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九千银

11、退宿 你刚刚去弄

　　萧穆云在晚自习之前出去了一趟。

　　在走之前，萧穆云把一本学习资料摆在他桌子上，冲他微微一笑：“好好学。”

　　段闻坐在座位上愣愣地盯着面前的资料，缓缓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带过来的？”

　　萧穆云：“你猜。”

　　段闻：“……你滚。”

　　然后这人就这样如了他的愿，滚了。

　　段闻：“………………”

　　不过相对于此，段闻觉得坐在他前面的晏毫和桑锐貌似受到了更大的惊吓。

　　在段闻第三次感受到那两道带有探究的目光时，他忍无可忍，手一摊，靠在椅子上，表情有些不耐：“我说二位，偷窥能不能有个限度，我好看么？”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吓了两人一跳，幸好还没上课，否则这样大的动静肯定要被注意到。

　　大概是段闻的变化太大，两个人还把萧穆云的话听进去了，总的来说还是对段闻这个人稍微变了点印象。至少他说话礼貌了，那么和他搞好关系也不是不行。

　　晏毫和桑锐都有些尴尬，红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地向他道歉。

　　段闻也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收到两个人的道歉就放缓了语气，就好像刚才的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样的好脾气让两个人不太适应，毕竟这样的段闻太过陌生。

　　桑锐和晏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段闻忽然开口：“想问什么？”

　　他撩起眼皮，语气淡淡：“看我这么久，不至于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

　　晏毫愣了一下，桑锐嘴比较快：“其实你确实挺好看的。”

　　段闻：“……”

　　桑锐说完就缩了缩脑袋，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好半晌，段闻反应过来，他飞速眨了一下眼，右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晏毫的错觉，他好像看到段闻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笑了？？

　　晏毫很快否认了这一观点，堂堂校霸狂霸拽，怎么可能因为一句“你确实挺好看”而逗笑？？？

　　……绝对是看错了。

　　他摇了摇头，在段闻略带疑惑的目光中，露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

　　“闻哥，你会学习啊？”

　　段闻：“……我不学习我该干什么？”

　　晏毫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无视老师，掏出手机大摇大摆地打游戏？”

　　段闻：“……”

　　这个穿越者把他的形象全毁了。

　　他认命般点了点头：“……行，以后就当以前的那个我已经……死了。”

　　他说完这句话几乎想要把脸捂上，太特么中二了。

　　他的脸面……

　　但好在这俩人根本没注意这些，愣愣地点了点头，晏毫懵懂地指了一下段闻手里的书：“所以……？”

　　段闻木着一张脸：“所以，我要开始学习了。”

　　两个人就在那里直愣愣地点头，走廊边的窗户上多了个人影他们都没发现。

　　直到他们感觉周围一股凉气，晏毫和桑锐忽然沉默两秒，然后默契转身，埋头瞪起了书桌上的作业。

　　肩膀被人摁住，段闻僵硬一瞬，默默抬头看了一眼。

　　在这个学校里呆的久了，他也大概能记住一些老师。

　　比如现在这个摁着他肩膀的，教导主任，胡马。

　　胡马一言不发，段闻也不说话。

　　半晌，胡马弯下腰捞起段闻桌上的资料，一页一页往前翻。

　　空气都是安静的，只有胡马翻书页的声音。

　　还特么带回声。

　　等等，回声？

　　段闻顿住，随即猛地看向四周。

　　周围的人没了踪影，教室不见了。

　　只有一片白，延伸不到尽头。

　　他站在原地，看不见边。

　　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这是哪里？段闻呼吸几乎停滞了。

　　这样的白色让他整个人变得有些焦躁不安，更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他。

　　那股视线让他很不舒服。

　　但这股白很快消失不见，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段闻很轻地眨了一下眼。

　　“这是你自己记的？”

　　段闻听见胡马的声音，缓了几秒才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萧穆云的声音忽然出现，带着喘息，像是一路跑回来的。

　　“……报告。”

　　他的话是对教导主任说的，但眼睛却望向段闻。

　　那眼神直勾勾的，好像生怕他忽然不见了一样。

　　胡马没有注意到萧穆云的不对劲，点了点头，然后冲段闻露出一个赏识的笑容，拍了拍段闻的肩，他说：“好孩子，就知道你有这个学习的能力。”

　　他感叹道：“想当初啊，你的中考成绩我看了又看，觉得你就是一个极好的苗子，可惜你后面不知道是脑子坏了还是怎么，不学无术当混混……”

　　“……老师，”段闻说话有点艰难，“我现在……脑子好了。”

　　胡马笑得更开心了：“你现在肯学习，老师很高兴，穆云这孩子在你身边是一个很好的榜样。”

　　他说着，又拍了拍刚走过来的萧穆云，无尽感叹。

　　萧穆云这个时候大概是缓过来了，脸色也好看了许多，他轻轻抿了一下唇，盯着段闻的眼睛微微柔和了一些。

　　段闻其实没顾得上萧穆云看他的视线，他其实有一点不能理解。

　　为什么非要在教室里搞这种煽情的东西，段闻感受到四面八方的好奇视线，有点想死。

　　胡马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个少年的不对劲，他乐呵呵拍了怕两人的肩，还打算说些什么，上课铃声适时响起。

　　胡马很轻地啊了一声，有些遗憾的说：“没事，你们自习吧。”

　　他离开之前重点看了一眼段闻，眼里的鼓励几乎溢出了眼眶。

　　段闻：“……”

　　好，除去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这个晚自习还是过得很顺利的。

　　至少对段闻来说。

　　“这什么？”段闻支着下巴看萧穆云手里捏着的东西。

　　萧穆云垂着眼，将那纸递给他。

　　“退宿申请表……”段闻念着，猛地抬头看他，“你刚刚去弄这个了？”

　　萧穆云点了点头，“你不是说不想睡宿舍的硬床板了么？”

　　段闻盯着那张申请表，听萧穆云这么说，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但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但萧穆云注意到了，他顿了一下，小声叫他：“你刚刚，笑了？”

　　段闻轻咳一声，眼神警告了他一下，萧穆云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他本想抬手揉一揉段闻的头发，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忽然猛地停住，萧穆云皱起眉抬眼看了看周围。

　　段闻在那时也感受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窥探感，但很快消失不见。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段闻忽然想起刚刚的那一片白，本想开口和萧穆云提一嘴，坐他们前面的两个少年却忽然有了动作。

　　他们缓慢地转了过来，耷拉着嘴，眼神幽怨地盯着萧穆云，晏毫开口，语气幽幽：“云哥……”

　　桑锐跟着开口：“云哥……”

　　这语气，仿若午夜幽魂，带回声的那种。

　　萧穆云动作一顿：“怎么？”

　　两个人的眼睛齐刷刷向他手上那张退宿申请表上看。

　　“你要退宿了？”晏毫说。

　　“你要抛下我们了？”桑锐说。

　　两人一唱一和，言语间尽是幽怨，好像萧穆云不是退宿，而是什么抛妻弃子的渣男一样。

　　“那这个宿舍家庭里就少了一份子。”晏毫哽咽了一下。

　　“你这个没有心的男人。”桑锐抬手抹了抹他那不存在的眼泪。

　　萧穆云表情略带点一言难尽：“……”

　　段闻沉默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神经病吧……

　　段闻无语凝噎，被这闹剧一搅和，刚才要说的事情被抛掷脑后，没再继续提及。

　　下了晚自习，萧穆云去交申请表，段闻本想在教室里等他，可萧穆云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段闻跟着他一起。

　　段闻靠在墙边，等着萧穆云把申请表上交。

　　“段闻？”

　　时柒的声音响起，段闻抬眼看了过去，她手里拿着纸，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不远处的方淮也跟了上来，对段闻笑着打了声招呼，段闻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手里如出一辙的申请表，有些迟疑：“你们……？”

　　时柒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纸，毫不在意地递给了段闻

　　“诺，我也打算退宿了。”

　　她说着，俏皮地眨了一下眼：“朋友，感动么？我和方淮，一个住你们家对面，一个住你们家隔壁哟。”

　　段闻：“？？？”

　　他属实是愣住了：“所以那一层楼剩下的住户是你俩？”

　　时柒挑眉笑了，抬手打了个响指：“Bingo！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段闻挑眉看了一眼那张退宿申请表，抱着胳膊哼笑一声：“我得幸亏你俩没有在我们班。”

　　方淮疑惑询问：“为什么啊？”

　　段闻说：“怨灵太多。”

　　时柒：“？”

　　方淮：“？？？”

　　“你们怎么也来了？”萧穆云从办公室出来瞧见懵逼的方淮和时柒，问道。

　　时柒回过神，撩了一下头发：“没办法，我早受够学校的硬板床了。”

　　她冲段闻笑了一下：“所以我去交申请表啦。”

　　几个人简单到了个别后，萧穆云带着段闻往宿舍方向走。

　　两个人并排着走。他们回宿舍比较晚了，路上的学生也没几个，段闻开口，状似无意地询问：“哎，你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急？”

　　他感觉身边人动作顿了一下，紧接着，萧穆云说：“没什么。”

　　“只是有点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