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雨云烟》寂寞森林

26、雨烟的故事 进贤第一次

　　进贤把雨烟抱上车，深吸一口气，雨烟老老实实地坐着，不说话。他有点头大，老板怎么在雨烟家，脑海又闪现雨烟依偎在老板身边捉鱼的照片。亲戚？朋友？唉，算了，他看了一眼雨烟，先解决这个问题再说。走到半路雨烟好像清醒点了：“进贤，我们去哪？”进贤的心本来很沉，一听她这句话突然心就亮了很多。边开车边看看雨烟，笑着说：“想去哪里？”“你从哪来？”“片场。”“那你回去吧，在前边路口放下我。”进贤看了看她，想起了郝帅的话：“她受伤就会把自己藏起来，不哭也不闹。”把车开到自己宿舍楼下说：“我们先回家。”雨烟也不说话，只管让他拉着上了楼。
　　到了家里坐在沙发上对进贤说：“你拍片去吧，我没事了。”进贤蹲在她面前问：“怎么回事？”语言还是不说话。进贤把她抱在怀里，说：“你不是答应我，有什么事都要说出来吗？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会努力去做的。但你不说话，我不知道你怎么啦？怎么去给你做呢？”看到语言不说话，知道她又神游去了，不管听不听得见继续说：“你知道吗？九年前第一次看到你，觉得你很烦，不知从哪来的野孩子，除了做得一手好饭，那时的你眼睛亮亮的，对谁都是戒备、怀疑的眼神，但你坐在沙发上哭泣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猫。”

　　“你也不喜欢我。”听到她说话，进贤把头抵在她的头上说：“后来看你自己在那里弹琴，在那做动画，就问自己你是从哪来的呢？后来知道你会韩语还让我用英语说话，很烦你的小聪明，觉得你就是一只小刺猬。把你领进剧组，你对谁都笑，但对谁也不说话，对我一个样，对别人又另一个样就很奇怪，这孩子是演员吗？从哪来的？”慢慢地觉得雨烟的身体不那么僵硬了，他继续说着：“有一段时间我都以为你是我做梦梦见的一个女孩。后来你让我去北京，我看到你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学习那么用功，大人们那么喜欢你，你就是一块磁铁，深深地吸引着周围的人，没有爸爸、没有妈妈照顾一样努力生活得很好。说是让我去照顾你，其实却是你让我走出黑暗，给我阳光，让我感到自己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那时我就已经被你吸引，但你看思凯的眼神，我知道你的眼里根本没有我，只是为了还情，还你到韩国我收留你的情而已。”

　　“还有呢？”雨烟笑了。
　　进贤问她“好点了吗？”
　　她点点头说：“真怪了，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觉得安全了。”
　　进贤说：“发生让你伤心的事了？”
　　雨烟点点头，“我不想说，但我不想让你受伤害。吓坏了吧？”
　　进贤看着她说：“嗯，好怕你认不出我来。”
　　“怎么会？我在楼下就能闻到你的味道。”
　　“真的？”
　　“我是一只小狗，你捡到的，只能闻到你的问道。”

　　进贤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雨烟拍拍头说：“头昏。”
　　“你今天先干什么？我请假了。”
　　雨烟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到我家了？我怎么来的？”
　　进贤拍拍她的头说：“真的不知道？以后出现这种状况在大街上丢了也不知道。”
　　“是呀，怎么办呢？”看着她忧郁的眼神，这是他以前没见到的，心里突然一慌，雨烟从来都是笑着过人生的，好像无忧无虑，即使15岁小小年纪走错了门，也理直气壮的。但现在在他面前却像迷路的孩子，这是他从没见到的。心里一疼坐到她的身旁，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只手摸了一下她的鼻子“你不是小狗吗？闻着我的味道找我就是了。”
　　“如果你不要我了呢？”进贤拉着她走到电脑前，打开两个人的邮箱，里边放着一张张她和他的照片，15岁时排练室。17岁北京公园，19岁跑往机场拉着手的手机自拍，21岁郝帅家烧烤，汉京大学游学，一起到中央公园，新加坡、日本一张张放出来对她说：“你是我从19岁就认识的人，无论我们经历了什么，我们两人是一个磁场的南北极，不会分开的。”
　　雨烟指着两个人在机场路上奔跑的照片说：“这张你什么时间照的，我都不知道。”
　　进贤敲一下她的头说：“你知道什么？我那时看到你有多激动你知道吗？可是你一句话也不多说就惦记着回去抄卷子了。真冷酷。”
　　雨烟双手交叉，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那时是拼命来着。不过那是好丑。你看这头发，像个鸡窝。”
　　进贤看着认真地说：“很美！”
　　“啊？你看这眼镜？”还没说完，进贤的吻就压下来，边吻边说：“你本来就很美，15岁时就看出来了。”
　　雨烟笑着躲过说：“你不会19岁就看上我了吧？”但没有回音，因为被吻住了。
　　进贤决定领着雨烟出去爬山，既然老板帮着请假，就痛快的玩玩。说要补偿女朋友，雨烟说：“什么呀，15岁那年你不是领我出去玩了吗？”
　　“那时是看孩子，现在是领着女朋友。”他一边戴帽子一边很严肃的回答。
　　两个人一边沿着幽径往山上走，一边聊着天。雨烟说：“你怎么从来也不问我？”
　　“什么？”
　　“所有的什么。我从哪里来？爸爸是谁？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着她，“你不是也不问我吗？无论你从哪里来？不管你的家庭怎么样？都不是我能决定的，我现在努力去做的是让你走到我的身边来。你的将来到哪里去是我应该做的。”
　　雨烟眼里有了雾气，轻轻地挽住他的胳膊：“谢谢你。金英哲…….金英哲……我的爸爸……”进贤愣住了，把胳膊就往外抽，但雨烟紧紧地挽住，不松手，看他眼神里有点惊讶，不，很大的惊讶。
　　“这就是我为什么每年都要到韩国来的原因。”她低下了头。
　　进贤咬着牙根说：“真应该把你扔在这里。”说着一语不发往山上走。
　　雨烟知道他生气了，就是不松手，继续说：“我五岁以前对他没有印象，所以我以为我没有爸爸，就那么孤独的过着，妈妈因为要养家糊口，所以我一直跟着姥姥，在幼儿园也是没有什么朋友，受到小朋友的欺负，即使被打破了鼻子，也不会哭，自己一个人玩，老师也不喜欢我。姥姥怕我寂寞，送我到干妈家学画画，后来认识了思凯哥，他也没有爸爸，才觉得自己的生活正常了很多。”
　　进贤看着她，不知为什么竟有点心痛。
　　“思凯哥他是第一个让我有安全感的人，他不会欺负我，郝帅把我打哭，他会对我说‘傻瓜，你不会跑呀？’慢慢长大，再有人欺负我他会拉起我的手我们一起逃跑。”
　　“不是帮你打架？”
　　“思凯哥不会打架。”
　　“所以当我知道有爸爸时并不开心。而且还有点害怕。后来上学了，哥哥告诉我只要好好学习，就不会有人欺负你，所以我就听他的话好好学习。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好简单，为了追上他我过得好辛苦，妈妈不想让我学音乐，但为了思凯我向妈妈保证会好好学习钢琴，老师夸我的乐感很好哎。第一次受到老师的表扬，有多兴奋，你不会知道，原来努力真的会改变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进贤看着远处的山面无表情地说：“于是你就只看他，对别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噢，就那么想着来的，想着有一天，跟进贤哥和姥姥幸福的生活着来着。可是姥姥没等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就我自己，突然就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突然就什么也听不见了，无论谁说什么也听不见。妈妈没办法，把我送进了医院，每天像只小白鼠一样，被医生问来问去，喊来喊去，每个人都是同情、怜悯的眼神。”
　　进贤把眼光收回抬起插在兜里的手摸摸她的头：“真是可怜的孩子。有效果吗？”
　　“没有，而且越住妈妈也没时间来看我了，干妈领思凯来看我，我拉着他的衣服不松手，干妈就把我领回她家。每天我们三个人都不说话，就在那画画，画着画着，有一天我对干妈说‘我会画向日葵，我是梵高。’干妈激动地抱着我哭了。对我说‘雨烟真聪明。’从此我就常住干妈家了。”说着就朝进贤笑笑。
　　进贤看着那笑竟有多少无奈。“那怎么认识的于杰？一鸣？”
　　“他们都是哥哥的追随者。于杰是幼儿园认识的，从小就一起玩大的，一鸣的爸爸是我的主治大夫，病没治好倒是成了好朋友。”
　　“你没说郝帅？”
　　“郝帅？他老爸想让我嫁给他的。他不愿意从小就以欺负我为快乐。”
　　“我看现在他后悔了吧？”
　　“不可能。一直把他当成弟弟来着。”
　　“思凯是你的什么？”
　　“在大学前一直当成奋斗的目标，可是总是追不上他的脚步。”
　　进贤望着远方：“未必吧？那我呢？那我在你心中是什么？”
　　雨烟长舒一口气：“空气真好，心情也轻松了好多。这些话压在我这里。”指指胸口“压得我好痛，不敢跟你说，怕你不要我了。但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我有这么多缺点，跟你说出来，也让你知道我没有欺骗你，真心的想与你一起走下去。可不准后悔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可能是你去北京演出那次，也可能是我照顾爷爷的时候，也可能是在汉京大学做交换生的时候。”
　　“但每次你都能说走就走，冷酷无情。”
　　“我的经历让我害怕失去，我也害怕失去，自己这么多问题，而你却越来越完美，怕配不上你，付出了感情也不一定有收获不是吗？”
　　“为了不受伤害就先逃跑，宁肯委屈自己，不怕憋坏自己！”
　　“嗯，我不会像妈妈那么勇敢，为了不委屈自己一刹那的爱，就勇敢的向前冲，结果换来是无穷的等待和女儿深深地心理障碍。所以，”
　　“所以你说给我时间，你不会去看我的演出，不会去看有关我的任何新闻。”
　　“哦，不会看，不会追着你走。只是告诉你无论你走多远，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进贤揽过她的肩膀，一起向山上走着“你给我多少年？你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人？我知道现在谈婚论嫁是有点早，可我好怕一转眼你又丢了。我也想保护你。”
　　雨烟笑了“唉呀，骗人吧，那是谁说他不会保护我的。”进贤就想起了那次在他家金相他们审问雨烟他在一边玩游戏过后雨烟逃跑的事。笑着说：“那时我还年轻。那是你第一次发火吧？”“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你的依赖，很害怕。我说过，不会嫁韩国人的。”
　　“特别是韩国明星。”“
　　呃，大众情人不会是一个人的情人的。”
　　进贤停下来，看她说得风轻云淡，好像在说别人一样，疑惑的问：“你不会？哎，丫头，你在这逗人玩的吗？！”
　　雨烟笑了“爱呀，哪有？以前是想刹车，刹不住就顺其自然。何必跟自己这么纠结，再说，也不一定是我，有一天，可能是你说要结束的。”
　　进贤说：“你觉得我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吗？”
　　“不是，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你？”
　　雨烟松开手往前边跑边叫“呀，空气真好，不过今天爬山的人很少。”进贤知道她又开始逃避了，摇摇头，也跟着往上爬。爬到山顶，他大喊：姜雨烟是我女朋友，祝福我吧！”雨烟敲一下他的肩膀说：“什么呀。”
　　下山时进贤问她“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你来演出？”“我告诉你了，好久好久以前你就同意我在韩国唱你翻录的歌了好不好，我还让妈妈给你票了呢，虽然不确定你能不能来。”
　　“很棒，你的歌很棒。为什么演出就恶心？”
　　“不说可以吧，你把我所有的秘密都知道了，也是很可怕的。但是不能看，不能演，镜头对准我没问题，但一想就要吐。”
　　“所以你吐得天昏地暗，在日本演出没这样吗？”
　　“怎么可能没这样？被人拖进房间的。”
　　“唉，真是什么问题？像你的年龄应该正疯狂的追星的。”
　　“我不用追，星就在我身边。”“呵呵，是呀，有个星光灿烂的爸爸。”
　　“真的，我小的时候，有个算命对我姥姥说过‘这孩子身上有星运。谁在她的身边谁就会发光。’姥姥以为我那时还不懂事，其实那时已经记事了。也知道爸爸是明星了。后来于杰不愿意练琴就把琴摔了，他妈妈拿起琴弓打他，我在旁边给阿姨说，琴是我摔的，是于杰教我拉琴我不会，他骂我笨蛋我才摔的，那是姥姥送给于杰的生日礼物，妈妈一气之下拿起琴弓朝我打来，一下子把我的脑袋打开了花。”说着把刘海拨开。一条细长的疤痕出现在额头上。“不过从此以后，于杰练琴特别刻苦，天天拉琴，他每到周末就会给我拉琴，一拉就四、五个小时，害得我的听得脖子都疼。他在11岁就被我国著名的小提琴家认了关门弟子，但就这样他还是很辛苦的拉呀拉呀，一直到现在成了明星。”
　　“所以不想接近我，怕我以后也这样？”进贤说。
　　“嗯，我从来都不想让你成为明星的，不过认识你纯属意外。你在认识我以前就是明星了好不好。”
　　“思凯怎么没成为明星？”雨烟眼神一沉，低下头说：“思凯哥？他是干妈的希望，小时候妈妈不在家我就去干妈家，跟干妈最亲。干妈一个人带着他，他没有爸爸，我也没有，我们俩是一样。思凯哥小学毕业萨克斯就考十级，教他的老师说国内没有老师可以教他了，出国深造是不可能的，干妈一直觉得对不起他。但思凯哥学习好，我们俩约定为了不让干妈伤心，谁也不搞艺术，所以我们选择学习经济，所以有机会出国我一定要让他出国的。只要干妈高兴，我们就很高兴。”
　　进贤搂着她说：“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即使不当明星他也会是企业之星，你等着看吧。五年是很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个人说着说着，雨烟的心情就好起来了，她拍着胸口说：“真怪，在你这里我好像从来没有痛苦，总是获得幸福。”
　　进贤说：“傻丫头，因为我是要跟你一起幸福的过一辈子的人。不过，我们俩从来没说这么多话吧。九年加起来也没这么多。以后多跟我说说你们五人帮的事。”
　　“啊？”雨烟很惊讶，：“你怎么知道五人帮？”
　　“佳宁说你们五人帮谁也进不去的，可我想进去。”
　　“嘿嘿，也没那么神，你已经进来了。我的自闭症连医生都治不好，好像只有你能治好，这不就说明你已经进来了。”
　　“怎么会自闭呢？”
　　“不知道，从姥姥去世那年就得了这种病，突然受到惊吓或伤心就会自我封闭。唉，不说了。你没吓着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呀！”
　　“医生是不会丢弃自己的病人的。”两人说着说着一直到肚子咕咕叫，一看已经12点多了，进贤领雨烟去艺人饭店定了单间，两个人边吃边说，艺人饭店的饭菜一般，但他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保护艺人的隐私，无论是端盘子的还是布菜的，绝对不会朝着那些大明星们大吼小叫的，也不会八卦，因为这里的薪水是很高的。不过明星们也会在吃完饭后把服务员已经准备好的签名单签上名字。进贤点了雨烟爱吃的菜对她说：“少吃点，你的胃昨天没休养好，今天又这样。”雨烟说没事，突然开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