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仙君，从拒绝削弱开始》藤昔游

52、同枝鸟 本该是幸福

　　谷沉升与同伴相视一笑，齐回头答道：“好！”

　　阴雨天潮，老板在二人期待的注视下挑出修炼心得，阵风刮过小镇，他有一瞬没抓稳。

　　薄纸顺风而动，擦过少年肩膀，飞向身后的地方去，纸页悠悠消失在少年的视线里，季瑺目睹一切，情绪亦随着潮湿雨天而酸涩，直到那张写有修炼心得的纸附在她的脸上。

　　“这是……身体恢复了？”季瑺活动活动手脚，莫名有种久别重逢的感动。

　　她拿开薄纸，好奇这上面写了什么，可惜纸页离远了幻境造出的场景化作废纸，唯有空白，不现字迹。

　　季瑺望着远处淡淡散去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空落，这一切好似一场真实梦境，让人无助，叫人心慌。

　　“目前为止，幻境所现应该就是谷沉升救戎冬来的时间线了。”季瑺扬起旧纸观察幻境变化，突然想到令人生疑的一点。

　　从现实到幻境，说出戎冬来身世的人只有两个，一位是现实中的紫衣女子，一位是幻境内的刘姨。

　　“那位姐姐说戎冬来是被抛弃的孩子，可话到了刘姨口中，却变成父母病故而流浪。”季瑺皱眉细想，若二人得知戎冬来身世的前后时间不同，也就是说，在戎冬来得到谷沉升一家的帮助前，还被人收养过！

　　那个人会是谁？

　　“不对不对。”她摇摇头，提醒自己这里可是变化无穷的幻境，可不能把幻境当作现实去看。

　　旧纸落地，此景退场，季瑺转身间触碰到幻境浮云，她以双手驱散云雾，再见明朗时，另景突现。

　　夏时小镇桥边多繁华，人来人往路旁，几位穿着鲜艳彩裙的女子聚在一起闲聊，其中一位头戴桃花簪饰，笑颜温暖，季瑺一眼认出她就是坐在店中绣花瓣的女人，亦是谷沉升的母亲。

　　“第二场幻境出现，我身为现实人，走过去应当不会被发现。”季瑺虽这么想，可真迈步接近众人时还是揣着忐忑的。

　　她轻手轻脚走到谷沉升母亲身旁，见几人并没有看见她的存在，才敢放下心来挑个位置坐下。

　　“姐姐，听说你家近日收留了一个小孩，不会就是之前隔壁镇被抛弃的那个吧！”说话人看着在二十左右，眼上青色眼影很是漂亮，头戴簪子款式与谷母相同，应是出自一家店铺。

　　“是他没错，孩子还小，面对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我总不能看着他饿死在眼前，日后多加善意引导，总会好起来的。”谷母并不介意戎冬来的过往，眼神示意几位姐妹看向另一边闲聊的孩子们。

　　季瑺也跟看过去，原是一家店铺旁的墙角围坐着几个少年，其中见了短发少年苍垂也，却并没有谷沉升的身影。

　　“你叫戎冬来对吧？”苍垂也性格洒脱，坐姿随意，丝毫没察觉到自己随口一问就引起了对面男孩的不满。

　　戎冬来碍于谷母坐在后方不远处，没有将情绪表现，只是冷声回问：“我不认识你，你从哪知道的？”

　　“沉升是我好兄弟，我当然会知道啊。”苍垂也嘿嘿一笑，“我看他最近状态不好，就和他商量着一起教你认字读书，除了普通的书本，我还能教你怎么用木材做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呢！”

　　戎冬来面对眼前人止不住的热情与笑脸，眉头与嘴角同频抽动几下，满是敌意地说：“我又没求着他来教我，你说这话给我听是什么意思，怪我打扰你们的生活了？”

　　“诶！我哪里说你不好了？”

　　对方一点就炸，苍垂也听他当面说自己兄弟，心里火气猛猛烧起来，坐在最内侧的男孩眼看氛围不对，赶忙将他拉住，这才避免一场打斗。

　　孩子们发生不愉快时，旁边的大人们已经转头聊首饰搭配衣袍的事了，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异常。

　　“下次新首饰到了我得第一个来买，不过，姐妹们可有听说，隔壁镇又发生一件大事！”长裙女子话只说了一半，“那对人人都知的恩爱夫妻。”

　　女子特意拖长尾音，引得姐妹们屏住呼吸去听，季瑺也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向谷母身边挪近几分。

　　“我知道！”另一位姑娘举手接过话，“据说是那男人受不了苦日子，半夜带走所有的钱，留信离家，抛弃那位姐姐跟着外乡女人过日子去了。”

　　“怎会如此！”谷母神情忧伤，“可怜我那不曾见过的外乡姐妹，她现在怎么样了？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她？”

　　最先说起话题的女人重重叹了口气，几人相视无言，结局不言而喻。

　　季瑺听完故事，抬头靠向长椅背上，头顶树枝，两只鸟儿紧贴在一起，她感叹幻境之生动，却又无法忽视余光视线里方才还是鲜活的人下一秒就僵住不动，随幻境片段的结束而消散。

　　“小鸟啊小鸟，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季瑺仰头透过手指缝隙望着鸟儿，暗暗期待它们能看到她的存在。

　　两只紧贴着的鸟儿突然睁开眼，向下方歪头看去，季瑺觉得新奇，不等她再向小鸟诉说，一支飞箭穿过树间，正中其中一只鸟儿的身体，直线坠落，

　　“诶？”

　　事发突然，季瑺接不住幻境鸟儿的虚影，瞬间惊起身，一眼看见躲在对街矮树旁拿着弓箭的戎冬来。

　　少年脸上毫无悔意，反而满是成就感，将藏在暗处的不悦全部发泄在小鸟的身上。

　　另一只鸟儿见同伴中箭，吓得不再停留枝头，赶在戎冬来再举弓前飞远。

　　“还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鸟是这样，人也是这样。”他得意地收起弓箭，停在背阴角落喃喃自语，“这一次，不如换个剧本吧。”

　　少年语停，幻境翻涌。

　　经历几次变化，季瑺已经适应了幻境的氛围，那是一种空荡的茫然感，比梦境可怕的是，她身在其中清醒，却分不出真假，做不出行动。

　　虚幻浪花摇摇退去，代表下一场故事准备完毕，季瑺踏着泡沫停在薄墙的木门前，不安的第六感成功拦住了她的行动。

　　门轻墙薄，又或是幻境有意而为，季瑺就算不推开这扇门，依然能听到门后的对话。

　　“爹，你神神秘秘的叫我过来是要做什么啊？今天饭馆没有客人吗？”

　　少年的声线不难让季瑺猜到他的身份，是谷沉升无疑了。

　　“那儿暂时有人帮我看着，嚯，儿子，难道你忘了再过半月就是你娘的生辰了！”

　　“嘿！我可没忘。”

　　“好好好，好儿子，听说镇边上新开了一家成衣铺，款式新，样式好，生意火，我想给你娘买几身新衣，可惜那地方远得很，爹生意忙，不能离开太久，只能喊你来跑腿了。”

　　男人隔了几秒，又嘱咐道：“新衣的面料尺寸，还有定钱都在信封里，你小子年轻跑得快，越早送到，队排的越靠前，回来爹给你做一堆好吃的。”

　　少年爽快应下，屋内就没了动静，季瑺误以为是自己离得远了，静步侧头耳贴墙，放轻呼吸一听。

　　砰！

　　好大一声响。

　　“不对劲！”季瑺顾不上躲避预感中的危险，跨步推门而入，只见门后场景骤变，成了最开始的首饰铺。

　　这次，一向带着笑的女人面如死灰，唇无血色，眼带泪水。

　　“这是怎么了？”季瑺愣站在女人面前，显得有些无措。

　　“娘，您别生气。”

　　少年的声音从季瑺身后传来，她扭头看去，谷沉升紧攥着衣袖跪在门边，他同样懵愣，不知女人因何而生气。

　　“沉升，我问你，你爹给镇边成衣铺的信可是你负责送去的？”女人话尾声颤，藏在眼眶打转的泪滴滴落下。

　　谷沉升急着解释道：“娘，爹他是想给您定几件……”

　　“别扯开话题，我问是不是你送的信！”女人厉声呵斥。

　　从未见过母亲生气的谷沉升茫然低下头，弱声回答：“是我送的。”

　　听到儿子的回答，女人碾灭了最后的念想，她无比失望地闭上双眼，任凭眼泪流淌。

　　“出去。”

　　“娘……”

　　“滚出去！”

　　少年吓得呆在原地，没了追问的勇气，也说不出安慰的话。

　　场上唯一思路清醒的季瑺注意到女人柜台旁平放着一封信，她走过去调整角度查看，不自觉读起纸上内容：

　　“自姑娘刚来到镇边，我就觉得你是个漂亮的……等等，等等！”

　　季瑺急着看向信纸下方的人名。

　　“这是谷沉升父亲写的？写给成衣铺老板的？”她大为震惊，这可以先前墙外听到的内容不同。

　　跪在远处的谷沉升也注意到母亲手边信纸，心猜到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既然母亲不愿说，他就自己去问。

　　少年起身跑出门，季瑺快步跟上，二人前后出了首饰铺，幻境仍未有暂停改变之意，这进一步验证了季瑺心中猜想：

　　幻境片段看着零散，却是一条连贯的故事线！

　　谷沉升跑出这条街，快速穿梭于人群中，看方向应是要去先前对街的树下长椅，没等他上桥，一只手从人群中冒出，将他一把拉走。

　　“诶！”

　　“诶什么诶！”苍垂也对着谷沉升的肩膀猛的一拍，“你家出事了你知道吗，呃，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谷沉升甩开对方的手，快要急出眼泪，“我娘好生气，见了我就质问是不是我帮我爹送信，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就对了！”苍垂也提醒谷沉升别太激动，随后探头向外瞄了几眼，确认无人发现此处，才明说，“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啥会愿意帮忙送信，但你安静听我说，那封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