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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仍是不舍的 还好你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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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寂静,足以听得清不远处庇护所内的声音,受伤的人们挤在一起,所有的悲伤与恐惧都化为最后的庆幸。
人们庆幸堪称灾难的火夜终于过去,家人还在身旁,无需经历别离之苦。
“可他就该恨我的!”
漫长无言在这一刻化作崩溃的泪水,谷母哭着收回手,隔着衣服掐住家人为她戴上的旧锁项链。
“他们都该恨我的!”
悲伤中更觉风凉天冷,高处落叶卷着残破白布飞起,在空中打了个转,左飘右摇地盖在谷母头上。
哭泣对她来说已是常事,从那封信送出后,她的眼泪就无法停止了。
“父亲,沉升他还小又经历了这些事,光凭自己怎么能承受得了呢?”
看着火灾过后突来的父亲,谷母当场否认了他的提议,“我绝不能抛下他,哪怕这里没有活路,仙界这么大,总有一处能容得下我们俩!”
男人冷眼看着失去右臂的女儿,没有半分心疼,反而斥责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除了拖累你儿子一无是处,不如老实跟我回去,我也会为沉升谋一条生路。”
回去之后会面对什么,她很清楚。
“你那位只会炒菜的好夫君死了,为父正巧认识位公子,也是做生意的,对我们家很有帮助。”他无视女儿的情绪,自顾自的说起来,“你不是喜欢养孩子吗,他家有个刚出生的,你可以从头养起。”
听着父亲近乎疯狂的话,她痛苦落泪,攥紧袖口反抗道:“没有人该是你谋取利益的工具!”
“才嫁出去几年就忘了为父教给你的道理了?”男人高傲地背过手,仰头瞥着自己的孩子,“说过多少遍的,要以家族的利益为重!”
“疯子!”
啪。
她颤抖着捂住泛红的脸,心酸委屈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愤怒。
“怎么跟你爹说话的!”他拽过女儿的左臂,瞪眼威胁,“问你这句不过是给你个面子,你若不从,为父不介意亲手杀了外孙,替你断了唯一的念想。”
“你怎么能逼我放弃自己的孩子去给他人做母亲!”谷母顺着猛劲挣开父亲的手,反掐住他的衣领,“夜火过后,我除了沉升只剩烂命一条,我不怕死,我偏要拼上这条命去护他!”
愤怒推动她眼布血丝又喊破了嗓子,而她的父亲却不屑一顾,“你的命?用在这种地方只会一文不值,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想通了,为父自诩慈善,饶了你这次顶嘴也无妨。”
“为什么?!”她崩溃地质问,“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为什么偏要逼我至绝路!”
“明明是一家人,我不求他能在那时帮助我,我只求……只求他别让我和沉升分开。”谷母泣不成声,蜷着身子坐在横木上。
幻境并未呈现这些,季瑺听着谷母的哭诉,为她取下头上碎布,安慰道:“原来那时还发生了这些,夫人放心,此事本君定会为你做主。”
“真的吗?”谷母惊抬头,她从未妄想过得到仙君的帮助。
“真的。”季瑺放轻声音,童年经历让她深刻体会到谷母的悲伤,从前她没有改变现状的能力,只能看着父母将自己丢下。
但现在的她已然不同。
谷母独自撑了多年,终在此刻得到了安慰,她放声哭着扑进仙君怀中,止不住自责。
那年漫天谣言,假证太真,被压垮的何止一人。
她不停质问自己,为什么夫妻二人维持多年的信任偏偏在那时松动,为什么自己没能识破是假证,为什么不能再强大些,去反抗逼迫自己的父亲!
“夫人,委屈您撑这么久了,您已经很累了,歇歇吧。”季瑺学着奶奶的模样轻轻拍着谷母后背,“真凶已被抓住,剩下的事交给本君就好。”
谷母抹不尽眼泪,红着眼从仙君怀中站起,季瑺担心她踩到树枝摔倒,一心扶着身前人,哪料得到对方扑通跪地。
“诺晚,叩谢仙君相助!”
“夫人莫跪!”
季瑺惊滑下横木,半跪谷母身前撑着对方的肩膀,额头汗落,她松了口气,还好及时扶住了。
“诺晚……是您的名字吗?”季瑺反问一句,引着谷母调整情绪。
诺晚,诺晚,季瑺越想越熟悉,记得世界资料三界录中有个这样的名字,临诺晚,仙界最有名的簪饰师,虽有才华,却只愿留于偏僻一角,几年前因设计图纸争议没了踪迹,不现世间。
“仙君果然不同于仙门谣言所传,是个可靠又温柔的人。”谷母答非所问,眉间阴郁却少了半分,“仙君殿毁,仍有重建之机,待到您再站于仙会大典之巅,我愿为您献上三界独一无二的簪饰。”
果然是这样了。
“好啊,我会一直期待着。”季瑺浅笑,“这横木破是破了点,总归比咱们跪在地面好些,不如起来聊?”
二人相互撑着拍去衣角沙土,交谈间忽听远处有人呼唤,好似在寻着什么人。
「临诺晚?临诺晚!这到底跑哪去了?儿子你没带错路吧?」
「没错啊,我记得就是这个方向。」
临诺晚仔细听清了二人的对话,好不容易轻松些的心情又紧绷起来。
“是他们来了。”
对方的身份不言而喻,正是那对父子。
黑衣男子走近仓库,看到临诺晚的身影后不管儿子是否能跟上他的脚步,跨着大步走了过来。
“你不是说出去一会儿吗,这么久了不回去难不成是想住在这里?”男子十分不耐烦,随手向着季瑺行了敷衍的礼,继续叉腰催促,“藏在这里的宝物到底在哪里?”
“宝物?”季瑺看了眼谷母,明白这是她回到小镇的借口。
男孩观察父亲的举动,也学着叉腰说道:“对呀对呀,爹他明早还有要事,不能在这破地方耽误了!”
“我……”临诺晚欲言又止,回望谷父坟处方向,她还是留念这座刻印着她为数不多快乐时光的小镇。
“说话啊!”男子连说带催气势嚣张,刚要再上前一步,一道天雷瞬降,将他身边枯树劈断。
季瑺抬手间身后仙卫并排出现,整齐握住剑柄,随时听主令拔剑。
这人很会察言观色,见仙君不好惹,果断压身陪笑,“仙君大人,咱可没做什么违背仙规的事,您不能平白无故攻击我。”
“你很心虚吗?本君可还没说什么呢。”季瑺挡在谷母身前,示意仙卫将人按住。
“诶!哎!仙君大人!”
黑衣男喊着挣扎,没了刚来的气势,待他认清了现状,季瑺才步步靠近,问道:“你与这位夫人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儿子的养母。”黑衣男端详着仙君的表情,慎重回答。
“现在不是了。”
“?”
黑衣男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瞪圆了眼问:“仙君大人,您没开玩笑吧,什么叫现在不是了?”
季瑺沉默抱臂,方才她与谷母交流短暂,但也实实在在得知了关键信息,临夫人几经周旋骗过了父亲的眼线,又以珍稀藏宝物为诱,与这家人讲清条件,只负责照顾男孩长大,除此之外与黑衣男并无关系。
“临夫人簪饰技艺精巧,正巧本君想着拓展与凡界的合作范围,除农耕作物外,首饰品买卖也是不错的。”季瑺侧身轻笑,“如此,临夫人就是本君的首选。”
“可是仙君,她走了,我与临家的合作怎么办?我儿子又怎么办?”黑衣男看出仙君想要人,想着装装可怜,也好讲条件为自己搏一条凡界的合作之路。
“别担心。”季瑺停在他身前,弯腰盯着他的眼,“临家家主所做恶行光是本君知道的就不少了,你要真离不开临家,可以随他一同到处刑池去。”
“还有这个孩子。”
沉重的目光压灭了男孩嚣张的脾气,他意识到眼前人不好惹,无措地搓搓手,本以为会受到责罚,等来的却是季瑺垂眉叹气。
“他正是成长的年纪,需要正确的引导,而不是整日跟着你学些坏习惯,本君会为他寻来合适的教书先生,至于你。”
“本君会查清你的所作所为。”
“先押走。”
“是!”
仙卫应声将黑衣男押走,留下男孩愣在原地,没了父亲在身边,他变得格外乖巧,眨着大眼睛听三人交流,不似方才那般胡闹。
“属下明白了,在他父亲回来前我会派人照顾这孩子,您所说的教书先生最迟也会在三天内找到。”
霜涌听季瑺仍不打算回去休息担忧不减,她知自己劝不动仙君,只好再三嘱咐季瑺注意身体。
此处地偏,返回路途步步生寒,季瑺尽力捏住披风开口,还是被冷风钻了空子,冰得她打了个寒颤。
奇了怪,前段时间离开凡界时还暖和的很,怎么过了不到半月就冷得这么厉害?
【叮咚!】
【贴心锦囊检测到玩家对当前世界信息产生疑惑,现在询问您是否要打开对应世界资料。】
“好你个坑人的贴心锦囊!”季瑺看见它就有股无名火,这锦囊刚安装时候话说得可好听,自仙会大典到这里,它可谓是全凭心情出现,说好的贴心呢?及时呢?!
“还有某个动不动就失灵的系统,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可就给忘了。”季瑺披风之下攥紧拳头,苦苦怀念曾经看过的各种系统爽文,怎么偏偏让自己摊上个不靠谱系统。
她转念一想,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反正系统出现了这么大的漏洞,不趁机捞一波自选大奖不是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