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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九皋仙鹤鸣嘹亮,师恩指引心开朗。 九皋仙鹤鸣 ...

  •   申时一刻,雨后烟景绿,晴天散馀霞。
      三人一路行至天晚,谈笑风生。
      只听得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月无情这一路上嘴都没有停下来过,说的话也尽是一些暗示自己很好不会死的牢骚。
      雨师瞳见状,也是难得正儿八经的安慰人起来。不过,还是不要安慰好了。“哎呀,月兄,此言差矣!那梅师乃是三国中数一数二的名师呐,我们此番前往,当然是要讨几分学识去的!为何到了你的嘴里是俨然赴死啊?”
      玉兰君则是在一旁捂嘴偷笑,送上一段推波助澜的话。“梅师本名唤作凌冷霄。乃是当世梅兰竹菊堂中,唯一一个还在世的圣师!其学富五车且于我恩重如山。为表诚意,我已让自家的京巴狗,早我们一步前去叩门了。此次拜访,一定会有趣事发生!月兄倒也不必急于自戕,往后呐,有的是机会。”
      说完还不忘拍了拍月无情的肩膀。打开那腰间别着的扇子。银灰色的扇面上用金墨写着四个大字——“梅兰竹菊”。
      当这四个大字映入月无情的眸子里时,就犹如银针扎心般疼痛难忍,竟一时给忘记了,这玉兰公子乃是那梅师的忘年交!
      玉兰君本就是他见过的,一等一的话痨了。这要是再加上个梅师,还不把他给呛死在堂前了?
      如果要说刚才雨师瞳的话叫作火上浇油,那么现在照此情形发展下去,就是油温刚好,只待月无情这只蚂蚁跳下去了。
      可又能如何呢?对手是玉兰君,此仗打从一开始就早已注定是不战自败的了。
      月无情是咬碎了门牙往肚里咽,逼的他很快就了范。高声道:“公子真可谓高见呐,在下佩服。”说完还不忘向其行了一礼,适才结束。
      后来的很长一段路途里,三人基本上没什么交流,只当是累了。直到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幽紫色的竹林。这紫竹依依似君子,无地不相宜。
      月无情累的两眼发虚,看到眼前有片竹林时,愣了一会。突然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刺痛涌上心间。随后便是,一脸兴奋的跳了过去。
      还不忘用手蹭了蹭脸,双腿顺着眼前那根参天巨竹爬了上去。像是一只许久未能进食的猫崽子,做出一副今晚势必吃上这竹子的架势来。
      口中不停的念叨着:“哎呦,我的老天爷哟。可算是让我捞到了!一天没进食了……这竹笋炒肉丝,香啊,可真香啊!”月无情此时更像是没了骨头一般,紧紧抱住面前的竹子,不时的亲上几口,咬上几下,像是中了幻觉一样。
      玉兰君发现月无情人影不见以后,适才送出提醒。“哎!别碰!这可不是一般的竹子,这可是紫篁竹!这紫篁竹林乃是梅师三师弟墨梓君,所设下的禁忌之物。是守护这梅兰竹菊堂的存在,生有百毒。除了其主人和堂主相关的人,你又怎敢轻易碰触?”玉兰君本意是想解释给月无情听的,可那家伙转眼便没了踪影,倒也不能怪他了。
      “啦啦啦啦……你怎么不…啦啦啦啦…早说…啦啦啦啦!”此时的月无情毒性开始发作,像只猴子似的跳到地上,一时之间手舞足蹈起来。
      玉兰君则一旁,用看好戏的神情看着月无情。用手甩弄起扇子来,遮住半张脸,掩盖笑意,没再发话。
      真可谓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月无情这几声叫的,可谓是急坏了一旁的雨师瞳。
      随即更是跟着拍了几下脑袋,一脸不可置信道:“老天爷啊,这个不省心的家伙,一天天净想着吃了!公子,你说这当如何是好啊?”
      玉兰君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对着雨师相视一笑道:“等他发作一会儿吧,还不到时间。这紫篁竹林身富百毒,也就是说同样需要一百个人,同时作为载体患上此毒。只有这样,其余的人方可安然无恙。我不过是略施些手段罢了!”
      雨师瞳虽然依旧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不过,此刻听完玉兰君的话,心里倒是明白了几分。便大胆的提出了假设:“所以,适才月无情的异常,竟真是玉兰公子你的手笔!”
      见此人颇具慧根,玉兰君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解释道:“若是平日也就罢了,偏偏此次梅师来信,说他那三师弟突然失联,想把我叫来询问。我掐指一算,便料到绝非巧合。于是,清晨才去往停雨歇请你们同去商量。”
      玉兰君此时又摇了摇扇子,从空中用法术比划出一张紫篁竹林的地图。指着那处标红了的地方继续讲道:“如今我们正位于竹林边缘地带,竹林此时失了主人,定会严阵以待。我刚刚使用银针,刺进月无情的身体里面,麻痹其神经。让他可以承受住百种毒素,就当是为我和你试水了。”
      “原来如此,在下佩服!” 雨师瞳双手作揖,朝着玉兰君鞠了一躬,眼神却是朝着月无情的方向望去,似乎十分担心他的处境。
      玉兰君见状,也望向前面的月无情。开口笑道:“怎么,你喜欢这样的他?”
      雨师瞳被玉兰君这一句给问懵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就糊弄了一句,“不喜欢!”
      玉兰君则是白了他一眼,知道自己不该掉字。于是,便换了句意思讲道:“口是心非的家伙,要去陪他吗?”
      “不要!”雨师瞳一脸天真无邪的回答道。
      “不要?!那还不快走!这百毒的效果一过,下一个定拿你做替换!”玉兰君收起扇子,在雨师瞳刚要向前一步走的时候,又将扇子甩开,一招飞龙在天将其撞飞到竹林里。
      事后还不忘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得意的说:“哎呀,忘了告诉你了。这紫篁竹林,我早已是能够行动自如。适才不过是唬你,谁成想?你那么笨呢。”
      玉兰君随后走入竹林,嘴上哼着小曲,漫步在这曲径通幽之处。身下一边是会唱“啦啦啦”的月无情,另一边则是不定时会“嗷呜”两声的雨师瞳,看的人心里那叫一个惬意。
      “啧啧啧,不错!”玉兰君拍手叫好道,折下一侧的竹叶编了两条绳子,分别拴在了月无情和雨师瞳的脖颈上。活脱脱的就像是在牵着他养的那条京巴狗一般,不过如今是可以勉强凑上对儿的那种罢了。
      ……
      “真可谓是林深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啊!”玉兰君此刻不禁感慨道。不过,身下的两人恐怕会有不同的感想。
      此时两人身上的毒性也已经散尽,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不可言说的羞耻之感。雨师哀嚎道:“这还没拜到梅师呢,我们就早早的在这紫篁竹林里丢尽了颜面,这可如何是好?”
      玉兰君见状,更是朝他俩添上一把火,还不嫌事大的那种。厉声扬言道:“赶快把你俩那些个破烂布匹给披上吧!今日来拜梅师的可有女眷,你俩这样成何体统啊?莫叫人说是由我带过来的,叫人笑话。我家玉玉(狗名),去时也是要穿着小红袄带着香囊的。啧啧,再看看你俩……”
      月无情,听完此话就差哭出声来了。此时他是浑身没劲,更别说打过眼前的翩翩公子了。只好冲着同样处境的雨师瞳撒了气,语气中还带着一股“做狗也要高贵”的感觉。
      “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我这衣服还不都是你抓的?”一边说着一边推搡着。
      雨师瞳这边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正悄悄抹着眼泪。十分委屈的辩解了几句:“我哪知道他行动自如啊,你不也是被算计上了…还赖我。”
      月无情随即骂了一声“滚!”与此同时,雨师瞳伸手从他前胸处撕下来一块碎布,顺势擦起了眼泪。矫揉造作的神情,好似刚刚遭遇了劫掠一般的,显得更加委屈几分。
      “你还我!那是我衣服上唯一块完好的家伙。快还给我!”月无情咬牙切齿的说。随即便动起了手,眼看他俩就要撕起来了。
      突然,耳边一道竹鞭甩来。“啪!”的一声,无比清脆。与此动作一同落下的,是月无情的哀嚎。
      “啊!!”
      这一下好巧不巧的,正好打在了月无情刚刚失去遮挡的地方上。那处常年不见光的地方,瞬间显现出一道深红的痕迹。随后是月无情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身后传来玉兰君戏谑的声音:“都给我安生一点,马上就要到了。作为兽类呢,就要有兽类的样子,明白了吗?”此时的玉兰君表情十分邪恶,一手牵着两狗绳,另一只手挥舞着竹鞭,吓得身下的雨师瞳那叫一个紧急避嫌,连忙卖乖道:“公子说的是!狗狗都听公子的话∽”
      随后,玉兰君便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容。抚摸着雨师瞳的下巴讲道:“嗯,这才对嘛!好狗!一会儿重重有赏!”
      月无情顶着他那张羞红了的脸,惊讶的瞪着他。不成想,这是能从雨师瞳嘴里蹦出来的话。平日里,他可是最嚣张惯的,怎么这时倒也…难说,恐怕真被玉兰公子给调教掉了性子?
      随即,他更是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嘴巴张的老大。当他的眼神不经意掠过上面时,与上头的人引发了一场尴尬的眼神交流。只见玉兰君那双乌的探不着底的眸子戏谑般的眨巴了两下,就把他吓得也叫唤了两声,又喜提竹鞭两道痕。
      这下月无情是真老实了,说什么都不肯张嘴。也幸得是上天眷顾,他们只向前多走了一小段路以后。
      终于是得见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竹影婆娑。竹林从那片空地上开始就地环绕,形成半圆形,生有一小院。
      看起来虽不大,实则内藏玄机。院前,此时正站着一位衣着玄墨色旗袍的女子,耳边挂着一对玉兰花。正静心“侍弄”眼前的几株绣球。
      说是“侍弄”,倒不如说是拿花习武了。只见其轻抚花身以后,便迅速飞上屋檐。指间环绕着的金线丝,也随着她的双手,向后方甩起。只听得“嗖”的一声,这穿针金线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流霞似的玉带。丝丝缕缕一般,朝着那几株绣球飞了去。
      在碰触到花瓣的那一瞬,顿生雷霆。绣球花虽完好无缺,但后方的那片竹林却被毁的不成模样,硬生生被钻出一条平坦大道来。
      此情此景,更是吓得许久未张口的月无情哆嗦了两声。很快被这女子察觉,指使这流霞一般的金线丝,很快便朝着玉兰公子他们三人的方向奔走而来。
      不过,说来也奇怪。当这流霞快要将三人包住的片刻之间,竟有些停顿了。而那女子也不知怎的,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平移了过来。拔下头上别着的玉兰花金簪,口中只念了个“收”字。眼前那凶景便什么也没了,好似不曾发生过一样。
      片刻以后,只见那女子,转身朝眼前之人做了一礼。十分恭敬的讲道:“妾身失手,叫公子受惊了,请公子莫要怪罪。公子,近日身体可安好啊?”女子单膝下跪,一脸的痴情的模样。
      玉兰公子见状,连忙上前回礼,将她扶了起来。说道:“一切安好,君逸可安,吾亦可安。如今见你恢复大好,我也便放心了。圣师,是否还在安睡?我等此去是否太过叨扰了?”
      兰君逸脑子转得飞快,像是怕眼前之人逃了似的,连忙开口回答说:“不打扰,不打扰。如今,公子来的正是时候。妾身这就前去叫醒圣师,公子可入前厅静候片刻,片刻就好。”说完便一溜烟穿进了房内,留下一阵笑意——“呵呵呵”的,在这深山老林里,显得十分骇人。
      兰君逸走后,躲在玉兰君背后的月无情便顺势冒出了头,更是一脸的阴阳怪气道:“妾身失手∽让公子受惊了∽”一边学着刚才女子的神态,一边勾搭起右肩膀上的那颗头展开了讨论。
      雨师瞳硬是没发话,只是一味的左右摇晃眼珠子,像是在好意提醒他,切勿在正主面前耍大刀,小心挨枪子儿。眼神带动嘴巴发出“唔唔唔”的声响,头摇得像只拨浪鼓一样。
      月无情见状,非但不明白其中奥妙所在,反倒是吐槽的更大声了。从一开始的阴阳怪气到现在的直抒胸臆,只用了不到两秒。
      “我看是喜欢咱家公子吧,咦哟,那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腻人的话?还有,你一个劲搁那唔唔啥呢?哑巴了?”
      眼见事态越发紧急,雨师已是做好了撤回一个头的准备。不过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后是“砰砰”两声,地上便有了两个,十分符合标准的“配种公猪”躺姿的人。
      这两头“配种的公猪”,不时的发出“咦哈,咦哈”的声响。传入玉兰君的耳里,竟变成了“厉害”两字。只能说是说者无意,而听者有心了。
      玉兰君那是前一脚刚踏进的前厅的门,后一脚就有两个脸和身子肿的跟肥猪一样的吓人玩意,紧跟着爬了进来,边爬边哼唧。
      被揍成这副模样,也就只能看到两个绿豆大小的眼睛,在那十分违和的皮囊上,不时的眨巴眨巴几下了。
      且从那泛着水光的眸子中,能够看出两人是被逼无奈走上这条“配种”之路的,怎叫人不心疼呢?
      不过,好在两人皮糙肉厚,恢复的快。一转眼的功夫,便已消肿,恢复了点人样。他俩真可谓是,不作不会死的活典范呐。
      又过了很长时间,俨然是翌日辰时了。玉兰君双手抚摸着他心心念念的京巴狗——玉玉,嘴上则哼着小曲。
      那狗舒服的发出嗯嗯两声,像是在打配合一般,粉嫩嫩的舌尖吐露在外,显得十分俏皮,难怪它主人如此爱它!
      而能在兰君身旁,坐在椅子上嚣张般翘起二郎腿的,毫不例外,还是他月无情!
      他无时无刻不忘为自己打含冤鼓:“哎呦喂,苍天有眼!可怜可怜我吧!哎呦喂,还让不让人活了?强迫良家少男嘞!”
      玉兰君正准备拾起鞭子,再来上几下的。却被不远处传来的声音给叫停了下来,这才让月无情躲过一劫。
      只听见那声音说道:“玉兰公子还是如此真性情啊!老朽我啊,佩服!只是不知,公子前来做客,竟送这些“猪肉”作礼。老朽实属是不敢收啊!放小了说,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放大了说,老朽不是怕你也闹坏了肚子吗?这找谁说理去?公子吗?哎呦喂,可别闹了,实在是不敢当!不敢当啊!”
      来者正是梅兰竹菊堂的现任堂主——梅师凌冷霄!只见他笑面盈盈的,头上别着一枚紫金色的竹簪。
      月无情见此,像是看到了救星般的大呼小叫起来:“一句话,能巧妙破此人祸!救我于水火!先生大义!请受我一拜!”说完,便急忙跪下磕了几响。
      这月无情此时此刻,当真把梅师比作成救星一般,显得十分的虔诚。
      不过,似乎他没有发现,梅师从屋内暗处走来之时,虽然脸上挂着笑意,但是其嘴角微颤,还不时做出挤眉弄眼的动作,像是要表达什么一样的。
      此时的月无情磕完了头,抬眼一望,吓得差点失了禁。只见那梅师脖颈后,竟肆意横着把血红的长剑。从他的视角往上看去,那剑的剑身就像是刚宰过人一样,正朝下淌着血,十分触目惊心。
      吓得他连滚带爬的跑去抱住玉兰君的大腿,嘴里直哆嗦:“公子救我……有鬼啊!!!”玉兰君反倒是十分冷静,抬头瞅了一眼梅师后方,一眼看穿了站在梅师身后的兰君逸。
      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随后玉兰君则用手,把身下的“兔子挂件”的头给微微一抬,对上他的眼睛,并且用着最为温婉的口吻说道:“乖,咱不怕!有妈在∽”毕竟做戏要做足,月无情此刻上了头,真把自己当兔宝宝了。
      竟放肆般,把他的头埋入玉兰君两腿之间,还晃着脑袋蹭了蹭,用着粘腻的嗓音哼唧道:“嗯∽公子,怕怕。”
      玉兰君见此情形,那是是士可忍,孰不可忍了。但依旧是,装出一副刚诞下一窝兔崽的母兔的样子,轻轻拍了拍月无情的背,低头朝他耳边轻语道:“乖乖,妈妈,这就送你上!西!天!”说完他像踢皮球似的,把月无情给踹了下去。站起身来整理衣物,甩开扇子,扇了扇,像是在除兔骚味一样。
      月无情则是一路滚啊滚啊,直至滚到兰君逸脚下,被其一脚杀停。
      月无情可能死都没有想到,如今他会是这般下场。
      当他小心翼翼的趴跪在地,俯仰于眼前人之时,那柄他极为恐惧的滴血“鬼刃”,从梅师的脖子上移到了他的脖子上。
      而此时此刻的梅师,也终于是有幸,能活动几下身子骨了。朝着身下之人抱了一拳,便走向他的太师椅,坐了下来。
      满含笑意的说道:“哎呀,惹谁都不要惹我徒啊!惹了她,你今个儿算是来着了,哈哈!不作就不会死的道理,还不明白吗?你那点子背后阴阳人的功夫,能躲得过她的耳目?”
      月无情,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不过他还真就这么做了,只见他跪坐在地上,朝着面前的人如此这般,不过是求人消气,自己消灾罢了。
      “啪,啪啪,啪啪。”这几下倒是扇的极为响亮,就连坐在迎宾椅上酣睡着的雨师瞳,也被此声给惊醒了。
      “唉?什么声音!”雨师瞳顺势揉了揉眼,才看清楚面前那一团白乎乎的玩意儿,是月无情。
      引的他一阵惊呼道:“不是?好好的铲自己干嘛?起来!”刚要上前一步,就被迎面飞来的另一把“鬼刃”给挡住了去路。
      雨师瞳此刻才刚睡醒,身上难免会附带一些个刚睡醒的懵懂。但是,这不代表他没能力战斗。
      只见他纵身一跃而起,便使其脚下生风。手上卷起一丝丝晨露,如同蜻蜓点水般,将鬼刃接下。看了一眼,便说道:“夜王点睛之笔,笔落生鬼刃。煞血噬魔刀,临江独剑仙!此剑乃鬼刃其一的噬魔,在下说的对吗?”
      雨师瞳淡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猾,像是提前知晓其真实身份一样,拿着那把鬼刃顺势调侃起来了。
      兰君逸眸子中同样是闪过一丝惊慌,却又很快被淹没。笑道:“水族宁有三千良将,都不肯失雨师一人!在下兰君逸,久仰雨师大名。刚才未能察觉,请大人见谅!”说着,便向前面的人做了一礼。
      雨师瞳用手指着月无情,毫不意外的回敬道:“那既然这样,就请我的这位朋友起来吧。他头上的银针我都看到了,是你下的蛊吧?”
      “雨师大人,果然聪明伶俐。多年以来,竟还是瞒不过您的法眼。”兰君逸说完,便收回了银针,向眼前的人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那颤抖着的手,竟显示出几分慌张。
      雨师瞳顾不上回礼,急忙去查看月无情的伤势如何。只见那张俊俏的脸,被自己的巴掌硬生生的打出几道血痕来。
      此时他正喘着气,身子躺在雨师瞳怀中,抚摸着眼前人的脸,非常欣慰道:“你终于是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双相过后的我回来了!”雨师瞳将月无情抱起时,特意走到玉兰君的面前,用眼神狠狠的瞪了他一下。
      随后将月无情放置到迎宾椅上,自己则是在一旁狠盯着。那是生怕自己人不在,自己的好兄弟再被人给欺负了。
      梅师见状,立马打起了圆场。还是那笑面盈盈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都是朋友,都是朋友!这玉兰公子,也并非有意为之。雨师大人,还是莫要怪罪了。传膳好吗?这大清早上的,一年之计在于晨呐!有话好说啊,莫生气,莫生气哦!”
      说了一堆废话,不过是强行扭转了局面。不过雨师本就不想把事情给闹大,于是便顺着递来的台阶下了下去,站起身来说道:“近日,听玉兰公子所讲,说是冷兄的三师弟失联许久。此刻,我也饿了。吃了你这斋饭,一并讨论吧。”
      梅师见状,赶忙朝空中丢出一道传音符。告知膳房备饭,又卑躬屈膝的将雨师这一尊大神给请进餐房后。转头向坐着的玉兰君使了使眼神,示意他把月无情给抬来,平息下雨师心火,兰君便照做了。
      巳时三刻,在这雕花漆木桌上,四人以茶言欢。
      梅师顺手举起一盏茶,笑道:“这是上师所亲手传授的七苦茶,诸位尝尝如何啊。”
      “何为七苦?为何这茶以此命名?”此刻的月无情,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一个劲儿的在问为什么?
      梅师,也是心善。见有人对上师七苦茶十分感兴趣,便解释说:“何为七苦?生、老、病、死,爱,憎,不得。此可谓人生之路上的七苦!上师以七苦命名此茶,就是想叫喝过此茶之人,能够早日逃脱此等苦楚,来日早登仙门。”
      众人似懂非懂,却异口同声道:“在理!我们敬上师一杯!”
      “致礼上师,怎能没有酒呢?诸位,三灾酒来了!”众人刚进了一盏茶后,从炊房方向走来了,一位衣着月白色旗袍的女子。衣纹是墨竹叶,头上别着的簪子也同样是墨绿竹叶的款式。手里端着一坛子酒,脸上挂着红晕。
      一边倒酒,一边给众人介绍这三灾酒:“天灾人祸,积而累之。风雷重火,三灾除尽。愿诸位饮尽此酒,避开三灾,荣登仙途。”
      “这酒也是上师所创?”月无情不禁感慨道。
      倒酒之人回答道:“正是,诸位请畅饮。我定拿出好酒好菜,好生招待便是!”说完便又回到了炊房当中。
      梅师,喝完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捧着一张涨红的脸,向众人介绍道:“刚才那人是我的二师妹,名唤作姚夭儿。乃是千年夹竹桃所化,善作药食。她做的菜,诸位可还满意?”
      如今,摆在众人眼前的,既是饕餮盛宴,又是满盘珍羞的,如此好酒好菜,怎叫人不满意?众人纷纷答复道:“甚好!”
      在这宴会即将就要席终人散的时候,那月无情却又吵着,要再来上一盘竹笋炒肉。不给便是撒泼打滚,行事十足的乖张。还不是因为有人能给他撑腰了!换作是平日,他哪里敢这样说。
      雨师瞳此刻并不惯着他,“邦”的一声,给他的脑袋上来上了一拳,瞬间就给人揍老实了许多。
      最后,终于是迎来了,茶余饭后的闲谈。
      众人纷纷回到前厅,讨论起三师弟失踪的事情来。
      此刻,未待众人开口。梅师倒是率先调侃起他那二师妹起来:“平日成天跟你那相好寻欢作乐,前个儿才叫你去往飞花楼打探打探消息。你倒好,非但没查出个名堂来,竟欠下三百贯银钱?!我看你是一点也不关心梓君的安危了!”
      姚夭儿哪里见得,有人朝她身上泼这盆脏水呢?于是,奋力辩解上一通胡话:“那日是梓荣硬拉着我要去的!我有在好好查案好吗?不信你去问梓荣!”
      “我还不知道你?只要是见到那飞花楼楼顶上的那位的脸,你就半分慌了神,哪还有什么心思查案呢?”梅师按了按太阳穴,无奈般摇摇头。
      姚夭儿十分有九分是急性子,此时羞红了脸。十分在意的回答:“干嘛对客人讲这个?不是说好了不说的吗?”
      梅师,朝她白了一眼。厉声道:“不让说的是你,说要把都知道的共享出来的,还是你!你当这是在开玩笑呢?我师弟如今下落不明,你作为他嫂嫂,竟然一点也不急?我可不信!”
      “知道了,唉,也只能如此了。或许去求那满庭…芳华…也比我…要好的多。”姚夭儿摆出一副无奈的姿态来,朝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跟来。
      梅师此时默许了她的行为,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就这样,众人被带入后院。只见那满庭芳华布满各处,真是满眼所见都是秋菊丽景!“轻肌弱骨散幽葩,更将金蕊泛流霞。”
      众人观赏着菊景,随着姚夭儿走进流霞奇景之深处。远处得见一座亭子,牌匾上写着“居芳华”三个字。
      秋光尽散亭前,亭子里正坐着一位长发媚眼的男子。只见那男子衣着粉紫,手中攥着一朵金菊,玩儿似的逗弄起眼前那只雪白色的银狐。
      那小狐狸生得十分的可爱,此刻那雪白的毛发上沾着点点金蕊,竟显得有几分俏皮。
      “这位是?……”姚夭儿眼中闪过些许尴尬,不知如何是好,开口询问道。
      这男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连忙解释起自己的来历:“本人,男。身高八尺,年岁刚过二千六百二十七。我猜你们有人是来问八极诛仙阵的,还有人呐,则是为了找某个丢了的人而来到这里。”
      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露出那双媚眼如丝的紫眸,挑弄起发丝。又接着说道:“那这事儿好办,这位兄台到我跟前来,让我仔细观摩观摩!”说话时便用手,指了指月无情的方向,月无情正要前往,被姚夭儿抬手给拦下了。
      月无情一脸蒙,操着一股子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的腔调说:“你干嘛拦我呀?你不也有想知道的吗?你那师弟不救啦?”
      姚夭儿见此情况,懒得费手,便回应月无情道:“你可知这眼前的人是谁?就如此轻易相信,不怕他坑你吗?”
      “哦,不知道。”月无情一脸委屈,又向后退了一步。
      “你不知道?我可是知道他的!他是三山里头,紫金狐族中出了名的狐狸精!一直缠着师兄不肯放手,老恶心了,还拖家带口的,臭不要脸!”姚夭儿气的干跺脚,眼睛则是死死的瞪着面前的人,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它一般的。
      此时的男子,是逮着机会就发话:“我的好妹妹,不要这么说我嘛。”说完,还不忘轻轻拍了一下姚夭儿的肩膀。
      在碰触到的那一瞬间,姚夭儿顺嘴就骂了句“滚!”却没什么用。
      只见眼前的人,更为嚣张的扭动着身子,一会左,一会右的。嘴上功夫更是不带停歇的:“好妹妹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年以来,只有我可以同菊园里这位聊上几句。凌冷霄都望尘莫及!你又来什么气呀?”
      矫揉造作的样子,惹的姚夭儿怒火中烧,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了他几句:“可以,你这贱人有能耐了是吧?你说这话要是让我师兄给听到了,你猜会不会扒了你的狐皮做袄子去?我现在就去!”姚姐真不愧是天性直爽,做起事来一点都不含糊,转头就要跑去前厅告状。
      那狐狸精顺势跪倒在地上,玩儿似的洒下几滴泪,痛哭道:“好好好!我的好妹妹!我服了你还不行吗?千千万万个不能让冷哥哥知道,我又在他对象坟头上蹦哒了!前个我这屁股刚好没多久,可不能再受伤了,呜呜。”
      说着,不忘抬头,似笑非笑的望着姚夭儿。姚姐虽然是平日里已经见惯了他的手段,可如今,他又在众人面前演上这么一出。今日可算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了。
      只见她抬起双手,左勾,右勾那么两下。把这狐狸精的脸上增添了不少颜色,甚是好看。尤其是眼尾处的一抹淡紫,使得狐狸精的整双眼,都变得更加妩媚了几分。
      “你这样不也是挺不错的吗?很适合你!”姚夭儿语气中略带嘲讽,手下不留情,嘴上更是不留情。
      突然,想到要雨露均沾。
      于是便转身,对着地上的那小狐狸精喊道:“哟,这不是个棉花团子吗?簪上了花,还当真把自己当朵花了!啊?滚一边子去!碍着你姑奶奶我的眼了!”
      说着,便一脚踹在了那团棉花上。那棉花被这一脚踢的翻滚了起来,滚进亭子以外的流霞里,不见了身影。
      “还有什么花招啊?白济川,我告诉你!有我姑奶奶一天在,你就别想碰我师兄!给我老实交代,如何进这满庭芳华图!不然的话……我可不是师兄,不懂得怜香惜玉。今晚便扒下你那一身的狐皮做件衣裳!”
      姚夭儿在这一群人里头,吵架功夫敢称作是第二,没人敢称作是第一。
      而这雨师瞳,自打今早从双相里面恢复过来后,就变得寡言少语起来了。什么都装作漠不关心的神情,那张恰似冰山的帅脸,为他增添了许多的烦恼,有时,他是无意花丛过,片叶都留身了。
      在一旁看戏的月无情,瞅着他那双空荡荡的眸子时,更是抬起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嬉皮笑脸道:“彻底恢复啦!哟,这才是我认识的雨师嘛!怎么样?这小狐狸生得如此俊俏,你想不想?……”
      说到后面时,月无情则是悄悄趴在雨师的耳朵边,表情显得十分鸡贼,轻声说道:“你看那狐狸长这么骚,可有兴趣阅览此书啊?哈哈,说不定梅师都没碰过他,还是只雏鸡呢!”
      雨师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掌风落地生冰,将月无情的帅脸和地面,做了一次亲密接触以后,他整个人又变得老实了许多。
      雨师打完便开口道:“未干过几件正事,就满脑子装着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正好,拿这冰霜,洗洗你的龌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些话,冷的月无情往边上靠了靠。
      此时正迎来战争的转折点,只见姚妖儿问起了玉兰君竹鞭的事情来了:“听闻玉兰公子,拿我三师弟所养的竹子,编成了一条竹鞭,还在吗?借我一用。”
      玉兰公子见此,忽觉是同道中人。于是便迅速从袖口中掏出鞭子来,双手奉上。“请用!”满眼尽是,对志同道合之人的敬佩和认可。
      “多谢!”姚天儿接过鞭子,朝空中甩上几下“呼呼”的声音,吓退了月无情,就连带着雨师瞳也同样是,生理反应般的往后退了一大截。
      芳华亭内只留下姚姐一人拿着一竹鞭,对着眼前的狐狸精身上,尽情挥舞长鞭。
      那鞭子巧妙的落在了,他身体每一处完好的地方上。当竹鞭碰触到皮肤时,像炸开了花一般的。
      所过之处伤痕累累,触目惊心。那些个责打至绽开的血肉里,夹着几道木刺,血浆更是溅了满地。受此鞭刑的人,那真可谓是退无可退了。
      正因为此时的亭子里,早已布满了夹竹桃的枝叶。若碰触到这枝叶,不是被毒死,就算是轻的了。
      白济川此时此刻,只能任由身体被打至血肉模糊。用着仅剩的一口气,求饶道:“我招,我都招!我知道如何进入满庭芳华。饶了我吧……”
      “哼!算你识相!”姚夭儿将沾满狐血的鞭子撂给玉兰君后,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草丸。向前一步,捏住白济川的嘴巴送了进去。
      随后,便又说道:“此药名为金草丸,乃是我淬炼百草而制成的。吃了,我保你一刻钟内恢复过来。你安心给我们找到满庭芳华的入口,我便随后再赠你一枚。”
      “知道了……”白济川一脸怨念,现下也只好是服了软。再这么遭罪下去,恐怕小命不保。
      于是乎,他便吹了一哨响。随后只听得“嗖”的一声,刚才被踢入流霞里的那团棉花,飞了上来,化成了人形。
      是一个穿着淡粉色长衫的童子,朝着众人的方向做了一礼后,盘腿坐下。
      双手点地,结下阵法。紧闭双眼,屏气凝神。此刻,正是在探查这满庭芳华入口的方位。
      一时之间,空气都凝结了。到处都变成了萧瑟之景,“翠羽金钱梦已阑,空馀残蕊抱枝乾。”众人刚刚才得见的流霞之景,转眼落了空。
      随即,亭子上方传出涓涓水流之声。此水乃是从天上而来,落地微雨,伏龙掩日。
      似有龙吟未见龙,却有雨落飞入园。
      只听得“轰”的一声,亭子晃动了几下。几片碎瓦子随之落下来,顺着水波汇聚到一起,搭建成一幅江南烟雨石桥图。
      那桥面最开始似江南烟雨过后的澄澈一般,却又在顷刻间变幻成了一道卷帘门。
      那白狐童子此刻站起身来,手指向那道卷帘门的方向。其空灵的声音,回荡在众人的耳畔:“此乃满庭芳华之入口,我已找到了。此幻境停住不了太久,速速前往!”
      众人不敢耽搁,便纷纷踏雨前行。
      只见那道卷帘门随风飘起,烟波渺渺处,“画阑目断楚云西,芳草连天客思迷。家在江南烟雨里,落花时节杜鹃啼。”这画中芳华如何?唯一探才能得知了。
      …此时,正值未时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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