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发烧 “别离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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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
段闻躺在床上，脑子里只有这个词。
什么叫不想和我分开？
什么叫舍不得我？
段闻用被子捂着自己的脸，明明房间里开了空调，但段闻的耳根还是红得要滴血。
这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心跳好快。
段闻毫无睡意，只能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好半晌，他终于放弃抵抗，徒劳地锤了一下被子。拳头砸在柔软的被子上，发出一阵闷响。
段闻坐起身，从床头柜边摸索着找到了手机，摁亮一看：00：36。
段闻又瘫回了床上。
干完了一系列无意义的事情，段闻又开始雷打不动地瞪着天花板了。
也不知道天花板犯了什么错。
也不知道这个天花板是不是有什么催眠人的能力，段闻躺在床上瞪了一会儿，终于有了那种困意。
他的呼吸渐渐平缓，平缓。
双眼闭上，终于进入了梦乡。
然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白之中。
段闻微微蹙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又是这里。
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看不见尽头的白，还有过分的安静。在这种掉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地方，总能给人生出一种无端的恐惧。
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段闻隐约听见了远方有人在叫他。
“段闻……”
段闻站在原地没动。
那声音还在叫他，从某一个方向，一遍遍的喊着他的名字。
“段闻……”
“段闻……”
那声音似乎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段闻无意识朝前走了一步。
那道声音时远时近，段闻不自觉又朝着那里走了一步，再走一步。
“段闻！”
熟悉的声音从反方向传过来，段闻忽然清醒，停住了脚下的动作，猛地回头看去：“萧穆云……”
那道声音忽然急促起来，变得尖锐刺耳：“你快过来！你过来！！”
无形的力量抓着他，想要将他拉扯过去。
段闻后撤两步，转头就跑。
身后的声音在尖叫，刺得人耳膜生疼。
段闻恍若未闻。
段闻醒了。
他又一次瞪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刚才是萧穆云在叫他么？
段闻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起身去找萧穆云说个清楚。
这件事太诡异了。不管怎么说，他总归要和萧穆云讨论一下的。
段闻轻手轻脚下了床，打开房门走到了萧穆云的房间门前。他伸手礼貌地敲了敲。
“萧穆云？你睡了么？”
没人回应。
这个点了，这人估计早就睡着了。段闻这样想着，又尝试着敲了敲门。
还是没人回应。
……大概真的睡得很熟。段闻正打算收回手，想着实在不行那就明天和他说，却隐约听见屋子里的声音不大对。
有些重的呼吸，带着若有若无的，痛苦的呻吟。
“……萧穆云？”段闻直觉不对，又叫了他一声。得不到回应，段闻也不顾什么个人隐私，干脆利落打开门走了进去。
萧穆云蜷缩着，紧闭双眼拧着眉，一只手死死捂着腹部，另一只手抓着枕头。仔细看可以注意到他抓着枕头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即便是这样也没有醒过来。
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段闻单膝跪在床边，伸手试探着去摸他的额头。
滚烫。
段闻又试着伸手推了推他，叫他的名字。
没有任何的回应。
段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起身要去拿手机打120。
他刚站起身，右手就被抓住了。
萧穆云的声音响起，因为发烧而变得有些沙哑：“……段闻。”
段闻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少年的视线落在牵着他的手上，然后视线上移，他看见了段闻的脸。
段闻见他醒了，连忙上前扶他起身：“哪里不舒服？怎么忽然发烧成这样？你在这里呆着，我去打120，很快就好。”
“别走！”萧穆云忽然急了，松开抓着他的手转而揽住了段闻的腰。
萧穆云坐在床边，近乎是依赖地蹭了蹭段闻的腰，他低声说：“别离开我。”
段闻的身体僵住了。
萧穆云的呼吸颤抖着，一遍遍说着。
“别离开我。”
“别离开我。”
“别离开我……”
段闻呼吸放缓，他低头看着萧穆云，伸手捧住萧穆云的脸。
“萧穆云，”他放轻了声音，让萧穆云抬起头看清他的脸，“认得我是谁么？”
萧穆云的表情有些茫然，他愣了半晌，才轻声说：“段闻。”
段闻点了点头：“看见了么？我在这里。”
他说，“我就在这里。”
“我不会离开你。”
.
凌晨三点，人民医院的急诊中心。
萧穆云的发烧过于突然，先前看他死死捂着腹部，段闻本以为是什么突发性胃炎。可检查结果下来却显示没什么太大问题，医生诊断是受凉引起的发烧，两个人拎着单子跑去输液区输液去了。
萧穆云坐在椅子上，左手打着点滴，右手抓着段闻，表情无辜：“你干什么去？”
这是段闻今天晚上的第五次安抚：“我去趟洗手间，很快回来。”
萧穆云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他站起来都有些摇摇晃晃的，走两步估计就要晕倒了。
段闻：“……”
段闻：“你给我坐回去。”
萧穆云老老实实坐回到位置上，但右手还是抓着他。
段闻头疼。
凌晨的急诊中心——今天来看的话是没有什么人的。
段闻耐着性子和萧穆云掰扯了十分钟，包括但不限于：
“你为什么要去卫生间？”
“我要上厕所。”
“为什么要去上厕所？”
“……”
“你不能不去上厕所么？”
“请善待我的膀胱，谢谢。”
“那我也要和你去。”
“坐回去。”
“哦。那你能不能不去卫生间？”
……
总而言之，段闻还是掰扯过这位幼稚的小学生。
就是回来的时候看着似乎有点郁闷。
难道发烧还会影响心智么？段闻如此想着。
“……行了，我不就去了趟卫生间么。”段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第不知道多少次安抚他。
萧穆云说话闷闷的：“哦。”
很少见他这样生闷气，段闻倒是有些新奇，回想起萧穆云安抚他时候的动作，试探着伸手揉了揉萧穆云的脑袋。
嗯……脸色倒是好多了。
段闻有点惊讶，不过揉脑袋的手感倒还不错。
段闻没忍住又揉了揉。
直到萧穆云抬头控诉般看了他一眼，段闻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
一时间有些安静。
萧穆云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做了个梦。”这个突兀的话题让段闻微微一愣，随即转头看向萧穆云。
萧穆云的侧脸很好看，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看着和平时有些不大一样。
他盯着前方，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梦见了你。”
“有个声音在喊你，你跟着那个声音往前走，就好像被操控了一样。”
“我叫你，你听不见。”
“你跟着那道声音走，直到最后看不见你的身影。”
“……我找不到你。”
肩上一沉，段闻侧头看过去。萧穆云靠在他的肩上，低声说：“段闻，我当时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段闻心中一动。
他看着萧穆云，忽然说：“我也做了个梦。”
萧穆云“嗯”了一声。
段闻看着不远处的几个医护人员，说：“我梦见有个声音叫我过去，那声音不断地引导我，诱惑我。”
“我也真的跟着过去了。”
萧穆云又“嗯”了一声，“然后呢？”
“然后你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了。”段闻说。
萧穆云怔了一下。
“你叫我的名字，我朝着你声音的方向不断跑啊跑。”
萧穆云问：“然后呢？”
段闻说：“然后我就醒了。”
不远处有个小孩被人抱着扎针，哭得撕心裂肺，家长和护士不停地哄着，那边乱成一团，这边倒安静得不像话。
过了好久，靠着他肩膀的少年低低笑了一下，似乎长舒了口气。
段闻也笑了。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说：“到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你睡会吧，我帮你看着点滴。”
靠在他肩膀上的少年终于放松下来，呼吸声变得平缓而绵长。
段闻轻轻靠着他，抬头看了一眼挂着的盐水。还有大半袋，段闻捏了捏眉心，准备看会手机熬一熬。
左手被人轻轻牵住了。
段闻停下动作，偏头看他。
萧穆云无意识摩挲着他的指关节，低声呢喃着：“你不会走的吧？”
段闻回握住那只手，肯定道：“不会。”
萧穆云说：“那就好……”
终于安心睡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发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