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九千银

14、久违 倒是意外的

　　“嘶……哎？这电视机坏掉了吗？”

　　方淮摸着下巴，扫视着面前黑布隆冬的电视机，又偏头观察了一下电视机的周边，没忍住发出了疑问。

　　时柒窝在沙发里，手上捧着手机正在看她的剧，里面主角的声音传来，带着声嘶力竭的怒吼，是特有的中二热血风格：“喂喂！大家！不能就此被打败啊！让他看看我们的羁绊吧！！我们可是要——保护这个世界啊！”

　　客厅角落的落地式空调在无声工作着，窗外的乌云翻滚，随时要下上一场暴雨。

　　厨房里，萧穆云手里拿着一根玉米，木制案板上摆着一大块排骨，他低头看着一旁的手机里的教程，手机外放的声音传出，女播音字正腔圆地说：“将排骨切成适口大小的块，用清水浸泡三十分钟……”

　　方淮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终于找到电视机打不开的原因了——原来是没有插插头。

　　叮——

　　电视机终于亮了起来，超大的屏幕上展示了五秒的LOGO，紧接着电视机的主页出现在眼前。

　　时柒的脑袋动了一下，抬眼瞧见电视开机，瞬间弹射起步去拿茶几上的遥控器。

　　两只手同时抓住了遥控器的两端，时柒和方淮同时抬头对视：“…………”

　　时柒：“女士优先。”

　　方淮一脸严肃：“我不想看中二剧。”

　　时柒还在反驳：“拜托！很好看的！你看不懂是你的不对了，快点，对着我的剧，给它道歉！”

　　方淮：“…………”

　　客厅一阵吵闹，厨房里，萧穆云的手机还在外放那字正腔圆的菜谱教程：“玉米洗净，切成小块，胡萝卜去皮，同样切成小块……”

　　咔哒。

　　房间门打开，段闻揉着后脖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沉默地看着争抢遥控器的两人，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跳动，脑袋有点疼。

　　完全就是……两个幼稚鬼。段闻脑子里没由来地想到。

　　时柒最终还是抢到了遥控器，她像是打了胜仗一般得意，听见一旁的动静，扭头和段闻对上了实现。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很轻地眨了一下：“啊，你醒啦？我们吵到你了吗？这里的隔音不太行啊……”

　　段闻：“…………”

　　他撑着门框，偏头捏了捏鼻梁骨，压下强烈的起床气，开口问她：“你们起这么早干什么？”

　　时柒插着腰站在那里，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啊？……你要这么问的话，可以理解为……生物钟？”

　　“初中生”段闻不懂，并把这群人视为变态。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转而质问方淮：“三点睡七点起，你们一天都打算泡在我家里？那你们当初在隔壁买房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方淮被噎了一下，还真就这样思考了起来，紧接着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方便串门吧。”

　　段闻：“………………”我可去你的吧。

　　厨房里也有动静，段闻敏锐地捕捉到了厨房里水烧开的声音。

　　段闻扭头看向厨房，隔着一道玻璃门，段闻猝不及防和萧穆云对上了视线。萧穆云的嘴角还带着笑，估计看他们三个闹也有几分钟了，手机里还讲着食谱上的教程：“玉米排骨汤的小贴士，焯水过后的排骨要用温水冲洗，这样可以保证排骨肉质不会变柴……”

　　段闻面无表情地盯着萧穆云，视线又落在了萧穆云身旁的不锈钢铁锅上，顿了半晌，扬了扬下巴，说：“好好煮你的饭，别三心二意的。”

　　隔着玻璃门，听得也许不太真切，但是萧穆云大概是听到了，他很酷地挑了一下眉，真的就好好看着他的排骨汤去了。

　　段闻总归还是睡了几个小时的觉，没有先前那么暴躁了，他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问：“所以，昨天摁着我学到半夜，今天这是打算干什么？嗯？”

　　时柒轻咳一声，解释道：“你昨天……啊不，今天凌晨说的话我们也好好想了想，可能我们对你的压力确实太大了，虽然说你高中三年的知识一点没学需要恶补，但是现在这样高强度监督学习可能对于智商仅在初中学历的你来说还是吃不消的，距离高考还有一年呢，先不着急赶路，让你好好适应适应高三的学习规律。”

　　段闻挑了一下眉，动作和萧穆云的一模一样：“所以……？”

　　时柒扬起嘴角：“所以今天，不学，放假！”

　　放假，这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还真是够稀奇的。

　　段闻终于笑了出来：“行吧，放假。”

　　萧穆云的手艺意外的好。

　　这是中午十一点，几个人坐在餐桌前把那碗玉米排骨汤喝到见底后做出的评价。

　　他们很喜欢聊一些家常，段闻没有说话，低头咬了一口排骨，听着他们几个叽叽喳喳，倒是意外的，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久违了的感觉。

　　挺神奇的，段闻想。

　　下午的返校来得很快，九月底运动会就要开展，段闻在这之前要先好好的练一练跳高，体育委员广辉倒是个热心肠的，傍晚拉着段闻去操场进行训练。

　　助跑，起跳，过杆，落地。

　　广辉把这几个步骤详细拆分给段闻讲了一遍，段闻学得很快，第一次就能很完美地过杆。

　　“哇哦，这么厉害，你以前学过吗？”广辉惊叹之余，把水递给了段闻。

　　段闻接过喝了一口，想了想，说：“小时候估计学过，没什么印象了。”

　　广辉啧啧感叹：“你简直就是天才！”

　　段闻挑了挑眉，没有否定，默认了“天才”这个称呼。

　　嗯……有点自恋。

　　“回来了？”

　　萧穆云支着下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东西，听见身旁的动静偏头看向段闻，段闻靠着椅背，校服袖子被他卷到了肩膀处，穿出了无袖上衣的感觉，看着还挺酷。

　　段闻点了点头，身后的空调刚巧吹到他，刚刚运动完，段闻也热得很，就着空调打算吹一会儿，萧穆云却伸手把挂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提醒道：“别对着空调吹，小心感冒。”

　　段闻“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穿上了外套，余光却瞄到了萧穆云的本子上：“这是什么？”

　　萧穆云直接把本子推了过去，里面的内容直接展现在他的面前：“诺，我整理了一些重难点题型的笔记，你看着记一记，晚上回去我给你找找相关的题目再做做。”

　　段闻刚想点头，坐在他前面的晏毫呛了一口水，咳得惊天动地：“咳咳咳……”

　　晏毫的脸都咳红了，转头看着段闻和萧穆云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晚上，回去？你俩住一起？？？”

　　段闻：“……”

　　萧穆云：“……”

　　撇开这个小插曲，晚自习依旧枯燥无聊，段闻低头看着资料，周围都是沙沙的写字声，偶尔还有传纸条，借修正带的声音。

　　有几个胆子大的，坐在后排座位偷摸吃起了零食。包装袋摩擦，发出细碎的响声。偶尔有巡逻老师走过，又会迅速放进抽屉里，等巡逻老师走了，再偷偷摸摸拿出来继续吃。

　　段闻扶着额头，手上捏着水笔，眼睛盯着资料，脑子里没由来地想到了这么一句话。

　　——人家复习是女娲补天，他这样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好奇怪的比喻，这话好像不能这么说，但现在他这样的处境，好像只有这句话最为符合。

　　段闻简直要被自己给逗笑了。

　　神经病吧。

　　身旁的人好像扭头看了过来，段闻偏头看去，对上了萧穆云含着笑意的眼睛。

　　猝不及防，段闻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他僵了一瞬，萧穆云的视线落在了段闻平摊在书桌上的资料上，他轻笑了一下，压低嗓音说：“不写作业在发呆？”

　　段闻觉得这简直就像是上课放空思想被老师当场逮住，不知道为什么耳朵有点发烫，他冷冷地瞪了一眼萧穆云，同样压低声音回怼道：“不好好复习在这看我发呆？”

　　随即将视线重新放回学习资料上，强迫自己不再搭理萧穆云。

　　身边人似乎笑了一下，低声说：“你总有理。”

　　段闻不说话，萧穆云也没再继续逗他，重新投入学习当中，教室后排的角落又安静了下来。

　　漫长的晚自习总算结束，段闻站起身收拾着东西，他收拾的速度比较快，没两下就弄好了，站在桌边等着萧穆云。

　　教室后门那里似乎有人在说话，段闻当是自己班或者其他班同学在聊天，没太在意。

　　没过多久，段闻听见了自己和萧穆云的名字，段闻动作一顿，终于将视线挪到了后门处。

　　门外，时柒倚靠在门框上，一旁有个男生，看着是个生面孔，就站在那赖着不走，笑嘻嘻地对时柒说：“哎呀，校花呀，你怎么来一班了？是在等谁呀？”

　　时柒的脸色不大好看，她语气很不好：“我爱等谁等谁，反正不是等你。”

　　那男生哈哈笑了：“装什么呢，谁不知道一班有你的舔狗和那个学霸啊？哎，你是在等哪一个啊？哈哈哈哈……”

　　那男生说的话过于难听，时柒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她抬眼和段闻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