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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马甲 掉马甲了 ...

  •   秦府书房内,正中是一张宽大的书案,两侧立着台灯,后方是一整面墙的书籍,左右墙壁挂有壁画,书房整体简约大气。

      和雅书斋的征文活动,是由投稿人投递诗文,题材自拟,体裁不限,可以备注喜欢的评语人。
      和雅书斋便会将征集而来的诗文撰抄下来送到评语人手中供其品评,评语人可以选择拒绝评论某些诗文,
      和雅书斋便会再送出去,直到上有至少三个评语人的评论,书斋同样会将评论寄与投稿人,
      最后将诗文连同评论整理成册出售。

      而今,书案上摆放着一本和雅书斋征文活动的诗文集,书中有梦华安的评语。

      秦尚书满脸惊叹的翻看着这本书籍,无法想象那言辞犀利,评语辛辣的的评语人会是自家乖乖巧巧的女儿。

      “梦华安?”安静的书房里是翻书的簌簌声,秦尚书说了三个字。

      秦蓁颤了颤,小心地督了一眼秦尚书,从他眼中窥不出情绪,决定垂死挣扎一下。

      “父亲,你在说什么呢?”

      秦蓁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秦尚书也有一些无奈,于是翻开其中一页。

      【张三友:
      吾观三水村村民生活状态有感,正所谓男子种田劳作,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梦华安:您还好吗。您这是从哪挖来的古董思想,是想拖社会发展的后腿吗?

      李四光:
      昨日一小童望见一面容有瑕之人,受惊之下啼哭不止,私以为此人出行应配帷帽……
      梦华安:您是在说笑呢,泡酒窖里了吗,癫成这样的?

      王五冬:
      野溪观鸭有感
      一只两只三只鸭,跟着母鸭找鱼儿。
      ……
      梦华安:您好,您是打算配上小人书投送儿童专区吗?】

      秦尚书看着书,一句句说着“梦华安”写的评语,秦蓁仿佛见到了上辈子的导师辣评,有如社死现场,脸上热气上涌,期期艾艾说不出话。

      秦蓁写评语的时候放飞自我,现在被念出来才觉着不自在,秦尚书见状,语气一缓:“父亲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突然发现蓁儿另一面的性情如此活泼,一时有些惊讶。”

      大惊小怪了不是,上辈子的华国人,人均网络街溜子,“善用”语言的艺术。

      并且世界各地网络都能看得到他们的身影,用着外国人的语言,改了语法,说着自己人秒懂的话语,当场认亲,当地人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用自己的语言干了什么。

      秦蓁的眼神逐渐游离,思绪又飘远了。

      “对了,把笔名藏好,不要去焦铭焦御史那里嘚瑟。”

      “笔名女儿会藏好,只是,为何是焦御史?”秦蓁很好奇。

      七日前,焦御史府。

      “老爷,和雅书斋送来了评语人的信件。”侍从将一封信送到焦御史面前。

      听闻去年开始新来了一位点评辛辣,言辞犀利的评语人,让许多笔友羞愤难当,立志要写出佳作,让那位“梦华安”哑口无言,出书致歉。

      一时间众笔友笔力见长,文章出彩,观点独到,甚至有些传到其他大人耳中,备受称赞,焦御史也好奇,该是怎样的评语,让他们悲愤至此。

      焦御史打开了信封,便看见了“梦华安”这三个字的署名,暗自点头,和雅书斋靠谱。
      再看评语,不知上面写了什么,焦御史眼眶瞬间就红了,颤抖着身子,嘴里喃喃:“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侍从看到焦御史如此激动,连忙差人去唤焦夫人和焦公子,而后快步上前安抚道:“大人,当心身体,动怒伤身啊。”

      焦公子携少夫人前来,看见焦御史萎靡不振的神色。

      “父亲,发生何事,可要儿子为您分忧。”

      焦御史听见儿子的呼唤,回过神来大骂:“我的诗文真的如此平平无奇吗?”

      听到此话,焦公子夫妇对视一眼,父亲是御史,弹劾奏折有理有据,入木三分,陛下也不会轻易忽视,但要说到诗文,就只能说是平平,
      只是平日里并未有人在父亲面前提及,大家多是称赞有加,以至于父亲一直以为自己诗文出彩,
      看这情况,这是被人点破了吗,写了什么竟让父亲如此激动。

      这时,焦夫人款步迈进门来,一脸无奈:“好了,多大的事,谁不知道你是冲着梦华安那个评语人去的,如今求仁得仁,你还要怎样。”

      看着父亲委屈不已的表情,焦公子只好与焦御史一起言语讨伐梦华安,激动之处,焦御史表示要将梦华安列为一生之敌,势要再写诗文,与之再战一场,定要让那梦华安刮目相看。

      焦公子与焦少夫人面面相觑。

      看这位评语人的眼光,父亲的目标有些高了啊,焦公子试探性地一劝:“父亲,您可以写民生之不平事,想来,梦华安应会引父亲为知己。”

      焦御史一听这话,便摇头拒绝:“不成,那不就是将弹劾百官换成了弹劾民生不合理之事,这本就是职责所在,诗文才是发光发热,出书立著之壮举。”

      至此,焦公子便不敢再劝,以免惹得已经平复心情的焦御史再次激动起来。

      这话要是让秦蓁听见,该说格局小了,弹劾的内容若是属实,那都是可以在编律法时充作参考的。

      晚上,焦御史想着梦华安的评语,越想越气,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翻身来翻身去,搅醒了焦夫人,焦夫人气恼:“不睡觉就出去。”
      翻身继续睡过去,徒留焦御史耿耿于怀,却不得爱妻重视。

      世上又多了一个伤心人。

      第二日的朝堂上,焦御史憔悴的面容,连陛下都多问了一句,想到这里面还有女儿的手笔,秦尚书一时有些语塞。

      想到焦御史知天命之龄,岣嵝着身板,手捧一封信件,眼眶微红,眸中含泪,伤心不已的模样,秦蓁一时有些默然。

      这是破防了啊。

      “焦御史一生之敌”秦蓁乖巧应答:“女儿知道了,定不会对焦御史提及。”

      秦尚书话锋一转:“竟不知蓁儿对诗词歌赋可以评论一二,民生事实也有涉猎之余,要求颇高,非一甲进士之才不得夸赞,非深耕一道,独到实用之举措不得认同。”

      诗词歌赋?背的多罢了,两千多年文人墨客的锦绣诗文,想背什么都行,各种风格,各种角度的解释备注任君选择。
      民生事实?小初高课堂,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今中外包罗万象。
      进士?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那种吗?
      深耕一道?特招生了解一下。

      秦蓁连连摆手:“都是父亲教导有方。”

      秦尚书对此不置可否,不过也并未多加探究,女儿一向聪慧,科举考试之时也是成竹在胸,从未有过焦虑,且次次考中。
      许是女儿天生聪慧,随我,想当年也是高中探花少年郎,秦尚书有些感慨。

      安泰长公主府。

      纪望越捧着茶盏,拧着小眉毛抬头望着这个比自己高很多,神色淡淡看着自己的白衣男子。

      这个人我知道,画像就挂在父亲书房里,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亲哥哥,他好冷漠,他不喜欢我吗,他有别的兄弟了?

      纪舒越垂眸,眼看着小家伙越来越忐忑不安的小表情,心中微微一叹,吓到他了吗?
      于是俯身蹲下,视线与之持平,接过小孩递过来的茶盏,掀开茶盖,看见了里面黄澄澄的果饮,扬起一抹浅笑:“初次见面,弟弟。”

      纪望越小嘴微张,十分惊喜:他笑了,他喊我弟弟,他好爱我。

      想到这里,纪望越猛地冲进纪舒越怀里,满脸依赖,我终于抱到哥哥了,父亲母亲说的没错,哥哥真的喜欢我。

      小奶音越发高昂:“哥哥~”

      感受到怀里柔软的小家伙愉悦的心情,三岁的小孩果然好哄,纪舒越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没有吓到就好,小家伙还是很喜欢自己的。

      皇宫,宫门前。

      两道身影疾步走在宫道上,两侧的宫人躬身行礼。

      待二人远去,宫人们窃窃私语。
      “安泰长公主和纪驸马似是要出宫了。”
      “据闻恒郡王今早回京,如今已在安泰长公主府内。”
      “两位贵人定是早早便向陛下辞行。”

      煦京的街道两旁开满商铺,热闹非凡,中间的大道宽阔平坦,一辆华贵的马车急急驶过,向着安泰长公主府方向而去。

      “舒儿此次回来,该是不走了吧,战事渐缓,各国使臣来访,连大哥都早早入京,放到从前,都是没有过的事。”纪驸马轻声说道。

      “若是如此,便是极好的事。”想到长子或能留在京中,安泰长公主的神色更加柔和。

      驸马轻轻拉过长公主的手:“殿下,当初舒儿选择跟随大哥去往铃州,一来是战事紧张,能够从小磨砺,二来,也是不想堕了你战场上打下来的赫赫威名,
      如今,谁人不知长公主之长子英姿勃勃,继承长公主之志,为国守边,立下战功,得陛下亲封恒郡王,那是儿子的选择。”

      听到这里,长公主眼中含泪,心疼又自豪。

      驸马有心开解妻子:“据说,舒儿回煦京时,在京郊遇到了秦尚书家的姑娘,这可真是缘分。”

      听到驸马提及此事,长公主也有些忍俊不禁:“这是长大了,不会像儿时那样干傻事。”

      看见长公主心情平复,驸马提起的心微微放下。

      回到了长公主府,夫妻二人下了马车,快步走进院内,远远的看见长廊那边的庭院里,一道白衣身影立在银杏树下,乖巧的稚童窝在男子怀里,一边脸颊贴在男子肩头,小手把玩着男子垂下的发丝。

      男子忽而侧身,似是发现了来人,屈身放下四肢晃动想要下来的稚童,二人疾步向前。

      长公主裙摆微动,步伐稳健:“舒儿,一切都好吗?”

      “母亲,孩儿一切安好。”
      看着母亲雍容华贵,一如往昔,父亲姿容绝绝,风采依旧,纪舒越亦是十分欢喜。

      “舒儿,昨儿见到秦小姐了?”纪驸马一脸揶揄。

      纪舒越想起今早感受到的那到目光,神情微恍,“未曾,只知是秦尚书府上女眷。”

      “你竟然连人也没见着。”纪驸马有些惊讶,想到从大哥嘴里听到侄儿讲那许多,竟都是虚的,“定然是秦小姐,秦渊四处炫耀,说女儿聪慧,回乡科考去了,算算日子,此时也该回煦京了。”

      纪舒越不明白父亲为何特意提及秦小姐。看着父亲戏谑的目光,没有问出口,直觉告诉他,父亲要说的话会让自己下不来台,转而再次抱起脚边的弟弟。

      纪驸马见儿子不搭腔,便也不再言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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