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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见闻 原著女主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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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秋水居。
“小姐,张府去接张大小姐的马车回来了。”采月回到院中与秦蓁分享听来的热闹。
正百无聊赖躺在贵妃榻上翻书的秦蓁一听,直起身子:“快说说。”
听闻张雅涵生活的乡下在大昭西南部,距离煦京较为遥远,本以为还要些时日,不曾想张府的马车竟也是今日回煦京。
好险,差点就碰上面了。
“据说那张大小姐刚下马车,就迎来了张二小姐,两人一朴素一华美,众人以为张大小姐要被压一头。
谁知这张大小姐示弱一番,倒让张夫人心疼上了,摆了张二小姐一道。”采月给秦蓁复述着自己听来的消息,“张府外许多人都看到了。”
秦蓁听到这里,心想:这张府往后怕是要热闹了。
回到午时。
太阳底下,张雅沁立在张府门前,额间冒出点点汗珠。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马车,理了理衣装便款款迎了上去。
车上走下来一位身材瘦弱的女子,面色微微暗淡,发丝细黄,但手无厚茧,想来在乡下生活虽不富贵,但也算受宠爱。
“姐姐,能见到你回到张府,妹妹心中欢喜。”张雅沁轻轻握着陈大丫的手。
陈大丫,不,张雅涵看着眼前面色红润白皙,衣饰华贵,端的一派高门贵女气质的张雅沁,脸色阴沉。
似又想到什么,瞬间怯怯的笑着,待张夫人走来,即刻回握张雅沁的手,声音细弱:“妹妹,见到你过得好,我也欢喜,养父养母视我为亲女,待我极好,若他们知道你如此优秀,定然安心。”
张雅沁听到这,面色一白,遭了。
张夫人看着这一白一黄对比明显的手,语气淡淡:“雅沁,让你姐姐入府梳洗一番,你先回自己院子。”
到了这时,张雅沁略微慌张,不曾想自己这位姐姐也是个心思重的,事已至此,只能听话,向母亲告退。
张雅沁叹了一口气:本以为今日能让母亲更看重我一些,反倒弄巧成拙了。
回到院中的张雅沁重新换上平日里常穿的素色衣裙,忧心着自己往后的日子。
张雅涵走进张夫人给自己安排的漂亮小院,无一处不彰显着富贵,回想着在乡下,尽管陈家夫妇没有亏待过自己,但仍旧比不上这样的锦衣玉食,心中暗恨。
自从知道自己身世后,张雅涵两个月来的心情从震惊狂喜到平静,以为见识到许多,到了煦京也不会再多惊讶。
但是看着房内名贵的物件,精美的餐食,恭敬的下人,还是免不了心思浮动,野心肆意滋长。
张雅涵暗自发誓,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爬上高位,张府的一切都是我的,都是他们欠我的。
乾政十二年腊月。
年关将近,街道上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行驶其中。
“太子殿下,各国使臣已在路上,不日便要抵达煦京,您一直身处东宫,此次陛下便是想让您看看煦京的景象。
届时,到了城门前,臣会在您身后,与您一同带领鸿胪寺官员接待使臣,领使臣进殿面见陛下。”纪舒越坐在马车内,语气不疾不徐地对着矮桌对面的少年说。
十三岁的少年专注地聆听着纪舒越说的话,神态间隐隐可见陛下当年风采,此人便是大昭的太子——齐景瑜。
“本宫知道了。”齐景瑜认真应答。
马车穿过热闹的大街路过秦府时,齐景瑜转头望向纪舒越。
纪舒越疑惑,眼神示意:怎么了?
齐景瑜脸上露出好奇之色:“表兄,本宫听闻你回煦京之时对秦府小姐一见钟情,并且为保对方安全,一路护送?”
纪舒越冷峻的神情出现了裂痕。
纪舒越:谁!谁说的!谣言,我不是,我没有!
纪舒越深呼一口气:“太子殿下,都是谣言,臣回煦京时见有女眷车马未能赶上城门闭门时间,才让一支小队远远送了一送,并未与之有过交集。”
令纪舒越色变的话语再次响起:“可是姑父说你们缘分深厚,感情经过十几年而不变。”
纪舒越面容越发冷峻,却又不知如何解释,话语苍白:“都是假的。”
纪舒越:父亲真是挖的一手好坑。
纪舒越思及此,说:“这话不能乱传,恐坏了姑娘名声。”
齐景瑜微微点头:“姑父只在本宫出宫前说的,本宫也只与表兄说。”
纪舒越听到这话就明白,是父亲在作弄自己,心里微微摇头,有些无奈,父亲竟如此不稳重。
回忆起那辆曾经见过两次的马车,想着坐在里面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据说她帮林将军解决了一些问题,真令人好奇。
而远在秦府的秦蓁如今正思索着即将到来的元日宴,来访的代表人物都是各国皇子皇女。
到那时,《真千金逆袭皇后,母仪天下》这个小说里的主要出场人物就要聚集了。
好刺激,小说照进现实了。
大量的名场面,什么“茫茫人海中你是那么坚强又破碎”“你不爱他便与我私奔吧”等。
想到这,秦蓁又有些头疼,若不是发生在大昭就好了,平平淡淡过了十六年,这是要给平静的生活加点料了吗?
秦蓁翻书的动作变得缓慢,略有些愁眉不展,连最爱的美食也无法令她展颜。
采兰处理完事务回到秋水居,采月眼前一亮:“采兰,小姐忽而就神情郁郁的,你给小姐说点高兴的事吧。”
采兰见状,便提起了秦蓁开的茶楼——玉竹楼。
“小姐,玉竹楼里有客人说,咱们茶楼里的汤品和茶品让他受益颇多,家中饮食都健康许多。”采兰含笑着说起此事。
听到采兰说的话,秦蓁也有些高兴,开玉竹楼这样的茶楼,本意就是引导百姓健康饮食,也为顾客提供一个休闲娱乐的交友场所。
采兰看见小姐高兴了,不由多说了一些:“煦京中的百姓许多都没有离开过大昭,知道元日宴会有别国使臣来访,都有些好奇。
这时玉竹楼里就有客人说出了自己游历他国时的见闻。”
“是什么呀?”采月被勾起了好奇心。
采兰听到采月插话,本想提醒一二,抬眼便瞧见了两双好奇的眼睛,便知小姐并未在意,甚至同样期待后续。
采兰只好继续说:“一位高个儿客人说,元凰国世代皇帝皆是女子,女子身份地位普遍高些,男子爱俏,以身材纤细柔弱为美。”
“是真的吗?”采月眼睛睁大。
秦蓁表示认同:是真的,咱们大昭开国皇帝就是看见了元凰国的情况,才开启了女子科举,而且书中张雅涵也喜欢这样柔弱有破碎感的男子。
采兰缓了一口气:“另外一位身材微胖的客人见有人聊到了周边国家,也说起他在西吉国行商时,看到的人大多头发微卷,在那里轻易能识别大部分的别国人。”
秦蓁点头:没错,书中张雅涵表白时说过喜欢卷毛。
见秦蓁点头,采兰继续说:“一位布衣老者回忆,他曾去过北苍,那里气候寒冷,每年要搬两回家,夏日往北搬,因为南边的冰会融化,冬日往南搬,南边更暖和,食物也多些。”
秦蓁:哦,一年到头忙忙碌碌的。
“客人们还说,陛下安排了太子和恒郡王带官员去迎接,到时候就热闹了。”采兰最后补充了一句。
听见“恒郡王”三个字,采月有些惊喜:“小姐,我们回煦京时没有瞧见恒郡王,若是我们在使臣来访的时候也去看看,就能瞧见了吧。”
秦蓁想起回煦京那日见到的背影,好奇地问:“采月怎的想要看恒郡王的模样?”
“小姐也知道,恒郡王的母亲是安泰长公主,战功赫赫,父亲是与咱们大人同期科举的状元郎,才情出众,
许多小姐都想见见恒郡王是何等风采。”采月怕秦蓁不相信,语气更是夸张
听到采月提起的这些人,秦蓁豁然开朗,大昭能人何其多,朝堂之上自有应对之法,定是不会让人在元日宴捅出大篓子,实不必庸人自扰。
而那些小情小爱的剧情,只要多注意着,让这些小说剧情人物最后都能平安离开大昭,总能争取到时间,想办法排除潜在危险。
“采月说的有道理。”见采月说的要急眼了,秦蓁回神,好笑地回应,“在玉竹楼预留一个雅间,正好能望见街道上的光景。”
“是,小姐,到时定然热闹非凡,既能从使臣瞧见别国风采,长长见识,还能见到如今煦京议论最多的恒郡王,采月很期待呢。”采月见秦蓁展颜,放下心来,越说越激动,明显是真的想瞧热闹。
听着采月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秦蓁露出一抹浅笑。
我也很期待呢。
翌日,晨钟响起。
“咚——,咚——”
钟鼓声一阵阵往外传递,唤醒了沉睡一夜的煦京,城门开启,百姓走出家门,聚在街道边,想要看一看这难得的胜景。
太子的仪仗从皇宫出发,此时已至城门外等候。
人来人往中,一辆马车停在玉竹楼门前,一位小姐与丫鬟下了马车。掌柜的迅速上前引路:“东家,您来了,雅间已备好,您这边请。”
来人正是秦蓁,向掌柜点了点头:“有劳吴掌柜。”
到了二楼雅间,采月从窗边往下看:“小姐,今日好热闹。”
秦蓁在桌前坐下望向窗外:“太子出行,使臣来访,百姓们自是想来看看热闹。”
大街上,百姓们在街边茶肆里,摊位前一边喝茶,一边互相谈论,京卫立于街道两旁,注意着周边的情况,防止意外发生。
许多商铺的包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身影,那些都是来观望的公子小姐。
不一会儿,城门前有人影出现,日光照在那人的披风上,忽闪忽闪,来人是北沧国的使臣团,恰逢冬季,北沧国民正在往南搬迁,北沧国使臣能一路南下,来得早一些。
最前方的是北沧二皇子以及北沧帝的胞弟,礼亲王,二人衣袍华丽,厚实的披风与毡帽上缀满宝石,珠光宝气。
“哈哈哈哈,初次见面,大昭太子,恒郡王。”北沧礼亲王见到城门前的齐景瑜等人,与二皇子一起上前,爽朗地拱手问候。
齐景瑜与纪舒越回礼:“礼亲王,二皇子。”
一阵阵铃铛声响起,其后一步而来的是元凰国使臣,最前方马匹上是一位身着金红色宫装的威严女子,元凰国的大皇女,其旁边那位头戴玉冠,面容白皙精致的男子则是元凰国三皇子。
姐弟二人与大昭北沧四人互相问候,一时间气氛融洽。
待鸿胪寺与两国使臣寒暄过后,西吉国使臣才姗姗来迟,最前方是西吉国太子安逸承,眉眼深邃,面容刚毅俊美,后方跟着一辆马车,似能瞧见两道丽影。
互相打过招呼,众官员带领着使臣团进城。
在养生堂对面商铺的楼上,张雅涵身着一身精致的鹅黄色长裙,定定地看着那个俊朗的白衣男子:大昭的太子果真俊逸,若我为太子妃……
旁边的张雅沁发现张雅涵一直盯着纪舒越,便问道:“姐姐,您是在看恒郡王吗?”
张雅涵的思绪被打断,不悦地问:“什么恒郡王?”
张雅沁抬起团扇指了指:“便是下方那位年约十九的白衣男子。”
“什么?他是郡王,那太子呢?”张雅涵急切地问。
不是说太子来迎使臣团吗,可是下方与他国皇室成员畅谈的青年只得这一人。
张雅沁诧异于张雅涵突然变化的态度,但见识过张雅涵的手段,不想与她起争执,只好再度解释:“与恒郡王一道,那位宝蓝色衣袍的少年便是我大昭太子。”
看着那位十二三岁的少年太子,张雅涵的脸上有一瞬扭曲,心里茫然:太子年龄这么小,我还怎么当太子妃,将来怎么当皇后,做这最尊贵的女子。
而后又将目光投向纪舒越,由于回煦京的时间短,不知纪舒越的郡王之位是乾政帝亲封,只满心想着:郡王身份还是低了些,若只是结识他之后能行事更方便,或许可行。
纪舒越感觉到一道算计的目光落在身上,略有不适,警惕的望了过去。
当张雅涵被这道目光锁定的时候,宛若置身于厮杀中的战场上,如坠冰窟,直到那道略带警告的目光离去,浑身一颤,背上的衣服被冷汗浸湿,心中后怕,再不敢想着去算计对方。
“小姐,对面那是张尚书家两位小姐吗,她们居然一起出来了,看那张大小姐的脸色,怎么这样奇怪?”采月四处张望,望见对面情形,语气惊诧。
“好一个坚韧的女子,面色隐忍又倔强,真是让人怜惜。”与此同时,安逸承见斜上方有道微微颤抖着身影,抬眼望去,喃喃自语。
随从似是听见主子低语:“殿下,可是发生了何事?”
“无事。”安逸承摇头,而后又转了话音,“你去问问看,那个黄衣女子是谁。”
“是,殿下。”随从应答,缓缓退入鸿胪寺官员当中,悄悄挑起了话头。
“这张大小姐怎么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下面是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吗?”秦蓁顺着采月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张雅涵脸色苍白,秦蓁好奇她看到了什么,于是探头往下望。
纪舒越的余光感觉到一道身影在晃动,抬头望去,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含笑的双眼,那双灵动的眼睛倏地睁圆,而后消失不见,纪舒越微微一愣:人呢?
转身往雅间内躲的秦蓁屈腿蹲下,双手交叠搭在心口上:突然看到一张冷冰冰的脸,好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