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仙君，从拒绝削弱开始》藤昔游

55、旧火染星夜 你我，为何

　　彩墨群鸟绕，稻谷溢春生。

　　画中神君微抬眸，鸟鸣振翅冲破画卷，带出不属于幻境的力量，将季瑺从碎纸囚牢中拽出，还她该有的自由。

　　“好熟悉的力量。”

　　季瑺漂浮于半空，震惊眼前壮观生机，她想起什么，忽地看向腰间，果然是那红珠子在对抗幻境。

　　幻境之术察觉异力散发，汇聚所有法力化为利刃，无情斩向不可操纵者。

　　剑起，剑落。

　　深林幽幽，孤叶断落。

　　孩童的哭声截然停止。

　　谷沉升身左侧横着几具哭声傀儡，是真凶为了诱因他来而设下的陷阱，偌大深林，他利用红波影搜了整整三遍也不见孩童踪迹。

　　匕首利落入鞘，谷沉升眨眼间红珠光芒异常，他攥紧掌心红珠，却怎么也感应不到季瑺的位置状态。

　　珠光闪亮而骤然暗淡，谷沉升盯着掌心的链接珠子愣了一刻，这是红珠持有者处于危险的聚力现象，他当即展开红珠链调动法力注入暗珠，以最快之速为季瑺送去力量，生怕慢了片刻。

　　“！”

　　调动法力时，几段彩色绷带突兀出现，零碎地飘落在谷沉升眼前，他最熟悉这五彩颜色，惶然抬头寻找着绷带尽处。

　　上空？

　　不对，是左边！

　　彩色绷带于黑夜中更为明显，哪怕这看起来像新的陷阱，谷沉升还是追了过去。

　　操纵绷带者极为狡猾，灵敏地穿梭于树丛障碍间，借地势躲过珠鞭数次干扰，故意降速又突然远离，除挑衅之意外，还有意将谷沉升引回镇上。

　　“站住！”谷沉升提速闪至神秘人身前，那人却是斗篷遮身不露面，抬手挡住匕首刃尖。

　　“哦？竟然追上来了啊。”斗篷之下笑声冷淡，二人打斗间，神秘人一声响指，隔街商铺瞬时爆燃。

　　他趁谷沉升分心之际掐住对方的脖子，向前迈步发力将其抵在墙边，狂笑道：“哈哈哈哈，怎么就被我抓住了啊？”

　　笑声不止，神秘人随手取下帽子将真容露出。

　　“戎冬来？”谷沉升没有第一时间挣脱束缚，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有一点想不明白，仍有一句疑问没能问出，“为何火灾过后你就消失了踪迹？”

　　“蠢货，你猜是为什么。”戎冬来将另只手更加用力地摁在对方额间，“当然是为了远离你这个灾星啊，不仅害了父母，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人叫苍垂也吧，他现在过得也好惨哈哈哈哈，还有仙君，也是因为你……”

　　“够了！”

　　鬼声哀嚎，枯手冲破阴影之处，越过痛苦之人，将利爪狠狠刺向斗篷之下的恶。

　　枯手先起，波影随其，谷沉升一脚踹开戎冬来，翻身拉开二人间的距离，借屋檐高处蓄力亮出匕首。

　　“嘁，该死！”戎冬来忙乱拆开枯手，急着退步后仰身体躲过危险，没想到谷沉升比他意料中的还要灵活，顺空刀之力转身抬腿重劈，击起厚重烟尘。

　　戎冬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不等吐出嘴里尘土，又感胸口沉重，逆着月光看去，原是被谷沉升重重踩在脚下。

　　“说，你方才那些话是何意？”

　　珠鞭弯绕于操控者手臂之上，宛若一条赤红长蛇，随时准备缠住狡猾的猎物。

　　戎冬来抹去眼睫的细小沙粒，就算被人踩在脚下依然笑得出来，“先不说苍垂也，反正你们很快就会见面，我们来聊聊仙君吧。”

　　他抬手扯住谷沉升的衣摆，眼中充斥着执着的疯狂，“你不是很怕别人知晓你的过往吗，我偏不遂你的意，算算此时，她早已通过幻境看透了你的所作所为，你以为她还会像之前那般信任你吗？”

　　“混账，你为什么会知道……”谷沉升硬是被身后枯手限制住情绪，在冲动的边缘极限维持住冷静，放慢呼吸。

　　戎冬来得意地凑到谷沉升眼前，进而挑衅：“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装，明明就是个疯子，偏要把自己包装成这番模样，在演给谁看呢？”

　　“吵死了，从出现就一直说个不停。”谷沉升拧眉压住抽动的嘴角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别太难看。

　　地面波影扩大，宛若一朵绽放的赤色鲜花，谷沉升心中记着季瑺失踪，没打算在这浪费时间，控制红珠鞭将戎冬来捆住。

　　“破幻境之法诸多，从内部攻破是其一，外部辅助是其次，而最快速有效之法便是解决你这位施法者。”谷沉升说话间拔出匕首，“我不管你来这里的是什么，你既动了不该动的人，就该接受惩罚。”

　　刀随话落，干脆果断，不带一丝犹豫，却不见鲜红，唯有彩色绷带炸出。

　　“逃出去了？”谷沉升看着捉空的红珠鞭，反手扩大吞噬洞范围，可碍就碍在周围建筑道路繁多，极为限制他的作战习惯。

　　模糊视野中，一缕彩色出现在侧楼顶端，谷沉升纵身跳至高处，脑海中有一刻回忆起与仙君初到凡界的情景。

　　“找到你了。”

　　匕首横飞远，所经轨迹现红影。

　　戎冬来再回头时谷沉升已杀至身后，他心慌忙从而错乱了脚步，若非防守的及时，就该去下面走一遭了。

　　“甩不掉的老鼠！”

　　戎冬来怒骂一句，抽出卷轴释放迷幻法术，无奈谷沉升不受影响，为了不影响计划他只能再度逃跑。

　　“毫无长进，这么多年你只学会了逃窜之术吗！”谷沉升追得有些心急了，珠鞭波影皆无法锁定戎冬来位置，每次敌在眼前都是一击消失。

　　“可恶！”

　　戎冬来换位时望向天空，依靠月亮位置去分辨时间，只听他一句：“时机已到，我该送你一份好久未见的大礼了！”

　　话落，戎冬来主动现身，扯着彩色绷带跳下房檐。

　　谷沉升耐心渐失，前几次的突刺失败让他摸透了戎冬来的躲避规律，这一次他势在必得，在锁定绷带位置的瞬间挥出匕首。

　　“等等？”

　　遮眼彩带飘散，谷沉升依稀看清障碍物后方之人并非戎冬来，反而是位粉衣独臂女子！

　　挥刀猛劲难以控制，谷沉升急唤珠鞭随枯手拔地而起，赶在伤人前停住自己的右手。

　　“嘶……”

　　枯手扎入他的手臂，此时的疼痛只会让他更加着急，“遭了，看不见戎冬来的位置了。”

　　未等谷沉升放下匕首，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小男孩，男孩跳着拍开他的匕首，怒道：“哪来的贼人差点伤了我娘，看我爹来了怎么揍你！”

　　“什么？”谷沉升懵乱中与女人对视，对面那双无比熟悉的眼眸才是比匕首更为锋利的刀，只是一瞬就将他的心刺透。

　　“怎么会是……你？”

　　谷沉升难以相信双目所见，下意识就要喊出那声“母亲”，却又被多年前的记忆硬生生拦了回去。

　　谷母却不现过多惊讶，似乎对二人的重逢早有预料。

　　谷沉升回想起第四角的飞刀传信，定是那戎冬来搞的鬼，他答应了母亲再不相见，正准备收刀离开时，谷母却对他主动开了口。

　　“你也回来了。”谷母话语是没有温度的，眼中却藏不住对孩子的关心。

　　“娘，你这是认识他？”男孩见养母主动搭话，看向谷沉升的眼神变得更加不友好。

　　“路过而已。”谷沉升轻叹道，虽然他做好了此行再遇母亲的心理准备，但当二人真正相见那刻，他还是矛盾的，怪自己当年没能保护好母亲，又难过母亲放弃了他。

　　“那怎么会一身伤？”谷母表情微有波动，“我听说了小镇这两天的遭遇，你这次回来……也是因为这件事吧。”

　　“不是，只是此处恰好有仙君所需之物。”谷沉升转眼瞥到紧抓着女人衣袖的男孩，内心压着的那份难过转变成赌气，“此处危险不宜久留，你们快些离开。”

　　“等等！”谷母见他转身要走，一口气说出心中想问，“那封信是你写给我的吗？”

　　“信？我并未给你写过信，你要是看见了什么，定是被人骗了。”谷沉升将匕首收入鞘中，连带一颗红珠装作不经意地扔给女人，让她拿去防身。

　　匕首稳落在谷母手中，可她看起来仍有话未说完，谷沉升只好抢先开口：“镇口左侧那家店铺尚且安全，在那里等我好吗，待我捉到真凶再去那儿寻你。”

　　“什么武器，好好看啊。”男孩看见精致匕首，好奇的从养母手中抢了去，还弄掉了那颗红珠，谷母无奈，只好弯腰去捡，正是这一刻，戎冬来同鬼一般持刀现身于谷母身后，好在红珠及时察觉危险，化作波影将二人护住。

　　“戎！冬！来！”

　　谷沉升扯鞭护住二人，再次与戎冬来僵持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戎冬来大笑道，“就算你招式花样再多又如何，还不是受着身旁人限制，连几分力都放不出来！”

　　无论珠鞭波影还是灵牛枯手，都需要充足空间才能完全发挥威力的力量，谷沉升正是受了多重限制，才只能借匕首之力反复进攻。

　　“你把匕首交了出去，莫不是指望着他们帮你打？”戎冬来短暂消失后满状态归来，他向着红波影后的谷母问道，“你可还记得我？”

　　“记得。”谷母眼神冷下来，“你自那场火后失踪，这么多年过去，又成了什么样的人？”

　　“我从未变过。”戎冬来借刀力绕住长鞭，拉近与谷沉升之间的距离，望着那双充满愤恨的眼，他迫不及待再为氛围添一把火。

　　“我想为夫人订几套新衣，赶在她生辰到来前。”戎冬来模仿起谷父的语气，“可为什么呢，为什么没人信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