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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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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地下车库中，汽车猛地急转弯，轮胎在地上擦出一道白痕。薛珅拎着金属箱从步梯口飞奔过来，沈杰探身伸手打开副驾车门，薛珅几乎是飞身进入，身上带着一股酒精味。
沈杰：“你喷酒精了？”
“消消毒。”薛珅已经把隔离衣脱了，穿着件绿色的长袖T恤。“‘雅典娜’能蔓延到北方，是因为三代病毒的体外存活时间很长，沾上病毒的人也会成为传播者。”
“哦。”沈杰一脚油门加速，径直撞开前方两辆相撞的汽车驶出地库，“喷酒精有用吗？”
“没啥用。”薛珅放好金属箱，“Athena对很多类型的消毒剂都有高度抵抗性。”
沈杰沉默两秒：“那你喷它干什么。”
“心理安慰嘛。”薛珅耸耸肩，笑，“顺便杀杀菌，对其他病毒细菌什么的还是有效的。”
沈杰不说话了。
“对了，现在才八点半吧，你怎么就到了？”
“我本来就准备回来，看见你发的消息就选择在鲁省降落。”沈杰看向地库出口方向附近的丧尸群，有些发愁地叹了口气。“机长之前是开战斗机的，怕拖得越久情况越坏，就提前一个多小时到了。”
“往这边走。”薛珅指了个方向，“很多感染者都被引到F区去了，但是行动比较慢，所以大部分在最近的出口徘徊。我们往D区绕一下，从北边这个出口出去。”
沈杰照他指的方向走，余光扫了他一眼，问：“你对这里挺熟的。”
“当然。”薛珅撩了把头发，他头发有些长了，一直没来得及剪，但是又扎不起来，挺麻烦的。“当年这个实验室落成的时候我还在读高三，来参观过。后来因为交流比较多就一直来回跑，二代也是我亲手送来的。”
“说到二代。”沈杰绕过一只站在路中间的丧尸，擦身而过时丧尸扑向车窗，沈杰猛地一提速，对方的身体在车侧滚过。他收回看向后视镜的目光，淡淡问：“你不是已经跑来这里了，又跑回堔川干什么？”
薛珅被他的车技弄得有些头晕，加上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吃饭，胃里空得难受，想按一下又因为抱着金属箱只能作罢，皱眉改为掐虎口。沈杰见状扯了扯嘴角，车开得稍微稳了些，快速驶出地库。
“……因为实验室有些东西没有拿。”上面的空气相对好一些，薛珅本来想降下一点车窗透透气，看见一群群丧尸的时候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亓闵幸带着学生研究三代时一直躲着我，那时候又跑得太匆忙，很多东西来不及带走，我想去找三代的资料。”
亓闵幸就是薛珅的导师。
沈杰：“那你不能找个别的机会么，明知道你那几个师兄盯得紧。”
“想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嘛。”薛珅有时候说话尾音拖得长，像撒娇，但是只有张涛吃他这套，沈杰不感冒。“而且我不能一直在鲁省待着，这边也有人在盯着我，不如回堔川碰碰运气，反正他们也会把我送回来。”
“你还真是心大，堔川现在都成了人间地狱了吧。”
“……是啊。”薛珅向后倚上靠背，手指轻叩着金属箱。“哪里不是地狱呢，人总会制造地狱的。”
“后悔了吗？”
“才不会呢。”薛珅垂眸，长而卷翘的睫毛像颤动的蝶翼。“我的Athena，明明是智慧女神。”
对于他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沈杰不置可否，放弃吐槽。
一个个搞研究都搞疯了。
“啊，对了。”薛珅艰难地抬起金属箱，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还没有跟小涛打电话。”
顺利驶出南北生物的大门，沈杰降下一点车窗，并打开导航：“他手机丢了，给姜凡或者谢宇打。”
能给张涛打电话薛珅心情很好，一听手机丢了又微微皱眉，嘟囔：“那我和小涛的聊天记录是不是都没有了。”
“……”沈杰一脚刹车踩下去，薛珅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扑，抱着金属箱的手狠狠磕在手套箱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薛珅。”沈杰语气一直很平稳，甚至带着点困顿和疲惫，此时却暗含警告，声线紧绷。“当初说他有自己的生活的是你，让大家放弃的也是你，你现在又发什么疯？”
薛珅笑眯眯地拨通姜凡的电话：“我只是给你们提供建议和选择，并没有说我也要这么做呀。”
沈杰闭上嘴，有些烦躁地敲着方向盘。
电话接通，姜凡的声音传来：“喂？”
“姜凡，小涛和你在一起吗。”
张涛闻声蹭过来：“薛珅！”
“是我呀小涛。”薛珅倚回去，被磕到的手骨节处泛着红，他毫不在意，在脑海中勾勒张涛的脸。“许久不见，小涛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
听着他的声音，张涛莫名底气不足，跟在高中时一样，薛珅总有让人油然而生怜惜和亏欠的本事，因而浑然不觉地纵容。他解释道：“我的手机丢——哎同桌！”
“手机要没电了，长话短说。”姜凡换了只手拿手机，“我们已经出京市了，在邢州汇合。病毒的潜伏期、传播途径都是什么？”
“……潜伏期不确定，目前看来五分钟到十五分钟不等。”薛珅语气淡下来，“目测有个体差异，初步推断与基因有关。体外存活时间在七天至十天不等，接触到黏膜、伤口可以迅速侵入人体，属于直接传播范畴。”
“所以。”姜凡算了下时间，“是中旬那场小爆发导致的？”
“不全是。”薛珅敛眉沉思，“小爆发是因为一代的实验，但一代不稳定，宿主死亡率高，没有存活下来的。而且一代的体外生存能力也差，我倾向于是当时被拿来做对比实验的三代，病毒被带出了实验区。”
“知道了。”姜凡脑中形成一条时间线，又问：“三代会自主进化吗？”
“会。”薛珅非常肯定，“但是速度不会太快。Athena的稳定性评价包括病毒的体外生存能力、自我繁殖与进化能力、宿主的存活率和寄生后对宿主大脑的开发能力，我手中的二代无疑是平均下来最为稳定的，但对大脑的影响和体外存活力不如三代。”
谢宇插了一嘴：“所以看来还是三代最牛咯。”
“是呀。”薛珅笑着回应，“三代病毒对大脑的影响从改造变为吞噬，所以才会制造出这么多的丧尸。”
张涛听得云里雾里，CPU烧了，一脸懵地问了一句：“那三代的宿主存活率呢？”
“小涛真聪明，一下子问到了关键。”薛珅毫不吝啬对张涛的夸赞，“三代的宿主存活率很低哦，一旦感染会很快死亡，你们所见的丧尸，其实都是由病毒操控的。”
张涛恍然大悟，随即惊出一身冷汗。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姜凡说薛珅被导师追杀了。
如果要开发大脑，首先得让大脑活着。从平均数值来看二代确实是最接近于研究初衷的一代，而如果说三代成功造神，那绝对是杀神，是将人变成怪物。
最恐怖的是病毒能够自主进化，万一这些“丧尸”有了“神智”，那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察觉到他的僵硬冰冷，姜凡握住他的手轻轻攥了攥，简单说等见面详谈，就要挂断电话。
“等一下啊姜凡。”薛珅不满道，“我都没有跟小涛说几句话。”
对上张涛巴巴的视线，姜凡挑眉：“哦，没电了。”
通话挂断，他揉了把张涛的头：“见面再说也不迟。”
张涛只好点头：“好……”
“不过你大概率听不懂。”姜凡补了一句。
“……shift。”对对对。
“所以少和薛珅说话。”
张涛：“啊？”
好像是这个道理，但又好像可以不这么讲理。
“呵呵。”谢宇发出一声冷笑，“燕国地图挺长啊，姜凡。”
姜凡推了推眼镜：“彼此。”
10.
提示音响起，群聊“恭喜张涛考上京大”弹出一条新消息。
【GOS】：这是我整理的关于Athena的评估表格和团队情况。[图片]
【总裁心尖宠】：收到~
【GOS】：你们到哪了？
【。】：估计还有一个小时。
【总裁心尖宠】：我也！
【GOS】：很好，我们也差不多。
一路走来张涛发现高速路反而比下道容易拥堵，大概是因为速度太快，一旦有意外情况更容易出车祸。虽然铁路封锁，但是公路依然允许通行，尤其在远离京市之后，很多人流量较少还没有病毒爆发的地方依旧还是平常模样，有时甚至有种割裂感。
见他一直扒着车窗往外看，姜凡淡淡道：“很多地方的情况没有我们想象中严重，如果你想回家，现在还有机会。”
张涛家在苏省，凌晨打电话的时候父母说市区有小爆发，目前大家都不敢出门。张涛摇摇头，“我跟你们一起。”
谢宇在前边出声：“你爸妈同意吗？”
“同意的。”哪怕这是个伴随着未知的的恐怖和死亡的过程，涛妈涛爸依然尊重张涛的选择。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呢？”谢宇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看见薛珅发的消息了吧，南北生物是智承科技的子公司，而智承和Alife未来集团有密切合作，我和沈杰所在的大学又和未来集团有联系。姜凡的实验室应该属于载道科技对吧，就算是看上去没什么关系的陈希，他家是军方背景，或多或少也在这件事上掺了一脚。”
“而你，为什么要来蹚这滩浑水呢。”
他问得直白，毫不掩饰，却也是最需要弄清楚的问题。姜凡当时没有多嘴，但张涛知道他心里绝对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尊重自己的选择，不会问出口而已。
如果是一时的热血上头，想要像漫画男主一样拯救世界，那么第一次和丧尸面对面时的恐惧完全足以打消这样幼稚愚蠢的念头。张涛闻言认真思考自己为什么选择同行，他认为他有责任讲明白。
“……我也不知道。”半晌后他实话实说，“我确实有点害怕，但我没有想要退缩的想法。这几个小时我只是越来越想和陈希薛珅沈杰见面，我们一起去堔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做出这个选择，我只知道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或许是因为姜凡从沪市开车来找我，也或许是因为昨天见到被感染的同学们时，我脑海中第一个想法是你们会不会有事。”
他说完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接了一句：“虽然我也不确定我能派上什么用场……”
如果是薛珅或者陈希在场的话大概会说些话安慰他，比如“小涛你很厉害的”“没关系的小涛，你愿意和我们在一起我们已经很开心了”之类，但可惜现在车里只有两个情商倒数的毒舌学霸，非常典型的心口不一。
姜凡：“没关系，带着你本来也不是因为你能派上用场。”
张涛：“……同桌，你的意思我能懂，你的表达我敬谢不敏。”
姜凡不说话了，掩饰地推推眼镜，目光挪向窗外。
“笑死，姜凡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谢宇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张涛，“行吧张涛同学，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允许你跟着。”
张涛干笑两声：“……谢宇你也是一点都没变啊。”
不过一年的时间好像被这几句话压缩了一样，重逢时发现曾经在意的人还是那个样子，熟悉感越来越强，就像分别的一年从未存在一样。
这样就很好了。
一小时后，邢州市信宁区兴隆大街路口。
陈希跳下车，冲驾驶位挥挥手：“谢了赵叔！”
对方手肘撑着车窗，探头出来看看四周，面色犹豫：“小希，这边恐怕也不安全，你确定要在这里下？”
陈希一手拿着平板，另一只手把背包的背带紧了紧。时近中午，气温比早上高了不少，他抬起手扇了扇，然后在平板上划拉几下，笑道：“没事赵叔，我朋友就快到了，我就在这儿等着就行，您忙您的去吧，麻烦您送我一趟啦。”
想到陈希他爸的话，赵叔也不再说什么，他还有任务在身，跟陈希道了别便掉头离开。陈希在群里发了自己的定位，随后环视四周。
这地方是邢州市区，但是属于老城区，建筑都有些年头了。陈希选择在这里停，一是按姜凡和薛珅的路线来看方便直达；二是这边交通比较发达，去哪里都能走。不过交通发达的小枢纽区在此时的一个弊端就是容易成为病毒爆发地。
但陈希正好需要观察样本。
这是他和他爹的约定，关于病毒的资料需要及时并且大量地上传，以便于国家掌控情况并做出应对措施。目前从各大军区调遣的军队都奔赴去了一二线城市配合警察，邢州这种小城市没有太多的力量倾斜。陈希只说自己要南下，老陈也没多问，祝他好好活着。
大概是离车站机场还有些距离，这边的店铺倒都还开着，路上也有行人。他目光落在路边的冷饮店上，准备先蹭个空调，顺便再看看薛珅发的资料。
北方的夏天又热又干，仿佛烤火一样，他一头红毛十分扎眼，简直像火炉子里跳跃的火苗。按理说他想去当兵，早该收拾利索变回地球人，但陈希死活要拖到最后一刻，说还没报名，先去陇省玩玩，结果还没来得及变身就回来了。想到他爹当时的态度，陈希耸耸肩，大概从那时候他爹就确定他这个兵是当不成的。
不过无所谓，在陈希眼里，自由和决心并不冲突，随便别人怎么想。
推开玻璃门，冷气一下子将他裹住。陈希舒服地长出一口气，刚想放开门把手，一个紧随其后的人抵住了门。
他扫了一眼对方，抱着平板去点了杯果茶。
店里就两个店员，正在手机上刷相关视频，声音开得很大，能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尖叫和令人不适的声音。右边扎低马尾的女店员不忍再看，陈希点单时她的面色还有些苍白，强颜欢笑让他稍等一下，然后问陈希后边的男人：“您要喝点什么？”
看视频的短发女店员也放下手机，去给陈希做他加了一堆料的鲜橙汁。
陈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放下包，也许是天才超强的分析能力作祟，他有点观察人类的爱好，顺便还能把形形色色的人塞进他的小说里。他见点单的男人神色疲惫，T恤已经湿出了一大片深色痕迹，脚下堆着两个包，身上还斜挎着一个。他出了很多汗，不断用手抹去额角和鼻尖的汗珠。或许睫毛进了眼睛，他揉了揉眼。
风尘仆仆的赶路人，陈希想。
他点开群里薛珅发的图片仔细浏览，又点开几份实验报告，眉头皱了皱。在车上他和赵叔聊了几句，赵叔说目前他没接到什么别的通知，至于这是不是生化武器或者恶意投毒，还得看调查结果。爆发区的情况依然很糟糕，而且目前没有有效的检测手段，仅靠封锁并不是长久之计。
“铁路估计还得短暂恢复。”赵叔说，“飞机还行，坐火车高铁的人可太多了，车站也没那么多地方，怎么也得把滞留的人送到再说。”
陈希说：“目的地在爆发区的应该送不到了吧。”
“也是。”赵叔叹了口气，“看上边安排吧，这都什么事啊。”
“A23号鲜橙汁好了。”陈希回神，放下平板去拿橙汁。路过那个男人时对方好像是睡着了，窝在皮质小沙发里垂着头，一动不动。
“A24号，您的奶茶好了。”低马尾女生麻利地打包，往手提袋里塞了根吸管，“A24号，先生？”
“我给他拿过去吧。”陈希冲店员笑了笑，在对方惊艳羞涩的目光中接过那杯料同样很足的奶茶，走向男人的方向。
“嘿，你的奶茶。”陈希把奶茶放在桌上，微微俯身歪头看了看对方。见对方没反应，他耸耸肩，走回自己的座位。
高中的时候有次出去玩，陈希买了杯果茶，被张涛嘲笑还不如喝粥。他当时认真嘬着椰果嚼，摇头晃脑地说：“小涛你不懂，这种不知道下一口吸到椰果还是奶冻或者芋圆的感觉很像开盲盒，难道不是很有趣吗？”
张涛哈哈大笑：“我只知道你现在努力吸粥的样子很有趣哈哈哈哈——”
最后陈希撕开塑封膜，跟张涛分吃了小半杯粥。
陈希想到这一幕，忍不住笑，拍了张照片发群里。
【总裁心尖宠】：@早八人早八魂小涛小涛，这家店的橙汁和我们高中有次一起喝的那杯味道很像！
【GOS】：陈希，小涛没有手机，你艾特了也是只有姜凡看见。
【。】：你喝的是橙汁还是粥？
【总裁心尖宠】：啊——我要不一会儿去给小涛买部手机吧。[抓狂]
【。】：不用啦陈希，我们刚停车休息，准备去买呢！[开心]
【GOS】：不知道为什么，哪怕知道这是小涛，顶着这个头像和昵称还是有点……
【总裁心尖宠】：有点……
姜凡一把捞过手机，屈指在张涛头顶上敲了一下：“不要拿我号发奇怪的表情。”
“小气。”谢宇搭上张涛的肩，“要不你用我的手机，我允许你发任何表情。”
于是群里出现这样一条消息。
【Captain Xie】：我们来买手机啦！[欢呼]
【GOS】：……
【总裁心尖宠】：……
突然感觉浑身难受怎么回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