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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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㈧
初词那一瞬疯了似的冲过去,抱起令沂水,厉声吼向周围的人,“你们没打……”倏地停下,不过数秒,他的脑子才从哈尔滨跟过来。
这种小县城,交通尚不通,哪儿来的救护车?
他哽咽一声,一把把令沂水抱起来。
刚刚和他打电话的领导刚刚把医生叫过来,初词便跟着医生走到一片较为干净的土地,就地坐下,让令沂水靠着自己。初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令沂水垫着。
初词红肿着眼睛,死死盯着令沂水的脸,那张不管是何时看都白净的脸此刻染上了污泥,血迹凝在他的耳后,粘着他的黑发。一幕幕都在刺痛着初词。
也许过了很久,医生才住手,并松了口气说,“这里条件不行,但幸好伤口不是很严重,等令同志醒来多休息休息,不要感染就差不多了。”
初词沉默地“嗯”了一声,不顾他人的看法,就这样抱着令沂水大步流星地离开这里,回到了他们的小屋。
屋里初词烧起了热水,正打算给令沂水擦擦身体。在等待的期间,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令沂水,接着情难自禁地伸手去触摸他的耳朵。
他早就发现了,令沂水的耳垂上有一颗很小的痣,初词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有那么大的勇气。
他慢慢地、慢慢地靠近那颗痣,滚烫的呼吸洒在耳垂上,紧接着,一双湿热的唇贴在上方一动不动,没有多余的动作,眼泪不受他控制,像连成一条线般流淌而来。
仅仅是靠近他便让初词的心跳声如雷鸣,大脑炸开了花。
他一边在心里谴责自己,一边不愿离开。
直到初词对上令沂水一双复杂的眼,他才猛然惊醒。
㈨
初词觉得自己快死了,被羞死的。
他支支吾吾的,耳朵红爆了,“你,你,你想喝水么?”还不等令沂水回答,他便立马站起来,“我去给你倒!”逃也似的离开现场。
也是时机了当,放在火炉上的水壶发出尖锐的声音,初词抬着水回来时顺便把水壶拿下来,冲了些热水进去。
他白着一张脸,不敢抬头看着令沂水。水杯里的水面有不易察觉的波纹,他们同时沉默了会儿,令沂水伸手递向初词,初词倏然抬头,眼里盛满了不可思议。
令沂水:“……”
“我要喝水。”
初词尴尬地摸摸鼻尖,将水递给他,他舔了舔嘴,权当润了嘴唇,“你……知道了么?”
“……”令沂水喝水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眸,“知道什么?”
初词心里急得跟师父不见了的悟空一样,抓耳挠腮,“就……我嗯嗯你的那件事。”
令沂水叹口气,“我可以忘掉它,当做没发生,行么?”
初词心里的石猴死了,一动不动的。
初词想,我一直都是一个怯懦,胆小的人,出去给陌生人借手机打电话都要鼓足勇气的一个人。
这样一个人有勇气踏出这一步吗?
这个问题也困扰着初词,他看着令沂水一双尚且疲惫的双眼,一瞬间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说出来会不会让这双眼睛的主人更加劳累?会不会给他添加更多的烦恼?他会不会烦我?会不会不理我了呢?
初词实在担心,于是保持缄默。
令沂水看向窗外,他不喜欢这样的沉寂,重新开启了一个话题,“你今天不是有课么?”
初词干巴巴地回了个“嗯”但又立马追加了一句“别赶我走。”
令沂水拿着杯子,闭着眼睛,一副很累的样子,初词偷偷瞄了一眼他的后脑勺,还是白净的,有些放心下来,“……你先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初词正准备走了,但突然想起件事,又折回来,“……那壶水是我准备给你……擦身体的,你,”他深吸口气,“介意我给你擦么?”
令沂水闻言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污垢,他感觉自己已经裂开了。
这是他有史以来最脏乱的一次。
于是他接受了初词的“友情帮助”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洁净更重要了。
㈩
最后初词还是留下来了,以天太黑为由,睡在沙发上。
只不过他睡的不实,得时不时起来看一眼令沂水的头,几乎每一个小时就要起来一次。
最后一次初词看了眼手机发过去的消息。
——李老师,请问沂水昏倒这件事有消息了吗?
只不过还没回信。
初词这一夜睡的不安稳。
早上六点,初词立马爬起来给炉子生火,自己动手给令沂水做早餐。
期间他去了令沂水的房间,看见令沂水睡相不太老实,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生怕发出点动静将令沂水吵醒。
他细细地给令沂水塞被子,早上温度有点低,怕冷着他。
等初词把早餐做完,令沂水才“姗姗来迟”
两人待在一起的氛围还是有点奇怪,之前一直叽叽咕咕分享趣事,现在只有吃饭的声音。
初词还在犹豫要不要摆明自己的心意,他在令沂水面前是自卑的,他觉得自己就像没有太阳的月亮那样黯淡无光。
但同时,他又突然想起不知何时听到过的一句话。
胆小鬼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勇气。
于是初词的表白就像唠嗑一般秃噜出来了。
“沂水——”
令沂水疑惑地从碗里抬起头来。
“我喜欢你。”
“……”
令沂水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像一只呆呆的仓鼠。初词仿佛变了个人,他自然地伸手抹掉令沂水嘴角的碎屑,同时笑着说了句,“好土的桥段。”
吓得令沂水赶紧喝口水压压惊。
“初词……别开玩笑。”
初词立马收回手,一脸正经地告诉他,“我不会对你开这种玩笑的,昨天你已经看出来的吧,只不过你递了个台阶给我,”他苦笑着摇摇头,专注地看着他,“但我不想要,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主动追求一个……东西?人?一种情感?”耍过流氓后,初词才后知后觉出一种自己调戏了令沂水的实感。
他能察觉出自己脸上超标的热度,但还是坚持说,“……你给出的答案无论是什么我都能接受,但只要还能是朋友就行……可以么?或者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令沂水看着面前的早餐,看着不丰盛,都很清淡,但每一样都是自己除开辣的最爱吃了。
他问,“你今天是几点起的?”
初词照实回答,“六点,不算早啦,我去的时候人都挺多的。”
令沂水便说,“可我八点多才起的。”
初词很想拉着令沂水的手,但极力忍耐,“你生病了,这不一样。”
“生病的人有权利多睡一会儿。”
之后便是两人间的沉默,一会儿令沂水提了一个要求,“可以帮我把早餐热一热么?”
初词屁颠屁颠地去了。
等回来时得到了一个答案。
“可以按正常流程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