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爱做零》M橪毓

3、F5的诞生 “0”的自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季斯航几乎是弹射般收拾好了书包。
　　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书包带子挂到了桌角的笔袋，发出“哗啦”一声脆响。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充满了齐轩气息的“危险区域”。
　　上一世，直到他病重休学，两人虽然同桌许久，却从未有过深入的交集。这一世，他必须维持住这种“陌生人”的设定，绝不能让齐轩那只敏锐的“小狗”嗅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怕什么来什么。
　　“哎！同桌！等等我！”
　　身后传来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朝气和一丝……死皮赖脸。
　　季斯航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才缓缓转过身。
　　齐轩正单肩背着书包，手里转着那个已经空了的辣条包装袋，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有事？”季斯航的声音冷得像深秋的霜。
　　齐轩被这冷风噎了一下，但心理素质极强的他立刻调整状态，指了指门口：“那个……我看你刚才在课上做的那道导数题，思路太清奇了。我是说，太厉害了！能不能请教一下？”
　　季斯航垂眸，看着齐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是前世他在ICU里最渴望见到，却又最怕见到的眼神。
　　“没什么好请教的，基础题。”季斯航侧过身，准备绕过他，“让一下，我要去图书馆。”
　　“图书馆？我也去！”齐轩立刻顺杆往上爬，“正好我也要去刷题，咱俩搭个伴呗？这叫什么……学习搭子！”
　　季斯航眉头微蹙：“我不喜欢学习的时候有人说话。”
　　“我保证闭嘴！我把嘴缝上！”齐轩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真的紧紧闭上了嘴巴，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副“你看我多乖”的样子。
　　季斯航无奈，只能转身继续走。
　　齐轩在他身后比了个“耶”，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放烟花了。
　　齐轩：嘿嘿，第一步计划通！只要跟着你，我就能盯着你。上一世你就是太拼命才累垮了身体，这一世，我要把你看得紧紧的，连你多喝一口水我都要管！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季斯航走得很慢，他在刻意控制步速。前世的他在高三那年已经走不动路了，如今能这样健康地走在校园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但他不敢回头。
　　因为他知道，身后那个人，正用一种怎样炽热的目光注视着他。
　　那是他曾经拥有，却亲手推开的光。
　　到了图书馆，季斯航特意选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背靠墙壁，视野开阔。
　　齐轩紧跟着坐在他对面。
　　刚坐下，齐轩就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奥数精讲》，往桌上一拍。
　　“砰！”
　　动静大得连图书管理员都抬头瞪了他们一眼。
　　季斯航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你轻点。”
　　“哦哦，不好意思。”齐轩吐了吐舌头，翻开书，开始假装做题。
　　其实他哪有心思做题？
　　他的目光透过书脊的缝隙，死死地黏在季斯航身上。
　　他在观察。
　　观察季斯航翻书的频率，观察他喝水的姿势，观察他皱眉思考时微微抿起的嘴唇。
　　看着看着，齐轩的眼神就变了。
　　他发现，季斯航虽然表面上在刷题，但脸色似乎有些苍白，而且……他一直在下意识地按揉自己的胃部。
　　齐轩的心猛地一紧。
　　齐轩：怎么了？胃不舒服？是低血糖吗？还是中午没吃饱？不对啊，我看他饭盒里的饭没怎么动。难道是……生病了？
　　一种名为“前世创伤后遗症”的恐惧瞬间攫取了齐轩的心脏。
　　他再也坐不住了。
　　“那个……”齐轩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季斯航笔尖一顿，没抬头：“说过，别说话。”
　　“不是，我是想问你……”齐轩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一脸无辜，“你饿不饿？我带了面包，你要不要来一口？全麦的，健康！”
　　季斯航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他确实有点饿，但他不想吃齐轩的东西。
　　“不用。”
　　“哎呀，拿着吧！”齐轩直接撕开包装袋，硬塞了一块面包过来，顺势还把自己的保温杯推了过去，“喝点热水，暖暖胃。”
　　季斯航看着那块面包，又看了看那个保温杯。
　　那是……
　　他瞳孔微缩。
　　那个保温杯，是黑色的，上面贴着一个很丑的奥特曼贴纸。
　　那是前世齐轩一直用的杯子。
　　季斯航记得，有一次他在医院化疗吐得昏天黑地，齐轩就是用这个杯子给他喂的温水。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季斯航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齐轩一眼。
　　这一眼，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而是带着一丝探究，一丝迷茫，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齐轩被这一眼看懵了。
　　齐轩：卧槽！我是不是太心急了？我是不是暴露了？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嫌弃我？
　　就在两人对视，气氛逐渐变得有些暧昧粘稠的时候，图书馆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就是这儿！数学老师说的就是这儿！”
　　“快快快，那个天才就在那边！”
　　几个穿着不同校服的学生冲了进来，目标明确，直奔季斯航和齐轩的桌子。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生，手里还抱着一摞试卷。
　　“请问，是季斯航同学吗？”眼镜男气喘吁吁地问。
　　季斯航收回目光，恢复了冷淡：“我是。”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眼镜男激动得差点握住季斯航的手，“我是隔壁班周赫辙，这是连枫飏，那是叶寰泽。我们听老张说你在数学竞赛选拔赛里的表现……简直是神迹！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竞赛小组！”
　　季斯航愣了一下。
　　竞赛小组？
　　他记得这个。
　　前世，他确实参加了数学竞赛，还拿了省一等奖。但他当时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为了备考熬了很多夜，导致病情恶化。
　　“不了。”季斯航想都没想就拒绝，“我没兴趣。”
　　“别啊！”另一个叫连枫飏的男生急了，“我们是为了下个月的全国联赛做准备，只要进了省队，就有保送资格啊！我知道你成绩好，但这可是捷径！”
　　“我不需要捷径。”季斯航合上书，站起身，“让开。”
　　他不想拿命去拼什么保送。他只想活着，健康地活着。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齐轩突然开口了。
　　“等等。”
　　齐轩站了起来，挡在季斯航面前。
　　他看着那几个男生，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季斯航面前的“小狗”模样，反而像是一只护食的狼。
　　“你们是谁？凭什么拉他入伙？”齐轩质问道。
　　周赫辙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齐轩：“你是他同桌吧？我们是数学F5的预备成员。你是齐轩对吧？老张也提过你，说你脑子挺灵光，要不要一起来？反正多个人多份力。”
　　“数学F5？”齐轩挑了挑眉，“听着像什么山寨组合。”
　　“你！”连枫飏气结。
　　“行了。”叶寰泽拦住队友，看向齐轩，“齐轩，我知道你数学也不错，但季斯航是天才。我们需要他。”
　　齐轩冷笑一声：“他不需要你们。”
　　说完，齐轩转头看向季斯航，语气瞬间变得温柔（自以为）：“斯航，我们走。别理这群打扰你学习的人。”
　　季斯航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齐轩。
　　少年的背影并不宽阔，却像是一堵墙，替他挡住了所有的喧嚣和压力。
　　这一幕，和前世何其相似。
　　那时候，齐轩也是这样，挡在他面前，对着那些嘲笑他病秧子的人挥拳头。
　　季斯航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软得一塌糊涂。
　　“齐轩。”季斯航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齐轩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啊？在！”
　　季斯航看着他的眼睛，突然问道：“你也参加竞赛？”
　　齐轩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参！必须参！只要你在，我就在！”
　　季斯航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齐轩的数学天赋极高，前世如果不是为了照顾他，齐轩早就拿金牌了。
　　“那就去。”季斯航淡淡地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几个人异口同声。
　　季斯航指了指齐轩：“我要和他一组。他不进，我不进。”
　　全场寂静。
　　周赫辙几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落在了齐轩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齐轩更是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真的？你确定？我这种……这种……”
　　“你这种什么？”季斯航挑眉。
　　“我这种……这种只会傻乐的学渣？”齐轩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闭嘴。”季斯航转身往外走，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走了，去刷题。”
　　齐轩愣在原地，足足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他猛地跳了起来，冲着那几个目瞪口呆的竞赛生比了个V字手势：“听到没？哥现在是有人要的人了！嫉妒吧？羡慕吧？”
　　说完，他像只快乐的小狗一样，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斯航！等等我！哎，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其实很有才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是被埋没的金子！”
　　季斯航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聒噪，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他没有走快。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再次重叠。
　　这一次，季斯航没有躲开。
　　季斯航：齐轩，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不过……这一世，换我来做你的后盾。竞赛金牌，我要你拿。命，我也要你活。
　　齐轩：嘿嘿嘿，他刚才叫我的名字了！他还为了我跟别人谈判了！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不对，冷静，齐轩，你要矜持。他现在只是想找个免费劳动力帮他整理错题集。没关系，劳动力就劳动力，只要能睡……啊呸，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行！
　　“对了，斯航。”齐轩突然凑近，神神秘秘地问，“刚才那个什么F5，听起来好土啊。如果我们组队，叫什么名字好？‘斯轩组合’？‘轩航大队’？”
　　季斯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凉凉的。
　　“叫‘闭嘴组合’。”
　　“……”
　　齐轩捂住嘴，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这一世，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只要你在，地狱也是天堂。
　　只要你在，我是0还是1，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吧？
　　齐轩摸了摸下巴，看着季斯航那纤细的腰身（其实并不细，只是齐轩滤镜太厚），陷入了某种不可描述的沉思。
　　齐轩：不对，我是1这件事，必须提上日程！为了他的身体健康，我必须当那个出力的人！
　　而走在前面的季斯航，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裹紧了校服外套。
　　季斯航：怎么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难道……齐轩已经发现我想当0的计划了？不可能，我藏得很深。
　　两个心怀鬼胎的少年，在夕阳的余晖中，并肩走向了未知的未来。
　　而属于他们的“数学F5”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