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仙君，从拒绝削弱开始》藤昔游

59、假信 真心

　　“伤者自愈能力是极佳的，配合治疗玉石的辅助大概需要五天时间完全恢复。”医者挑选出遮光布料，罩住漏风的旧窗，“这所小屋废弃许久，多有漏风之处，仙君若是觉得冷了尽管吩咐我们。”

　　送走医者，霜涌轻轻关上随时会坏掉的木门，“请仙君安心，这座镇上的人们除了个别几个烧伤严重，其他均无大碍，烧伤者也被及时传送至第四角治疗养伤了。”

　　“目前，仙卫和医者们正在合力搭建暂时庇护所，第四角也发出新的传信，会在今日晚前加派人手助力重建店铺。”

　　她了解仙君担心什么，习惯性汇报起小镇情况。

　　“阮氏那边仙君也无需担心，没了阮择成的人阻碍，阮公子清醒后状态恢复的很快，精神也很不错。”霜涌想到阮迢寻的经历，迫不及待分享给季瑺。

　　“阮公子醒后就跑去阮家牢房，提着族长印对着闹事的人说了许多。”

　　“嗯？”季瑺来了兴趣，“他都说了什么？”

　　先前那几个阮氏长者仗着自己年长就刁难他人，阮迢寻越想越气，趁任越诗不在身边，拿起族长印冲进牢房，对着他们就是一顿输出。

　　“呦，这不是新族长吗，都把我们关在这了您还来做什么？”棕衣男甩袖起身，白眼翻不停，“总不能是大发慈悲想放我们出去吧。”

　　“一群看着盏华门就摇尾巴的狗，光想得美可没骨头吃，看看这是什么。”阮迢寻故意晃晃手中族长印，“本族长就是特意来通知你们，第四角已经断了和盏华门的联系，优先同醉穹门合作。”

　　“你们用来巴结盏华门的法器原料我已捐给醉穹门了，不仅如此，醉穹门也会向第四角敞开名额招收弟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棕衣男摁着人中，险些晕过去，“我就知道你小子满心都想着那穷到掉渣的破地方，你就不配当阮家族长！我不行了，我要晕了，谁快来扶着我！”

　　“就你，你也不配！”阮迢寻没说够，举着长老印凑到他们前面又连着说了一堆话，气得好几个人大臂一摆，扑通一声躺在冰冷石砖上。

　　“太解气了！”阮迢寻双手抱臂欣赏着眼前场景，阴了好几日的脸色终于露出满意的笑。

　　霜涌讲的绘声绘色，季瑺听得认真，见她停在关键处，追问：“后来呢？”

　　“后来，任姑娘发现阮公子不见踪迹，找到人时正好听见他说的话。”霜涌回想那时经历，眯眼笑着讲起来。

　　“不好好养伤，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任越诗手摁在剑上，将牢房的温度再降几度。

　　她瞥了眼阮迢寻身后躺着的人，又见师弟拎着族长印，瞬间懂了一切。

　　二人对视，气氛无比安静。

　　她歪头挑眉，再抬手，便把人拽了回去。

　　“任姑娘念着阮公子身体虚弱，没有说很重的话，只是嘱咐他身在族长位定要时刻注意言行，那些话若是被其他心怀不轨的人听了去只会有更多的麻烦。”霜涌点头说着，“虽然阮公子的话确实很解气，但我认为任姑娘说的也没错，好在那些话没被太多的人听到。”

　　“嗯，确实。”季瑺跟着点点头，“所以阮迢寻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当然是他在赶过去的路上现编的，不过到都是些真心话啦，要不是有任姑娘盯着，说不准阮公子真要为醉穹门打开一条第四角之路了。”霜涌从袖中取出长卷轴，铺在仙君身旁展开，“您看看这个，阮公子特意交代我拿过来，应该是前阵子密室搜出来的卷轴。”

　　卷轴之内画有机关陷阱图，左右两侧除对应的使用方法外，还记有配合机关的阵法。

　　“好复杂的设计。”季瑺看了几眼有些头疼，她担心错过关键信息，只好硬着头皮看，“看字迹，不出意外是荀珩晏写的，等等，这是什么？”

　　“魔界擂台的基本结构，用于选拔新任魔君？”季瑺将几个设计图合在一起看了看，压低声音惊道，“荀珩晏竟然用挽象门的机关干涉魔君选拔！”

　　“魔界虽混乱，但选拔魔君时最重公平决斗，相必荀珩晏正是以此卷轴作威胁，逼着前任魔君现身凡界。”霜涌很快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依照现在情况来看，卷轴内容就算泄露也不会对荀珩晏造成影响，他何必这样做呢？”

　　自己好不容易扶持上位的魔君盟友，荀珩晏究竟有什么理由，才会逼着他去送死呢，是二人意见不和？还是有了更好的合作目标？

　　无论如何，前任魔君已被几人合力解决，对荀珩晏来说，魔君的死无非是替他考验封季篌忠诚度的陷阱罢了。

　　季瑺摇头清除越冒越多的杂乱想法，卷着收好卷轴，“荀珩晏的脑回路可不好猜，想得太多反而会被干扰思路，卷轴先放在我这吧，没准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呢。”

　　“好。”霜涌刚想开口再说什么，却被走进来的医者打断，她起身问去，得知门外有人求见仙君。

　　“为什么不进来说呢，屋外终是冷的，不能让仙君拖着伤出门。”霜涌听对方约在外面相见，表情变得严肃。

　　“没事的，这里正好有件披风，我也想去外面走走。”季瑺说时已穿好鞋，霜涌无奈叹气，快步走过去扶着仙君嘱咐。

　　“可是您的内伤还需要静养。”

　　“我知道我知道，放心吧，我老老实实安静平缓的走出去，不会乱蹦乱跳的。”季瑺拍拍她的手，保证自己只在外面待一小会儿。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霜涌不敢明着将担心说出口，一遍又一遍问着，“真不用我陪着您去吗？”

　　“诶，我有些饿了，好想回来能吃点什么。”

　　季瑺灵机一动，用肚子饿当借口，霜涌听出话外之意便不再过多追问，只道：“请仙君大人安心，属下会为您准备好一切。”

　　出了旧屋，季瑺捏着披风领口向医者指出的方向走去，绕过几处废仓库，才见一位独臂女人站在枯树下方。

　　她认出女人的身份，抬手示意对方不必行礼，走近问道：“夫人怎么在这里站着？”

　　谷母侧头看向枯树枝上的残叶，内心荒凉映在眼中，开口无言，叹气低头。

　　“夫人无需有太多顾虑，想说什么问什么都无妨。”

　　此日午时风凉，谷母攥紧藏在宽大袖中的信纸，犹豫着说：“那时危险，多亏了仙君大人派人护送我们，我见您与沉升应是认识了很久的，便想着来问问写封信是否出自他手。”

　　“给我看看吧。”

　　季瑺接过谷母手中信，展开纸张，信上字迹不难看出模仿痕迹，内容多是些虚假的诉苦经历，有意引导谷母重回这里。

　　是封假信。

　　“假的……”谷母黯然失神，试图以袖掩面藏住那份自责，“到如今，我竟连他的字迹都认不出了。”

　　季瑺两下叠好信纸捏在手心，顺手挽住夫人坐在一旁的横木上。

　　“夫人可是因为这封信才来的这里？”她试探地问。

　　“正是。”

　　谷母偏头垂眸，满面愁容不似从前，那副神情好似有讲不出口的话。

　　季瑺清楚贸然劝说是行不通的，他们母子间的误会存在了太久，久到顺着记忆痕迹望去，只看到一条难以跨越的沟壑。

　　她静静陪着夫人坐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对方开口，谷母就有了离开之意。

　　“多谢仙君大人为我解惑了，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谷母有意起身，怎料季瑺挽着她的手力道重了几分。

　　“夫人要去哪里？”

　　明明才到中午，虽有阴云遮日却到不了天色已晚的地步，为什么要把话说的这么决绝？

　　“仙君这是要做什么？”谷母惊了一瞬，浮上警惕之心，“既然得知了信的真假，自是从哪里来的，再回到那里去。”

　　季瑺看着对方眼中存有似曾相识的遗憾，不禁回想起和奶奶相处的点点滴滴，幸福瞬间短暂，留在脑中挥之不去的是她激动吵架过后的愧疚。

　　“此地存有过往痕迹，夫人克服了恐惧重回这里当真甘心只与他见一面吗？”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直到反应过来自己流了泪才控制住情绪。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这些情绪不该压在您的身上。”季瑺快速抹去眼泪，拍拍脸颊提醒自己不要意气用事。

　　“仙君大人，您无需对我道歉。”

　　谷母心有触动，并无怪对方之意，她将离开的想法暂时搁置，静静注视着季瑺的模样，细想来，除去掌权仙界的仙君身份，她也是个会开心难过的姑娘。

　　“您的双眼充满了悲伤，是我让您回忆起哪些事了吗？”谷母忍不住去关心季瑺，却又怕说多了伤到她的心，“反倒是我该赔罪。”

　　她小心翼翼捧起仙君的手，一举一动轻柔至极，“虽是我主动请您来的，但我明白您有意劝我面对过往，对吗？”

　　季瑺点头回应，将戎冬来幻境一事说出，谷母低眸想了一瞬，转而问道：“双街燃火时我见仙君现身与沉升并肩，你们关系定是极好的，您可知他对此事的想法？”

　　“沉升鲜少提起从前，小镇过往我也是经历了幻境陷阱后才知晓，不过，有关于夫人的事他的确与我说过。”季瑺回握谷母的手，安慰她放轻松。

　　“他只是难过，却从未怪过您。”

　　二人沉默对视，忽来冷风掀起枯叶，谷母思绪断了一刹，耳边却仍回响着那句“从未怪过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