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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考的怎么样? ...

  •   每一天的勤奋刻苦,都将在这三天之后画上句号。
      五月份高考当天,我紧张到指都在微微发抖,沉塘青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让我渐渐镇定下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看着我,仿佛在告诉我:别怕,有我在。
      走进考场前,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红玫瑰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这是昨天在玫瑰园摘的,”他轻声说,“就像我每次看见你时的心跳,永远新鲜,永远热烈。”
      我接过花,指尖触到他手背上那道淡淡的疤痕—是上次为给我摘的玫瑰,被枝桠划伤的。
      考试铃声响起,我转身走进考场,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像猎户座的星光,温柔而坚定。
      三天的考试像一场漫长的梦,每当我在题海中疲惫不堪时,抬头就能看见窗外许苹举着的那块小木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加油图案,是禅于连夜赶制的。
      他们仨每次一考完试就会在教室门口等我。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上提着绘画工具。
      校考么,只有艺术生考。
      走出考场,阳光突然变得格外明亮,沉塘青和许苹站在人群最前面,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许苹手里举着一大束向日葵,花瓣金黄灿烂,就像我们共同的未来。
      “考得怎么样?”她笑着问我,指尖轻轻擦过我耳后的碎发。
      我忽然扑进许苹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清香,声音有些哽咽:“好像……还不错。”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那就好,我就知道我的儿子最棒了。”
      这时,禅于和张军亮从后面挤过来,禅于手里举着自拍杆,张军亮则抱着个巨大的横幅。
      “温硫快拍照!”禅于兴奋地喊着,“我们要把这一刻永远定格!”
      我笑着站到他们中间,沉塘青轻轻将他的草帽扣在我头上,帽檐上别着那支白玫瑰。他站在我身旁,指尖悄悄与我相扣,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我心里暖暖的。
      许苹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束向日葵,阳光斜斜穿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在花瓣上流淌成液态的金箔。她特意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脖子上带着麦穗项链—是去年在北京我和沉塘青一起挑的礼物。
      微风拂过时,向日葵花盘轻轻转动,像是无数张小脸朝着太阳微笑,花茎上系着的淡蓝色丝带飘到她手腕,恰好遮住那道为我熬药时烫伤的浅疤。
      张军亮突然“嘿”地一声将横幅抖开,明黄底色上“恭喜温硫同学高考胜利”十个白漆大字溅了我们满身阳光,由于用力太猛,尼龙布料抽得空气噼啪作响,差点把旁边举着自拍杆的禅于掀个趔趄。
      “张军亮你是不是想谋杀啊!”禅于捂着被撞疼的胳膊肘笑骂,却趁对方不备伸手挠他胳肢窝。
      两个一米八的大男孩在人群中追闹起来,惊飞了停在香樟树上的麻雀。我这才发现横幅边角粘着片银杏叶标本,叶脉纹路清晰得像谁用钢笔描过,是去年深秋我们在操场捡的,当时沉塘青说要做成书签夹进我的错题本。
      禅于终于稳住晃动的自拍杆,手机屏幕里框进我们五个人的脑袋;许苹举着向日葵站在最中间,花瓣蹭得她鼻尖发痒;张军亮半个身子探出横幅外,校服领口还别着支没拆封的钢笔;沉塘青悄悄把我头上的草帽往一边歪了歪,白玫瑰掉落的画板扫过我脸颊;而我手里捏着另一支红玫瑰,花瓣边缘已经微微发卷,却依然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都站好了啊!”禅于踮脚调整角度,手机壳上挂着的星星挂件晃悠着撞在镜头上。“三、二、一—”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沉塘青突然伸手把我往他怀里带,草帽上的缎带缠上他银白的发丝。照片里我们的影子在地面交叠成蝶形,许苹的向日葵恰好挡住半张脸,只露出弯成月牙的眼睛。
      张军亮非要检查照片效果,手指在屏幕上放大时突然惊呼:“快看沉塘青的手!”特写镜头里,他虎口那道修老旧自行车留下的疤痕旁,新添了道细小的划痕—是今早摘玫瑰时被刺扎的。
      沉塘青忽然低头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混着薄荷糖味拂过耳廓:“宝宝,不管成绩如何,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说话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蓝色瞳孔里浮着教学楼的剪影。我想起一年前初见时他也是这样站在逆光里,白得像雪的发丝间落满金箔般的阳光。
      收废品三轮车的铃铛声,和我们的笑声撞在一起,惊得宣传栏里的红榜簌簌作响。
      许苹不知何时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桶,掀开盖子的瞬间,绿豆汤的清香混着冰块撞击的脆响漫开来:“冰镇的,加了陈皮。”
      张军亮直接抱着桶喝了一大口,冰水滴在他胸前的校徽上,折射出彩虹色的光斑。
      不知是谁起头哼起了《同桌的你》,跑调的歌声惊飞了更多麻雀。
      沉塘青突然拉起我的手往操场跑,向日葵花瓣、银杏书签和没喝完的绿豆汤在身后划出金色轨迹。
      经过宣传栏时,我看见红榜最上方贴着张崭新的通知,墨迹已经模糊:“2016届高三(1)班温硫同学荣获全国绘画竞赛一等奖”。
      阳光突然变得滚烫,像极了住院那天他抱着我跑过跑道时的温度。沉塘青在单杠旁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折好的星星,每个星星都写着日期—从2016年2月15日立春那天开始,一天不落。
      “还差最后一颗。”他捏起张绿色糖纸开始折叠,指尖沾着的余温落在糖纸上,晕开个看不见的点。
      我突然注意到他校服口袋露出半截星图手册,第47页的便利贴边角已经磨圆,上面写着“参宿四的光度变化周期是640天”。
      当最后一颗星星被放进罐子时,沉塘青突然单膝跪地,把罐子举过头顶:“温硫同学,要不要和我一起数完剩下的79次玫瑰开花?”
      香樟树叶沙沙作响,阳光穿过叶隙在他银白的发丝上跳动,像撒了把会发光的盐粒。
      我笑的灿烂。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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