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与他的指尖》IN89

3、雨伞里的香樟伞 记得明天早

　　十月的明海城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把香樟树浇得绿油油的，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树叶气息。

　　周三下午放学时，雨突然下大了。江谙染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有些发愁——他早上出门时没带伞，相机还在书包里，要是被雨淋了就糟了。

　　许萌拿着伞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谙染，我送你到公交站吧！”

　　江谙染刚想点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们走过来。祁之穿着蓝色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面上还沾着一点香樟叶——应该是从篮球场过来时，被风吹上去的。

　　“我送你回去吧。”祁之走到江谙染面前，声音温和，“你家跟我顺路。”

　　许萌看了看祁之，又看了看江谙染，笑着说：“那我先走啦！你们路上小心！”说完，就撑着伞跑进了雨里。

　　江谙染看着祁之手里的伞，小声说：“不用了，我等雨小一点再走就好……”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祁之把伞递到他手里，“拿着，我再去借一把。”

　　江谙染刚想拒绝，祁之已经转身往老师办公室跑了。他看着手里的伞，伞柄还带着祁之的体温，伞面上的香樟叶被雨水打湿，颜色更绿了。

　　没过多久，祁之拿着一把蓝色的伞跑回来，额前的碎发沾着水珠，脸颊被风吹得有点红。“走吧。”他撑开蓝伞，自然地走到江谙染身边，“你那把伞大，你撑着，我这把够遮我自己。”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黑色的伞和蓝色的伞挨得很近，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江谙染刻意把伞往祁之那边偏了偏，却被祁之注意到了——对方伸手把伞柄往他这边推了推，轻声说：“别淋到你，你相机还在书包里吧？”

　　江谙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祁之记得他的相机。他点点头，把书包往怀里抱了抱：“嗯，我放好的，不会湿。”

　　路上的香樟树被雨水洗得发亮，叶片上的水珠顺着枝桠往下滴，偶尔落在伞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江谙染走得很慢，眼睛忍不住往祁之那边瞟——对方撑着伞，侧脸在雨雾里显得格外柔和，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落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上次跟你说的那道数学题，”祁之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后来再做的时候，还会错吗？”

　　江谙染摇摇头，声音轻得像雨丝：“不会了，你讲的步骤很清楚，我后来又练了几道类似的题。”

　　“那就好。”祁之笑了笑，眼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下次遇到不会的，别憋着，直接问我就行。”

　　江谙染的脸颊有点发烫，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水洼——里面映着两把伞的影子，还有头顶的香樟树枝桠，像一幅模糊的水墨画。他小声说：“谢谢你，祁之。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只是观察得细了点。”祁之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声音放得更柔，“比如你吃橘子糖的时候，会先把糖纸折成小方块；拍照片的时候，喜欢蹲下来找低角度；还有……你总把相机贴在胸口放，好像怕它摔了。”

　　江谙染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些小习惯，祁之居然都注意到了。耳尖瞬间红透，他慌忙移开目光，小声说：“我、我只是……”

　　“只是很珍惜喜欢的东西，对吗？”祁之接过他的话，语气很认真，“这样很好。”

　　两人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江谙染站在祁之身边，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混着雨丝的气息，格外清晰。他的指尖攥着伞柄，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跳得飞快。

　　绿灯亮起时，祁之先往前走，走了两步发现江谙染没跟上来，又回头看他：“怎么了？”

　　江谙染摇摇头，快步跟上去。刚走了两步，脚下突然滑了一下，他惊呼一声，手里的伞差点掉在地上。祁之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力度很轻，却很稳。

　　“小心点。”祁之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这里的路滑，慢慢走。”

　　江谙染靠在祁之的胳膊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雨水味，混着熟悉的洗衣液气息。他的心跳得飞快，连忙站稳，小声说：“谢谢……”

　　祁之没立刻收回手，而是扶着他走了两步，确认他走稳了，才轻轻松开。“没事就好。”他看着江谙染泛红的脸颊，嘴角悄悄弯了弯。

　　快到江谙染家小区门口时，雨渐渐小了。祁之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的楼房：“这里……就是你家了？”江谙染点点头：“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明天我把伞带给你。”

　　“快进去吧，外面还有点凉。”祁之挥挥手，“明天早上我还是在食堂等你，带你吃新出的南瓜粥。”

　　江谙染点点头，撑着伞走进小区。他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祁之还站在原地，撑着蓝色的伞，朝他挥手。他也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楼道。

　　回到家，江谙染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先拿出相机检查——果然没湿。他又从钱包里拿出那片香樟叶，放在书桌上，借着台灯的光看着。叶子的纹路很清晰，像一条小小的路，延伸向远方。

　　他拿出手机，给祁之发了一条微信：“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很快，祁之回复了：“到家就好，不用谢。明天记得早点来，南瓜粥可是要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