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年遇嘉》难更

2、【番外】第一个爸爸 浔江仲夏天

　　许从嘉递交出国申请之后，来过一次江边福利院。
　　当十几个比任何人都天真热情的小孩子围着自己要前一天晚上打包好的礼物的时候，他之前那些，快要临走前的不舍与担心便全都烟消云散。
　　他一个个把精心包装好的礼物送给小孩子，完了还薅两把小孩子毛茸茸的脑袋。
　　小孩子可以治愈一切，这句话是真的。
　　老院长拄着拐杖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这这位于福利院而言似神明一般的医生，眼里满是感激与崇敬。
　　许从嘉注意到了老院长的眼神，转回头，微微笑问：“院长，怎么了吗？”
　　“您真是这些孩子们的圣诞老人啊。”
　　“不敢不敢。”许从嘉推脱，“我只是他们的好朋友。”
　　能看见这些朋友快乐健康就最好。
　　“是是是。”
　　接着院长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许医生！”
　　“什么？”
　　“就是之前发烧那个娃娃……他昨晚又烧了，还挺严重……”
　　院长说的那个孩子，许从嘉认识，半大，眼睛圆圆的很可爱，右边眼尾还有一颗活泼的小泪痣。
　　但可能是先天原因，免疫力不太好，经常发烧。之前自己治过一两次，问题不大。现在又烧了，想想自己不多久就得出国，村里医疗条件又比较落后，孩子要以后怎么办。
　　“院长，快带我去看看。”
　　他跟着院长穿过娱乐区，来到一个充满童趣的房间。
　　床上躺着一个不大的男孩子，小小地缩成一团，满脸透红，细细的眉毛皱着，嘴也嘟哝着，溢出的口水浸湿了衣领，显然睡得不是很安好。
　　许从嘉拿出方巾，轻轻替小孩子擦掉口水。搂起小小一团，把体温计放入团子的臂窝里。
　　即使动作很轻，但几岁大的小孩子还是醒了，他眨巴着大眼睛，右眼角下的泪痣格外明显。
　　“别怕，是我，许叔叔。”许从嘉哄着。
　　小孩子还没有学会与别人正常语言交流，却会喃喃细语，“嘘shushu……”
　　“乖。”许从嘉捧着小孩子洁白的脸，亲了亲：“许叔叔会治好你再走的。”
　　小孩子听不懂，只会眨巴眨巴。
　　小泪痣一上一下，是其他小孩子都没有的活泼可爱。
　　许从嘉吞了口口水，心里默念着不能薅不能薅，手却很诚实，薅了一遍又一遍软软糯糯的小孩子。
　　不久，体温量了出来。
　　小孩子的体温还是比较高的，村里医疗条件简陋，治不了根。许从嘉决定，由他带小孩子去省市黔平看病。
　　老院长立马同意，没有任何反驳，转头就给他收拾好小孩子的衣物和必需品，最后还拿出了一个牛皮信封塞给他。
　　许从嘉知道里面装着的可能是老院长的积蓄，温笑着把信封塞回给院长，拒绝了。
　　他说，钱我来出。
　　院长只好放弃，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回了福利院……
　　傍晚夕阳落幕，江水依旧滔滔，许从嘉抱着小孩子走在出村的道路上，余光打得影子老长老长。
　　他始终清熙温雅，偶尔注视怀中抓着自己衣服熟睡的小孩子，注视这个幼崽眼角的小泪痣，以及润润的小嘴巴。
　　他想，该给你取什么名字呢？去看病总得有一个名字吧？
　　出村的道路沿江，两旁整整齐齐地立着的篱笆上爬满兰豆茎，粉紫色的两瓣花引来许多小蝴蝶共舞。透过茎墙，依旧能看见江面荡着小小波浪，粼粼地散发着循循微光。
　　浔江仲夏天，兰草望连年。
　　姓许，叫浔年。
　　——
　　省市医院门口的小吃街异常热闹，烟火之间到处可见大城市的繁华与热闹。许浔年小朋友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人，趴在许从嘉的肩膀上眨巴眨巴着大眼睛东看看西看看，跟街边卖糖果的女人对视，甚至收获了一大抓水果糖
　　许从嘉揉了两把小浔年的脑袋，撕开一颗糖喂给孩子，还不时贴心地擦掉流下来的口水。
　　“小浔小浔不生病啦，可以吃糖糖了！”
　　接着许从嘉脸颊一湿——小浔年含着糖吧唧了一大口自己。
　　接着小浔年呀呀地叫他，“叔叔……”
　　“叔叔教你新的词语，来跟我念，”许从嘉也吧唧了一下小浔年，“爸爸——”
　　“八八！”
　　“不对，是爸爸。”
　　“八爸……”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