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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发完 许从嘉就像 ...

  •   阳光照射到宽阔江面上,迎着波浪发出粼粼微光,岸边绿草如茵,三两只牛低头慢悠悠吃草,突然就被一个小孩赶鸡似的赶走了。
      小孩双手叉着一脸神气,骄傲地看着牛摇打着尾巴走远,正思索下一个要去破坏的对象是谁时,就被一个厚实的手抓住了后脖颈。
      小孩神情秒变,两只小手抓着那只大手求饶:“爸爸!我错了我错了。”
      接着一个带有些许气愤的声音传了出来,是江重年。
      他装作生气冲还没有自己腿高的小屁孩道:“错哪了?”
      小孩熟练地装委屈巴巴,嘴巴一撅,深低下头慢吞吞说:“不应该打扰老牛吃青草……”
      江重年看出了小孩心不在这里,不过本来就没想管那么多,爱跑爱闹,小孩子的天性嘛。干脆借此理由把小孩放开了。
      “别跑太远啊!”
      小孩边跑边向他招了招手,“知道啦!”
      小孩跑得很快,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江重年却没有担心,立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要干什么。
      一辆货船驶过,气压阀转动的水流形成波浪,不断拍打着江边的岩石。
      风也不断吹着岸边树木,枯叶落下,和击水奏成一首乐歌。
      不久,小男孩从远方跑了回来,抬头眨巴眨巴大眼睛,露出两颗洁白的门牙,“爸爸!你在做什么呀?”
      江重年蹲下抚摸了一下小孩右眼角下那颗明显的泪痣,又点了点小孩的鼻尖,“没什么,看江水。”
      “哦……”小男孩很懂事,拉拉江重年的衣角,笑道:“爸爸我和你一起看!”
      江重年笑了笑,“好。”
      江水始终不停地击打江岸,远处的云不断朝前走,留下后面的思忆。
      D国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太平,国家内乱、帝国主义插手、环境杂乱传染病滋生。一年前,江重年还是一名驻中东蓝盔战士,接到任务是尽最大的努力解救被困在战区的难民。
      在那段时间,他遇到了一个执拗的无国界医生。
      许从嘉。
      他记得那一天,自己带着一小队队员带着少量的物资进入D国的F市,搜救被困人员。只见道路两旁尽是废墟,残墙破瓦还在冒烟,已无生命的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汇聚成河,曾经的热闹已然不再。
      面对这些景象他只是唏嘘了一下,随后扛起步枪继续深入搜索,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不放过任何一个生命。
      勘察到城市原来的医院时,江重年注意到了几处被废墟和粗布堆积遮掩起来的地方,里面偶尔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
      他向队友打了手势,举起枪慢慢靠近废墟,然后冲废墟后喊了两声。
      “有人吗!”
      婴儿的啼哭戛然而止。
      江重年立马就知道了废墟后掩盖可能有幸存者,立即跑到废墟后,一个丑陋的临时医院就这样显露在眼底。
      到处都是建筑废墟留下的灰,微风轻轻吹着用来遮挡空间的布,能勉强称得上墙的东西摇摇欲坠,这风如果稍吹大点,立马就能塌。
      正是这样的环境,躺着几个受着重伤昏迷不醒的男人,墙角还有个D国女人死命搂紧一个婴儿,狠狠瞪着他。
      江重年见状收起枪,对那女人表明身份。
      女人听完后如同看到了希望,放下婴儿不断抹眼泪,要不是脚上有伤,江重年都认为她要爬过来抓着自己。
      他走到女人旁边,用流利的英语问:“这里就只有你们几个人?还有其他人吗?”
      女人拼命摇头,抓着他的手,带有哭腔:“Dr Xu!Dr. Xu is still in the hospital. He didn't come out!(许医生!许医生还在医院里,他没有出来!)”
      姓许?中国医生吗……江重年思考了一下,给队员使了一个眼神,表示由他来找那个医生,剩下人照顾这些幸存者,能带回基地就带回基地,不能带回的呼叫支援治疗。
      队员们都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立刻便明白了。
      江重年得到队员们无声的回应,又问了女人几句关于那个姓许的医生的特征。
      穿白大褂,不喜欢笑,中国医生,很年轻。女人说。
      得到这些信息,江重年点头安慰了一下女人,向信息系统确认了确实有一个姓许的医生后,自己便迎着傍晚落下的余晖,扛着枪走向残破不堪的医院大楼。
      ——
      战火破坏了医院大楼的供电供水,空间极度黑暗,江重年打着手电一步步谨慎地上了楼,一边提防着时不时掉下来的残墙裂瓦,一边左右巡视搜索那个D国女人口中说的许医生。
      黑暗中救援难度系数大,加上这建筑随时都有可能会塌,江重年非常清楚,自己必须尽快找到人。
      他走在三楼走廊上,不断向旁边的房间照射手电,确认没人后又迅速奔向下一房间。
      最终他照到最后一间办公室,看到了里面一个躺着一个半跪的两个人。他立马开门进入,刚想确认这人的身份,没想到半跪着的那个人却先开了口:“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我正在清理,一会请先把这个病人带出去。”
      这人说的是英语,也没有穿白大褂,江重年并不确定他是不是那个女人说的许医生。
      “你呢?你还能走吧?”他边回答边走近,才发现那躺着的人头部受了伤,被一块浸满血的大褂包着。而半跪的那个人面色平静,在用不知道哪来的简易手术刀给那人进行伤口处理。
      手法极其专业,江重年换回母语问:“姓许?中国方面的医生?”
      “嗯。我可以。”
      江重年把手电照向天花板,使光亮充满整个房间,没有理会他用四个字答完两个问题的态度:“我有什么能够帮助你快一点的?”
      “没有。但我尽快。”
      “哦……”江重年拍了拍布满石灰的桌子,然后坐在上面守在那人旁边。
      突然他好奇心上线,朝着姓许的那方向打量,只见那姓许的不悲不喜,不急不躁,专注的眼神里带着一两丝坚毅,指节很长的手熟练地消毒缝针绕线,迅速且利落。
      他愣了愣,想起了自己在系统上确认信息的时候,这个医生的真名叫……
      许从嘉。
      很秀气的名字,长着一双很秀气的手。实际上却是一个冷冰冰的人。不苟言笑,棱角分明。这样一个人,江重年觉得有必要认识认识。
      于是趁着姓许的完成包扎一处伤口的空隙,他主动帮忙把医疗箱的东西收拾好,边收拾边说:“我叫江重年,维和**部队的,也是中国人,家在南方地区那一带,你呢?”
      然而那姓许的没多少表示,报了个名字。
      “许从嘉。”
      “啊……”江重年以为他也会做个自我介绍什么的,没想到人家冷着脸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地就报了个名字,一时反应不过来,“你好你好。”
      然后许从嘉就不回话了。
      ……
      话题终止。
      被泼了一盆冷水的江重年打算不跟这种冰块一般见识,正要催人快点,许从嘉好像提前知道了一样,把他刚到嘴里的话塞了回去。
      “好了。你过来把他背下去。”
      “好。”
      江重年过去小心的把伤者背起来,让许从嘉拿了手电顺带在背后托一把伤者。他们一路无话,最终命大出了医院。
      前来支援的战士早就到了,之前那几个伤者也已经转移至战地临时医院接受治疗。江重年把伤者放下抬上救护车后,他回头朝两手叉着的许从嘉说:“许医生,你要不要随车一起去医院?”
      许从嘉拒绝了,“医院里有更好的条件,暂时不缺我一个。”
      “那你有什么打算?”江重年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人,玩味的问问。
      许从嘉没理他的不正经玩味,坚定回答:“请把我送到下一个战区。”
      “请允许我给你提个建议,许医生。”江重年一听对方要去下一个战区,脸唰地一下就变了,下一个战区还在热战,一个手无寸铁文质彬彬的懦弱医生,本来就是战场上稀缺的资源,还想单刀匹马去还在热战中的地方?这不要命了?
      “在下个战区热战结束之前,你待在一个相对和平的地方比较稳妥,比方说战地临时医院。”
      “相对和平?”许从嘉挑了挑眉,“在战争面前,我一般选择慷慨以赴。”
      他的眉眼本身就有一定的冰冷气势,这一挑眉更具挑衅特征。江重年心里本来就有气,看到他挑衅般的眼神更气一重楼,干脆直接动手将他一把拽上了军队的车。
      关门,落锁。
      一气呵成,完全不给许从嘉任何机会。
      许从嘉也顿时来气,发现对面那兵瘩子江重年守着车门后,他便将那兵瘩子当泄气点。他奋力抓起江重年的衣领,翻身压住江重年使其不能动弹,随即重重地向下砸了一拳头。
      然而这对特种兵出身的江重年来说都是小意思,在他还没有真正砸到的时候抓腕反压制止住了这拳头,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翻身压住他,双腿钳住他的双腿,另外一只手也被摁住。
      这样,许从嘉四肢完全动不了了。
      “许医生,你也真够大胆的,在我一当兵的面前比谁力气大?”江重年俯身靠近许从嘉的脸,凝眉看着他说。
      细细气息扑面而来,勾着许从嘉的心,迫使他就地妥协:“算了,江军官说什么是什么,但是战区我还是要去的。”
      江重年见他已经妥协,会心一笑,起身放开许从嘉。
      “这不就对了?”

      夜晚的星星异常闪亮。
      江重年从后备车厢里取了罐汽水,递给了坐在楼台上仰望的许从嘉。
      “没有酒,汽水将就喝喝。”
      许从嘉接过后没有说话,而是坐在楼顶天台上看着漫天的星星。
      江重年也没有急着离开,在后面靠着门框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你在看星,我在看你。
      他看见许从嘉挺直的脊背在月光下仿佛是一道坚固的墙,看见不苟言笑的许从嘉眼神里满是坚毅,无论多大的晚风都吹不走那种,发自内心的慷慨以赴。
      而这股坚毅,在散发着无数魅力,不断地在吸引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甘愿拜倒在那股韧劲下,毕竟那是极少数人不可及的,极其宝贵的强大性格。
      为此,他抛掉下午对许从嘉的任何不满态度,笑着走上前坐在了那个吸引着他的男人旁边。
      “许医生,我突然有一个想问题想问你。”
      许从嘉侧头瞟了一眼:“什么?”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下一个战区?”
      “战争不是小事,一线更多需要急救的难民。如果这些难民等不到最佳急救时间,他们就会死亡。这无论是任何一个医生都不愿意看到的。”
      “也是。”江重年叹了口气,继而又以欣赏的眼光看对方:“我觉得我快要佩服你,佩服到五体投地了。”
      许从嘉绅士般地笑了一下,拿汽水罐碰了碰他的罐:“谢谢。”
      “其实我今天遇见你的时候就欣赏你了,但还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才没有带你到下一战区。等明天天亮,我们一起出发?”
      “好。”
      江重年看见被自己哄着的许从嘉渐渐放下冰块脸,也一直笑着看着自己,眼底透露出少量的,发自内心温柔。
      这一次,是许从嘉先开了口找话题:“你今天说你是南方人?好巧,我也是。”
      “哦?”江重年来了兴趣:“哪里?”
      “浔城。那里有一条叫浔江的江,没有长江那样宽阔无垠,也没有黄河那样破涛汹涌。它很美丽,两旁的山层层叠叠,沿岸是碧绿的草坪,老牛悠闲吃草,蝴蝶结群相逐。”许从嘉抬头,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正对着他:“等战争结束了,回国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
      江重年受宠若惊,“可以吗?”
      “非常非常可以。江边还有座福利院,以前修缮装潢并不怎么好,等回去了我还要捐上许多物资,福利院的孩子都很可爱。”
      “那我很期待。”江重年视线片刻都没有离开过他,只见他迎着月光的双眸光点不断增多,随后如珍珠断线般,流了下来。
      许从嘉哭了,兴许是想家了,也兴许是太久没有卸下那层坚硬的外壳了,他内心最柔软的那块地方一下子承受不住那么多情绪。
      江重年从兜里掏出纸巾帮他擦掉了眼泪,“哭吧,我陪着你。”
      然后江重年就听到了许从嘉细细的呜咽,“我已经第三年没有回过祖国了。”
      “害,谁不是呢。”为了更好地安慰许从嘉,江重年把他揽进怀里:“我五六年了,我妈上一次催我相亲还是在两三年前,我都有点想我妈万年不变的催人腔调呢。”
      怀中人还在呜咽,江重年能感觉到泪水浸湿了自己衣服,触感很冰凉。但不久那些湿处都被一个炽热的物体覆盖住了,暖洋洋的。
      许从嘉用手盖在了湿衣服上。
      江重年愣了愣。
      手指间传递的热感触动着自己怀里最敏感的地方,仿佛就像是许从嘉宠溺地挠着猫科动物的粉嫩小肚子一样,而自己就是那只猫科动物。
      “许医生,你这样很容易惹火。”
      许从嘉并没有惊讶也没有放开手,略带着一丝哭腔回答:“你不是对我有意思?”
      “没有!”
      “我们相遇不到八个小时,也不知道是谁盯着我看了不下六小时。”
      “你关注了我至少六小时?”
      ……
      江重年立马紧紧抱着许从嘉不让人反抗,因为他非常清楚像许从嘉这种人的不圈住极易会立即炸毛并发揍一拳,毕竟亲身实验过。
      “江!重!年!”
      “在在在,许医生你不哭了?”
      “有个不要脸的在我面前我就算再煽情我也哭不出来!”
      江重年疯狂憋笑:“别别别,许医生哭的时候可谓是梨花带雨,含情脉脉,堪比林姑娘呢!靠——”
      江重年锁骨处吃痛,发出了优美动听的喊叫声,往下看,是许从嘉侧身死死咬着自己的锁骨不放。
      不过越是吃痛,江重年越是没改,因为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场景,真的多少部片子都不敢拍的啊!许医生真的好懂我好爱。
      “许医生你怎么可以咬人呢,属狗的?还是一个炸毛狗?”
      许从嘉松口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
      “别炸,别炸。”江重年趁许从嘉瞪自己的时候,快速的腾出右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随后俯身吻了下去。
      出奇的,许从嘉没有反抗,而是顺着江重年亲吻的力道微合双眼,配合江重年凶猛的舌头进进出出。
      一段亲热过后,江重年才缓慢离开许从嘉的口,抬手替人擦了擦嘴角的涎水,嗓音低哑,“我被你勾住了,许医生。你愿意和我患难与共白头到老,归国后荣誉满身,一起安稳过日子吗?”
      许从嘉咽下一口口水,突出的喉结不断上下起伏,“初吻都给你了,不愿意的话不是亏了我?”
      江重年边听边被他迷人的喉结吸引,最终还是忍不住,又俯身吻了下去。
      额头,鼻尖,嘴唇,喉结,最后到紧致的锁骨,江重年一样也没放过。
      ——
      次日,天刚蒙蒙亮,江重年就打好申请,组织完搜救小队安排任务了。他最后全部检查好人员安排工作,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自己昨晚睡的帐篷,把许从嘉请了出来。
      众人:???
      江重年才不管其他人怎么看,直接把半懵半醒的许从嘉推上车后座,然后关上车门。下了出发的命令,拿出毯子如似珍宝一般盖在许从嘉身上,怀抱他,示意他继续睡。
      许从嘉蹭了蹭江重年温热的胸膛,睡眼惺忪:“带我的急救箱了吗?”
      江重年用嘴贴贴他的额头:“装后备箱了。”
      “那就好。箱子里有个红十字臂章,你拿出来帮我戴上。”
      江重年一一照做,给许从嘉扣臂章时还小心翼翼地怕惊到怀里的人休息。
      没办法,昨晚喝的有点多,得充分休息。
      而他不知道的是,前面开车的队员瞅着后视镜盯了好久,然后默默流泪。
      爷的爱情没了。
      F市战区余火未消,强大的帝国主义军团飞机坦克陆空合一攻打在地面上反抗的D国政府军。火药在建筑中炸开,石灰墙瓦塌落遍地,偶尔砸中几个来不及躲避的逃民,有的人当场死亡,有的人被压在废墟下动弹不得最终死去……
      搜救小队的几辆车到达的时候,战火刚歇。
      他们见到废墟就扒拉,扒拉到还有轻微呼吸的伤者便立即使用电台呼叫无国界医生许从嘉,然后再往下一堆废墟走去。
      许从嘉给一个伤者接好骨折,刚叫队员运往基地后,又听到了搜救小队的电台呼叫。
      这一次是江重年的声音。
      “便利店一层有一伤者,就是在你左侧路口一百米处,后脑受伤,请救援。”
      许从嘉笑了笑,摁下电台:“收到。”
      随后他立马抄起急救箱,跑了过去。
      两人碰头后并没有说多少话,江重年只是朝着心爱的男人点了点头,然后协助他把伤者移至有利于施救的地方后,自己就在旁边站着环望巡查。
      许从嘉也是一个在工作上高度严谨的人,并不会因为自己的爱人一改性格怎么样而去向对方分心,所以他没望江重年一眼,自己动手替伤者进行诊断急救。
      他拿出酒精想给伤者消毒,而那个伤者醒了,对半是被疼醒的。
      “Help me…I'm in pain…”(救救我,我很疼)
      许从嘉细心地用棉花沾上酒精,轻轻擦拭掉伤口周围的石子,边擦边用英语安慰:“疼痛一会就会过去的,我以我无国界医生的身份向你保证。”
      伤者疼出了眼泪,但也极其信任地拈着许从嘉的白大褂,“Thank you very much. You are our Jesus(耶稣).”
      许从嘉没有继续回话,只是细致地擦掉石子后,拿出三角巾给伤者包好,冲一旁的江重年道,“我好了,你把他送回基地吧。”
      江重年点头示意,向那名不断向许从嘉道谢的伤者解释后,把人背在了肩上。
      走出大门,江重年才冲许从嘉笑了笑,嘱咐道,“注意安全。”
      许从嘉收拾好急救箱,向他回笑,“我知道了,快去吧。”
      听到了爱人的回话,江重年才放下心转身离开,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踏出便利店这一步开始,他心里就愈发不安,也许是多了一个牵挂的人,也许是身体出了问题,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砰——”
      炮火爆炸形成的巨大响声贯彻云霄,离得近的人好像都能直接震聋,击中的墙体四分五裂,滚滚砖瓦快速飞出,狠狠砸在四周地面上,激起厚厚一层石灰。
      江重年立即带着伤员卧倒避开炸药的伤害。
      有那么一瞬间,江重年的耳边不停响着炮弹爆炸后形成的忙音,时间好似静止了一样,他通过响声大小确认了这个炮弹的位置,是他刚刚离开没多远的便利店。
      他猛地回头,只见万千尘灰中的那抹白色已经变得鲜红,汩汩血液滔滔不绝,顺着看上去,一块巨大的玻璃径直扎入许从嘉的脖颈,而时间,定格在了温柔微笑目送自己的脸上。
      “许从嘉——”
      “Jesus!”
      江重年把伤者放下,用尽全力跑向缓缓倒下的人。他感觉,自己在部队里的跑步纪录都没有像现在那样快。他只想跑去看看他心爱的人,只想确认他一定没有事,只想……
      他踢开散落一地的急救物品,紧紧抱起已经倒地的许从嘉,泪腺好像被极大的悲伤抑制住了,酸痛一片怎么也哭不出。
      他好像跑慢了,没有追上许从嘉。
      许从嘉温笑的面容没有改,半睁着眼睛安详地靠着江重年的胸膛,原本异常明亮的双眸渐渐消逝,就像来时在车上没有睡醒那样。
      “许从嘉!你醒醒,不能睡!我把你带回基地!求你……别睡!”
      “许从嘉!”
      你答应过我,满身荣誉归国后跟我一起的……
      许从嘉!
      F市战区是D国战争的最后一战,D国已然和平。两天后,一趟专门来接许从嘉回国的飞机停落F战区机场,江重年捧着属于他心爱的人的骨灰盒,面无表情地在搜救小队不舍的神情中登上飞机。
      他申请了护送许从嘉回国的任务,并成功退役。
      他想,他和许从嘉,真正意义上的荣誉满身归国大抵就是这样吧。
      新闻广播不断转播着许从嘉生前事迹,江重年很认真地听着,突然他笑了笑,
      笑自己太没用,了解自己男朋友都是在新闻中了解的。
      也笑自己没在那时候叫上许从嘉一起走,要不然,许从嘉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摸了摸木质的盒子,仿佛那人就在他身边似的,“我觉得我太没用,连个戒指都没有送给你。”
      相存甜蜜的记忆,只有在繁星闪烁的那个夜晚,他给他的,属于追求的亲吻。
      许从嘉就像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闯进了他的生命,在他的生命里悄然留下生死相依的温柔,随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
      “爸爸!”
      “爸爸!”
      细细毛茸茸的触感划过鼻尖,江重年惊醒过来,四岁大的小屁孩正趴坐在他旁边,拿着一束狗尾巴草不断挠他的肌肤,一双大眼睛依旧眨巴眨巴。
      他一把揽过小孩,恐吓道,“你再不听话我就打你了哦?”
      小孩丝毫不怕,因为他知道爸爸从来不打人,“谁叫爸爸你睡着了,不和我玩。”
      小屁孩说出来江重年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看江看太久打了个瞌睡,还想起那些前尘往事……
      “小浔过来,爸爸陪你玩。”
      “好。”小屁孩钻进江重年怀里,却被他一把抱起带走了。
      “浔儿还记得许叔叔吗?”
      “记得!”
      “那你以后要不要做一个像他一样的人啊?”
      “肯定!许叔叔最帅啦!”
      狗尾巴草浮在江面上,乘着微风,轻轻飘向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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