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与静默》浅蓝未眠

7、晨光与磨合 苏晚是

　　苏晚是被阳光晒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金晃晃的光斜斜打在枕头上，正好落在顾言侧脸。他还睡着，长睫在眼下投了点浅影，没了平日里的清冷，倒多了几分孩子气的软。

　　昨晚最后还是留了他。在楼下吻得喘不过气时，苏晚鬼使神差说了句“上去喝杯茶”，话出口就红了脸。顾言眼睛亮得吓人，却只是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像捧着什么稀世宝贝。

　　没做什么逾矩的事，就只是抱着聊了很久。从童年糗事到工作上的坎，从对将来的盼头到藏在心底的慌，像是要把前半辈子的空白，一夜间都填满。后来不知怎么就睡着了，醒来时他还保持着小心翼翼的姿势，手臂虚虚环着她的腰，生怕弄醒她似的。

　　苏晚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顾言猛地睁开眼，黑眸里还带着刚醒的懵，看清是她，瞬间漾开笑，像冰雪化在了晨光里。

　　“醒了？”他声音带着初醒的哑，格外好听。

　　“嗯。”苏晚有点不好意思，想把手缩回来，却被他攥住了。他掌心温温的，带着点薄茧，摸着手感很踏实。

　　“再睡会儿？”他收了收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还早。”

　　苏晚埋在他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松木香，点了点头。窗外传来早起鸟儿的叫声，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一下下凑着拍子，柔得不像话。

　　再次起床时，都快中午了。苏晚在厨房翻食材，顾言就靠在门框上看着，眼神专注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咨询。

　　“你这么看着，我做不出饭了。”苏晚回头瞪他一眼，耳根却红了。

　　“看你就够了。”顾言走过来，从身后轻轻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要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就行。”苏晚被他弄得心不在焉，差点把盐当成糖撒。

　　一顿简单的午饭，两人吃得慢悠悠的。顾言不太会用筷子，夹起的青菜总掉下去，苏晚看得好笑，干脆夹了一筷子放进他碗里。他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得了糖的孩子。

　　“原来顾医生也有不拿手的事。”苏晚打趣。

　　“嗯，不拿手的事多着呢。”他看着她，语气认真，“比如……怎么才能不这么想你。”

　　苏晚的心像被羽毛扫过，痒痒的。她发现顾言一旦放开了，说起情话来竟一点不含糊，直白又烫人，让她根本扛不住。

　　吃完饭，顾言要回中心处理点事。苏晚送他到门口，他忽然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啄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你会做饭？”苏晚惊讶。

　　“学过一点。”他笑了笑，“保证不难吃。”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苏晚靠在门框上，嘴角的笑怎么也藏不住。手机响了，是林薇发来的视频通话。

　　“说！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林薇的大嗓门从屏幕里冲出来，“眼睛都在放光！快老实交代，是不是跟那个心理医生在一块儿？”

　　苏晚笑着把事告诉了她。林薇听完，在屏幕那头激动地拍桌子：“我就说你们俩有戏！苏晚，可得抓紧了，这么好的弟弟，过这村没这店了！”

　　“什么弟弟，多难听。”苏晚嗔了句，心里却甜丝丝的。

　　“本来就是弟弟嘛。”林薇笑得促狭，“不过说真的，年龄差不算啥，关键是他对你那心，藏都藏不住。上次画廊办展，他还匿名买了你一幅画，说想……多了解你一点。”

　　苏晚愣住了。她知道林薇画廊有幅自己早年的画被买走了，一直不知道是谁，没想到……

　　挂了电话，苏晚走到客厅，看着墙上那片空着的地方——那里原本挂着她画的梧桐叶。原来从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在慢慢靠近了。

　　晚上，顾言果然提着食材来了。他系着苏晚的粉色围裙，样子有点滑稽，动作却挺熟练。切菜、下锅、调味，一气呵成，没多久就端出三菜一汤，卖相还挺好。

　　“尝尝？”他有点紧张地看着她。

　　苏晚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酸甜刚好，口感也对。她眼睛一亮：“顾言，你这手艺能开饭店了！”

　　他松了口气，笑了：“你喜欢就好。”

　　吃饭时，顾言忽然说：“我妈想请你吃个饭，这周末有空吗？”

　　苏晚的动作顿了顿。见家长？是不是太快了点？

　　顾言看出了她的犹豫，握住她的手：“别紧张，就是一起吃个饭。我妈知道我们的事，她挺开明的。”

　　“你都跟她说了？”苏晚有点惊讶。

　　“嗯。”他点头，眼神认真，“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苏晚的心被他这句话填得满满的。她反手握紧他的手：“好，我有空。”

　　吃完饭，顾言洗碗，苏晚靠在厨房门口看他。夕阳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缠在一起，像幅暖乎乎的画。

　　她忽然想起“微光”系列的最后一件设计——一对情侣戒指，男款是简单的银环，女款缠着细巧的藤蔓，末端镶着颗碎钻，像他们此刻的关系，相互绕着，彼此亮着。

　　或许，爱情从来不用刻意磨合，就像晨光总会准时来，温温柔柔地，铺满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