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梦境 “拉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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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不打算先翻一翻资料？”
这是萧穆云的第五次对他发表疑问，并试图让段闻做出一点点行动。
“先看看吧，你好歹看两眼？”
“……”段闻服气地看了他一眼，“我真挺好奇，我以前学习这么好是不是被你这么催的？”
一天叨叨叨叨个没完，半小时提了五次，吃完饭问他，上完厕所问他，洗个手问他，喝个水还问他。
萧穆云被噎了一下，刮了刮鼻子轻咳一声：“……你以前也不用我催。”
两人互瞪半晌，段闻服气点头，抬手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萧穆云：“这是夸奖？”
段闻炸毛：“这是嘲讽！”
萧穆云“哦”了一声，有些无辜：“我就是随口问问，你怎么生气了？”
段闻：“………………”
这个地方不能呆了。
该说不说，卧房里的东西还算齐全，段闻在进房间的时候萧穆云强制将那些辅导资料摆到他的书桌上。
段闻：“……我今天非看不可吗？”
萧穆云斟酌两秒：“你也可以，明天看。”
段闻面无表情将萧穆云关在了门外，特别冷酷。
他今天要是碰这些资料他就是狗。
晚上九点，段闻窝在床角刷着手机朋友圈。据他现在所知，这个所谓的穿越者占了他身体两年。
……他就不信这个人不发朋友圈。
段闻打开朋友圈刷了一分钟就默默关上，别的不论，这种杀马特发型他也拍得下去。
真是活久了什么猎奇玩意都看得见。
段闻一只手挡住遮住眼睛，嘴角抽搐，然后猛地坐起开始删朋友圈。
这人一天发八百条，一眼望不到底，十分绝望。
总而言之，这场小小的闹剧于十点钟结束。
段闻删完只觉得自己大脑清醒根本睡不着，那记忆深刻的发型和那中二到爆的话语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恐怖……太恐怖了……
得找点事情把脑子里的东西撇掉。
段闻飘忽的视线落到了那些资料上。
段闻：“……”
晚上十点半，那个风靡全校的校霸此刻窝坐在书桌前，暖黄色的台灯照在高一学习辅导资料上，不久前信誓旦旦发的毒誓此刻在啪啪打他的脸。
段闻脸疼，段闻不说。
不过萧穆云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段闻基础扎实，学东西比同龄人都要快。
他支着脑袋，黑色水笔在纸页上圈圈划划，一眼看懂的直接略过，有些难度但也还能理解的圈一下，稍后多做几道题巩固一下，很难的就只能明天找外援了。
窗外还在下雨，困意上涌，段闻支着脑袋，打了个哈欠。
窗外一阵闷雷响过，段闻趴在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阳光，草地，鸟叫。
段闻茫然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正蹲在草坪上。
他蹲着的地方似乎是后花园，不远处的房屋里似乎有人，凑在一块不知窃窃私语着什么。段闻隐隐约约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借住”“小孩一个人在家”，隔得有些远，他还是听不太真切。
他微微蹙眉，想要站起身，自己却怎么也动不了。
“……”段闻盯着自己的脚，略有些迷茫。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段闻抬眼看过去，和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的小孩子对上了视线，那小孩回头看了一眼房子里的人，又转头看他，一只手背着，一只手握成拳轻咳一声，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
段闻觉得这小孩有点好玩的同时又觉得很眼熟，那小孩冲他歪了歪头，忽然开口：“哎，弟弟，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弟弟？
段闻张了张口，出口的却是一句：“……我和你一样大，不是弟弟。”
闷闷的，但俨然是小孩的声音，段闻着实一惊。
那小孩也不恼，笑吟吟地看他：“好，你不是弟弟……来我家，不开心么？”
段闻又一次开口：“不是……爸爸妈妈要把我丢在这，他们都这么说。”
口中的他们，大概是亲戚朋友这些，总喜欢拿“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这种所谓的玩笑话来吓唬一个小孩子。
那男孩似乎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道：“不会的，他们只是很忙，我妈妈说他们是因为工作原因才去法国一个月，一个月后就会回来接你。”
段闻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再次抬头，冲他伸出了手。
“拉钩，”段闻盯着他，“萧穆云，你不许骗我。”
萧穆云伸出小指，在他的小指上勾了一下：“嗯，拉钩。”
段闻说：“骗人你是小狗。”
到底还是小孩子，萧穆云没忍住笑着反驳：“你才是小狗。”
屋里的大人这会儿大概已经聊完了，一个温婉的女人走到门口，笑吟吟地看着两个斗嘴的小人，好半晌才招呼他们：“哎哟，别玩了，快回来洗洗手吃饭了。”
其他几个大人也凑到门口看他们，段闻脸皮薄，被逗得不好意思了，红了一张脸就往屋里跑。
好丢脸，段闻如此想。
做这种幼稚的事情被人发现，太丢脸了。
紧接着，段闻忽然睁开眼。
他盯着头顶白白的天花板，内心很轻地“啊”了一声。
是梦啊。
空调机子还在嗡嗡作响，窗外的雨停了，隐隐有鸟叫声。
段闻躺在床上，手指轻抵着额头，空调被盖在小腹处。他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抓住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八点多了。
段闻坐起身缓了缓，视线落到书桌上。
书本安静摆放在那，有用过的痕迹。
嗯？
段闻微微一愣，他什么时候睡到床上来的？
门外隐约有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在段闻的房门口，紧接着，敲门声响起，萧穆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醒了吗？我进来了？”
门咔哒一声打开，段闻抬眼，和萧穆云对上视线。
一时无言，萧穆云微微挑眉，率先开口：“睡醒了？”
段闻“嗯”了一声，略有些迟疑道：“我昨晚……？”
“昨晚？你是指你趴在书桌上睡着的事情？”萧穆云说，“我起夜，看见你房间有光，进门看你睡着了就把你带到床上睡去了。”
他想了想，又笑了一下：“怎么，不是说不想学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段闻瞬间瘫脸。
两个人互瞪半晌，萧穆云没忍住偏头笑出声，在段闻的枕头扔过来之前迅速逃之夭夭。
段闻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萧穆云刚把早饭摆上桌，对段闻说：“来吃早饭，刚在楼下买的，还热乎着。”
早饭是很传统的豆浆油条，见段闻没动，萧穆云抱着胳膊看他，半晌微微歪脑袋轻笑：“怎么，不合口味？”
那笑容不由得让段闻晃了晃神，他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坐下，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询问他：“哎……我们从小认识，是吧？”
萧穆云探究般的眼神看了过来，段闻顿了顿补充道：“昨天时柒说我们几家是世交，我在想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萧穆云挑了一下眉，还是开口道：“什么时候认识……娘胎里就认识了吧？”
“……”
这话有点扯淡，段闻默默盯着他。
萧穆云笑了一下：“没骗你，我们两家的母亲是很要好的朋友，我们两个是同一天出生的。”
他斟酌片刻又说：“我早上出生的，你晚上，所以我比你大。”
他说着，露出狡黠的笑容：“你小时候天天叫我哥哥呢，只可惜八岁多一点的时候就不叫了。”
段闻咽下嘴里的油条，冷静而缓慢地吐出一个字：“滚。”
萧穆云当然不能滚，他继续说道：“大概十岁时候吧……你爸妈那会儿工作很忙，其实时柒和方淮家里人也都很忙，你被送到我家借住没多久，时柒和方淮也被送到我家，后面四家达成一个共识，当孩子一个人在家时候就送到另一家去住，四家如果都没有时间照看，那就统一送到我家，保姆会做饭收拾屋子。”
“说白了，就是怕我们孤单，”萧穆云说，“话又说回来，我们俩数数也认识了十多年了，抛去那个穿越者占你身体的那两年，我们也认识了有十五六年了。”
段闻眼神微微一动，略有些动容。
结果下一秒，萧穆云话锋一转，他摇头叹气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愿意叫我一声哥哥……”
段闻：“………………”
你还是滚吧。
下午四点的返校，段闻回宿舍收拾东西，他幽幽盯着面前的床铺，内心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穿越者真不是个东西，有柔软的大床不睡，非要来睡学校这个硬床板。
闲得慌。
导致现在段闻也要跟着受罪，简直无妄之灾。
“段闻……？”一道声音传来，段闻转头看过去，不远处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少年，和段闻对上视线，冲他笑了一下：“你还没走么？要不要一起走？”
段闻从脑海里搜刮了一下对这个人的印象，这才想起来这是和他一个班的邱海。
这个人跟他也不是很熟，现在忽然凑上来和他搭话倒是让段闻感到不太自在。
他顿了顿，随即回道：“不了，我和我同桌一起走。”
邱海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看上去有些古怪，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他笑笑，摆手道：“这样啊，那我先走了。”
段闻没多想，随手说了句再见就自顾自离开了宿舍。
萧穆云还在整理东西，身后传来动静，他回头一看，段闻正抱着胳膊倚着门框看他，对上视线，段闻挑了一下眉：“还没收拾好？”
萧穆云三两下放好东西，起身看他：“走吧。”
段闻“嗯”了一声，看着萧穆云，想到宿舍里的硬床板，又想到萧穆云之前和他说的。
——本来是我们两个一起合住的，叔叔阿姨觉得我们两个人上学也互相有个照应
鬼使神差的，他忽然对萧穆云说：“哎，要不我俩退宿吧？”
萧穆云微微一愣。
段闻移开视线，有些不自在地说：“宿舍床板太硬，我睡不惯。”
萧穆云这才回过神，他微微低头看向段闻，忽然笑了一下：“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