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与他的指尖》IN89

2、笔记本里的香樟印 这一次，他

　　转来明海一中的第二周，江谙染渐渐适应了新的节奏。每天早上，他都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把祁之桌角的香樟叶碎屑扫干净——那是前一天晚上风吹进来的，祁之好像总没时间收拾，江谙染便默默承包了这件事。

　　周三早上，江谙染刚把扫起来的香樟叶倒进垃圾桶，祁之就走进了教室。他手里拿着两个肉包，递了一个给江谙染：“路过食堂买的，还热着，你吃吧。”

　　江谙染接过肉包，指尖碰到祁之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他耳尖微热。他小声说：“我、我带了面包……”

　　“面包哪有肉包好吃。”祁之坐在座位上，拆开自己的肉包，“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谙染咬了一口肉包，肉馅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混着祁之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莫名觉得比自己带的面包好吃多了。他吃的时候很小心，生怕油沾到校服上，祁之看在眼里，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湿巾，放在他手边：“擦手用。”

　　课间操的时候，江谙染因为低血糖，站在队伍里有些头晕。许萌发现他脸色不对，刚想扶他去医务室，祁之就跑了过来。他蹲下身，摸了摸江谙染的额头，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江谙染摇摇头，声音很轻：“没、没事，就是有点晕。”

　　祁之没说话，直接把江谙染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对许萌说：“你先去做操，我带他去医务室。”

　　江谙染靠在祁之身上，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还是洗衣液混着香樟叶的气息，只是多了一点淡淡的汗味，却不难闻。他的脚步有些虚，祁之很小心地扶着他，走得很慢，还时不时问他：“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江谙染连忙摇头：“不用，我能走。”他看着祁之的侧脸，对方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满是担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到了医务室，校医给江谙染测了血糖，说是低血糖，让他喝了杯葡萄糖水。祁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喝完水，才松了口气：“以后早上一定要吃早饭，要是来不及，我帮你带。”

　　江谙染点点头，脸颊有些红：“谢谢你，祁之。”

　　“跟我客气什么。”祁之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江谙染，“橘子味的，许萌说你好像喜欢这个味道。”

　　江谙染接过糖，糖纸是橘色的，和许萌第一次给他的那颗一样。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甜的橘子味在嘴里散开，头晕的感觉渐渐消失了。他看着祁之，对方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下午的数学课，江谙染听得有些吃力。他的数学基础不太好，老师讲的函数题，他听得云里雾里。下课铃响后，他对着课本皱着眉，手指在草稿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

　　祁之收拾书包时，看到他的样子，坐在座位上没走：“哪道题不懂？我教你。”

　　江谙染指了指课本上的一道题，声音很小：“这、这道函数题，我搞不懂定义域怎么求。”

　　祁之拿过他的课本，又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开始画图讲解。他的手指很修长，握着笔在纸上画函数图像时，线条很流畅。江谙染看着他的手指，又看了看笔记本上的步骤，听着他温柔的讲解，原本混乱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懂了吗？”祁之讲完，抬头看着他。

　　江谙染点点头，眼睛亮了亮：“懂了！谢谢，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祁之笑了笑，把笔记本递给江谙染：“这页留给你，上面写了步骤，你再看看。”

　　江谙染接过笔记本，刚想道谢，就看到笔记本边缘有一个淡淡的香樟叶印——应该是上次夹在里面的叶子留下的，形状很完整，像一片小小的绿色邮票。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印子，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

　　放学路上，江谙染拿出相机，拍了一张路边的香樟树。夕阳把叶子染成了橘红色，风一吹，叶子落在他的肩上。他刚想把照片发给许萌，就收到了祁之的微信：“明天早上要不要吃食堂的豆浆油条？我帮你带。”

　　江谙染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很久，才回复：“好，麻烦你了。”

　　很快，祁之回复了一个笑脸：“不麻烦。”

　　江谙染把手机放进兜里，抱着相机慢慢走。晚风带着香樟叶的气息，吹在脸上很舒服。他想起祁之刚才讲题时的样子，想起笔记本上的香樟印，想起早上的肉包，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这么好。

　　周五下午有班会，班主任让大家分组讨论“高三目标”。江谙染和祁之、许萌分到了一组。许萌趴在桌子上，一脸苦恼：“我只想考上本地的大学，能经常回家吃我妈的菜

　　江谙染想了想：“我应该会去美院的摄影专业吧，毕竟我学习不是很好”
　　祁之皱了皱眉：“我可以帮你补”
　　江谙染愣了一下：“啊…嗯……不过我准备考t大的。”
　　祁之惊喜的说：“是吗？我也准备考这里，我早就规划好了，学法。”
　　江谙染的眼睛亮了亮
　　放学了，江谙染走到校门口，看到祁之正在篮球场上训练。他拿出相机，镜头对准祁之。对方刚好投进一个球，“咔嚓”一声，祁之朝这边望了望，对江谙染挥了挥手，江谙染心，猛的跳了一下，也回应了祁之。祁之放下篮球，走到江谙染面前，笑着说：“我发现你很喜欢拍我。”江谙染被戳破了：“嗯……你身材比例很好，拍出来很好看。”祁之听后，笑了起来：“是吗？那你可以随时拍我，就当你练练手。”江谙染声音越来越小：“真的可以吗……谢谢你祁之……”
　　祁之歪了歪头：“谢我干什么，我还不是怕你考不上t大。”江谙染愣了半天：“啊？什么意思。”祁之一脸狡黠：“你猜。”
　　晚上，江谙染坐在书桌前，拿出祁之的笔记本，看着上面的香樟印，又翻出下午拍的香樟树照片。他把照片打印出来，夹在笔记本里，刚好盖住那个香樟印。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
　　这一次，他没再躲躲藏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