保护他的人瞬间没了心跳，无力沉头，安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警告！当前绑定玩家生命值状态异常，系统已根据程序设定开启倒计时若，玩家在一分钟内不作反应，系统将自动判定为所有任务失败，断开与玩家的数据链接。】

　　倒计时：59秒

　　仙君命停，仙界颤动。

　　旧屋内，谷沉升心脏无征兆刺痛，临夫人起身去扶，却被地颤晃得站不稳脚。

　　“这震动，是仙君出事了……”临诺晚不敢相信事实，转眼就见谷沉升跳窗翻出屋。

　　他不相信，方才还见过面的，怎么就突然没了生命迹象！

　　倒计时：50秒

　　霜涌紧急停住天然翠玉的开采，领着众人冲向地面展开搜寻。

　　“务必在半柱香内找到仙君！”

　　倒计时：46秒

　　任越诗推开第四角族长房门，来不及舒缓气息，二人相视点头，达成共识。

　　“仙君不可能这样死去，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突破性的挑战。”阮迢寻断言，“但在仙君回来前，我们有必要为她守住夺回的一切。”

　　“我会安排人守住仙界入口，免得荀珩晏趁虚而入。”任越诗紧了紧发带，“凡君那边也由我来沟通，你尽可能的与霜涌，沉升他们联系。”

　　倒计时：30秒

　　挽象门。

　　一位梳着低双马尾的少女站在高楼向小镇方向望去，视野远处，那面忠于仙君的旗帜依然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