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寒枝遇冷潭 深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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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碎雨，敲在“流光”工作室的落地窗上，溅起的水花很快连成一片雾。苏晚站在工作台前，指尖捏着枚刚打磨好的月光石，石面折射的冷光落进眼底，和眼下那抹青黑叠在一起，像没化开的霜。
“苏姐，‘星桥’晚宴的首饰盒都打包好了。”助理小陈抱着烫金礼盒进来，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喷嚏，“这天气说变就变，早上还出太阳呢。”
苏晚“嗯”了一声，把月光石嵌进铂金枯枝造型的吊坠里。金属的凉透过指尖漫上来，和宝石的清透缠在一起，倒成了“寒枝”系列最贴骨的一笔。她今天穿了件炭灰色高领针织衫，外面罩着黑色皮衣，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下颌线绷得利落——圈内人总说这是“苏晚式的飒”，美里带着刺，让人不敢随便凑前。
“明早让顺丰直接送宴会厅。”她放下工具，拿起丝绒布擦指尖的金属粉末，“你先走，锁好门。”
小陈应着，目光扫过工作台角落那杯凉透的咖啡，嘴动了动没说话。最近半个月，苏晚几乎扎在工作室，眼底的疲惫一天比一天重，偏那股子劲没松，像她手里的珠宝，再细碎的灵感也能被敲成有棱有角的样子。
人走后，工作室彻底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风雨声在空荡里撞。苏晚靠在工作台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凌晨那阵心悸又缠上来，像有只手攥着心脏慢慢收紧，闷得她想张嘴喘气。抽屉里半盒褪黑素露着角，她瞥了眼，又推了回去。
设计稿上的枯枝蜿蜒着，忽然让她想起昨晚看的晚宴嘉宾名单——顾言，市心理卫生中心的首席专家。名字和人一样，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
晚宴在艺术中心的玻璃厅，水晶灯的光穿过雨丝，在地上织出片晃眼的碎金。苏晚刚摘了披肩，就被几个相熟的设计师围住。
“‘寒枝’系列太绝了，那条项链，简直是把月光冻在金属里了。”
“苏晚你这脑子是租来的？灵感用不完啊？”
她笑着应付，指尖无意识地蹭着耳垂上的同系列耳钉。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宴会厅另一头。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侧脸线条冷得像刀刻，指尖夹着杯威士忌，没动过。
是顾言。
比资料里的照片更有距离感，不是装出来的疏离，倒像周身裹着层透明的膜，把周遭的热闹都滤成了背景音。雨珠打在玻璃上，晕开他的轮廓，倒成了幅冷调子的画，和这厅里的热闹隔着层东西。
正看着，那边忽然乱了下。穿白色礼服的女孩捂着胸口蹲下去，呼吸急促，脸白得像纸。周围的人慌手慌脚，顾言却走得稳，半蹲下去，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过来：“慢慢吸气，数到四，再慢慢呼气，数到六。”
他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石子，冷，却奇异地让人定下来。女孩跟着他的节奏喘气，肩膀渐渐不抖了。
苏晚收回目光，端起杯香槟。心理医生？倒和她的“寒枝”有点像，都带着种冷静的劲儿，能压下些乱。
转身时，手肘不小心撞了人。回头，正对上顾言的眼睛。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黑眸深不见底，像结了冰的潭。刚才那个女孩已经被朋友扶走了，他手里的威士忌还在，只是眼神里多了点探究，像在看件需要拆解的东西。
“抱歉。”苏晚先开了口。
他没说话，目光落在她颈间。那里空空的，只有截细腻的皮肤，和耳上的冷光对照着，倒像缺了块什么。
“项链呢？”他忽然问，声音比刚才对女孩时沉了点。
苏晚挑了下眉。他竟然知道“寒枝”的项链？
“在展示台。”她朝不远处的珠宝展柜抬了抬下巴，“顾医生对珠宝也有兴趣？”
“只是觉得，”他顿了顿，目光挪回她脸上，“它该戴在你身上。”
雨还在下，玻璃外的世界糊成一片。苏晚看着他没什么波澜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深秋的雨，好像顺着领口钻进来了，有点凉。她笑了笑，指尖在锁骨上划了下：“顾医生不光会看病，还挺会说场面话。”
顾言没接话，只微微颔首，转身往出口走。黑色西装的背影在晃悠的光影里，像截没发过芽的枯枝。
苏晚望着他的背影，喝了口香槟。酒液微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的动静。
她不知道，顾言走到走廊尽头时停了步，看了眼手机屏幕。助理发来的消息里，是苏晚近半年的设计展记录，附了句：“顾医生，这位苏小姐近三个月的风格变得厉害，是不是……”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删了又改，最后只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雨还在下，玻璃厅里的“寒枝”项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在等个合适的人来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寒枝遇冷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