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馒头Zzz

2、答谢 方屿沨

　　方屿沨踩着宿舍门禁的最后几秒敲了敲门，门内立刻传来陈嘉海咋咋呼呼的声音：“沨哥，你去哪了？不是比我先走的吗？”

　　门“咔哒”一声开了，陈嘉海刚要抱怨，视线一落，猛地指着他的手笑出声：“我去，沨哥，你这是干啥去了？大半夜带根粽子回来。”

　　方屿沨心情正好，脱外套的动作都带着几分轻快：“你懂什么，这叫‘充满特殊意义的绷带’。”

　　陈嘉海转头向电脑前的王奕喊道：“绷带是不是扎错地方了？应该往脑门上缠才对！”

　　王奕正对着单机游戏界面猛点鼠标，头也没抬：“看他这春风满面的样，八成是英雄救美去了。”

　　“救美！”陈嘉海眼睛瞬间亮了，扒着方屿沨的胳膊晃，“沨哥，你啥时候藏了个妹子？我认识不？”

　　方屿沨故意勾着笑：“保密。对了，涛子呢？”

　　“去网吧跟人solo了，说今晚不把对面打哭不回来。”陈嘉海答得殷勤，又把脑袋凑过来，“到底哪个妹子啊？给点提示呗？”

　　话音刚落，手机“叮咚”一声。屏幕亮起，转账消息明晃晃地映着备注——“黎笗”。

　　陈嘉海眼疾手快瞥到名字，惊得嗓门都劈叉了：“我靠！黎笗！你咋加的他微信？”

　　“噢，我今晚回来路上碰着他了，”方屿沨一本正经地扬着下巴，绘声绘色地胡诌，“他在小巷子里被一群人围殴，我冲上去以一敌十，打倒一大片。他特感谢我，特崇拜我，非拉着加我微信认识认识。”

　　陈嘉海听得眼睛瞪得溜圆，愣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哇塞，沨哥真牛……真的假的？”

　　“假的。”方屿沨面不改色地吐出两个字。

　　一旁的王奕对着电脑屏幕，没忍住“嗤”地笑出了声。

　　陈嘉海的脸瞬间垮下来，像被泼了盆冷水，抓起毛巾嘟囔着“无聊”，转身噔噔噔冲去了浴室。

　　方屿沨第二天起得很晚，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懒洋洋地洒在床边。他还是被一通急促的电话吵醒的。

　　安思思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快来咖啡厅，帮我弄点东西。”

　　推门进去，咖啡香混着烘焙点心的甜味扑面而来。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黎笗？你怎么在这儿？”方屿沨的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惊喜。

　　黎笗正端着托盘走过，愣了几秒，像是才想起他，回道：“我是新来的员工。”

　　方屿沨还想再说几句，安思思的声音就从吧台后传来，带着笑意：“方屿沨，快过来，别在那骚扰我的员工。”

　　方屿沨一脸无奈地走过去，“安姐，你从哪儿挖来这么帅的员工啊？”

　　“前两天回家路上遇到的，人正蹲在路边喂流浪猫。”安思思一边擦拭杯子一边说，“我看他长得好看，就聊了几句，想着拉来店里撑门面，结果人家正好在找工作。”

　　安思思抬头看到方屿沨的手，问道：“你手没事吧？咋弄的？”

　　“没事，不小心刮到了，不影响。”方屿沨随意回了一句。

　　他蹲在角落，把网购的咖啡机零件一件件装好。机器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等他装完，黎笗走了过来，低声问：“怎么不收钱？”

　　方屿沨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医药费，笑着摇头：“不用这么多，我帮你又不是为了答谢。真想谢我，请我吃饭吧。”

　　黎笗点点头，又开口道：“你等会儿有空吗？我下班请你吃饭。”

　　方屿沨连忙答应。他来得晚，索性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喝着热气腾腾的拿铁，低头刷着手机。

　　窗外的街景缓缓流动，没过多久，黎笗换下工作服，朝他走了过来。

　　咖啡厅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喧闹。傍晚的街道被夕阳染成暖金色，路灯刚亮起，空气中带着咖啡和烤面包的余温。

　　“我对这一带不熟，你有什么想吃的吗？”黎笗侧头看他，嗓音有些沙哑又带着鼻音。

　　方屿沨看向他：“面条吃不？有一家面馆不错。”

　　冬天吃碗热乎乎的面条很是不错，黎笗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他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走到一家小餐馆时，方屿沨停下脚步，“到了。”

　　餐馆不大，灯光昏黄，木质桌椅泛着旧光。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偶尔有行人经过，带来一阵晚风。

　　方屿沨替他倒了杯热茶，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昨天……谢谢你。”黎笗忽然开口。

　　方屿沨笑了笑，“都说了，请我吃饭就好。”

　　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来，香气扑鼻。黎笗低头吃了一口，抬眼时，发现方屿沨正看着他。

　　“好吃吗？”方屿沨问道。

　　黎笗真心实意地点点头，嘴角勾出一抹浅笑：“很好吃。”

　　方屿沨心口微微一热，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他没说话，低下头吃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你手好点了吗？”黎笗目光落在他手上，轻声问道。

　　“今晚再去换个药应该没啥事了。”方屿沨回。

　　黎笗点点头，思索片刻后说：“我晚点要去酒吧驻唱，你几点去？我看看能不能陪你换药。”

　　方屿沨一脸惊喜，忙道：“我晚点也去酒吧，等你下班再去也不迟。”

　　黎笗带着点鼻音“嗯”了声。

　　方屿沨照常坐在昨晚的位置，等黎笗出场。
　　与昨晚不同，今晚黎笗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短暂停留过一瞬。
　　演唱一结束，方屿沨便朝后台走去，却远远看到黎笗正与另一个男人拉扯。那人姿态亲昵，神情专注，眼底带着缱绻情意。
　　“不喜欢男……”“别来……”酒吧里人声嘈杂，他只能断断续续捕捉到几个字。
　　眼看两人越靠越近，空气像被拉紧的弦，方屿沨忍不住重重咳了一声。

　　两道目光同时转来。黎笗推开几乎贴到他身上的男人，冷声说：“别再来烦我。”
　　方屿沨走过去，语气平静道：“哥，我们走吧。”
　　黎笗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推门而出。
　　方屿沨眼神微冷，扫了那男人一眼，才转身跟上。

　　街上依旧空旷，而店内却热闹喧嚣。门外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墙，把两个世界彻底分开。
　　方屿沨没有追问刚才的事，只是低声道：“抱歉，我能喊你哥吗？”
　　“嗯，可……”黎笗的声音轻得像风，话音未落，身子便向方屿沨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