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天女同人）冰川四爷传》卫紫凝

11、毒手疯丐

　　且说胤祥疾马奔回，未到宣慰使衙门，已见一片火光，幸喜天色甚好，并不刮风，火势尚未大盛，胤祥急急下马，但听得一片呻吟之声，强盗已不见了。
　　衙门的人都忙着扑火，胤祥拉着老十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问道：“十哥，发生什么事？师父呢？”
　　“你去参加土司宴会不久，那日用箭射你的汉人就来了，还带着一个帮手。他们一个拿着会喷火的筒子，火光射到那里，那里就烧起来，另一个提着一把大弓，快极啦，一碰到咱们护卫的兵士，就是那么迎头一下，只是那么一下，兵士们就哼也不哼躺下了，我如果不顺势倒下也会被砍死的。这时候萧先生出未了，我躺在地上偷偷看他，可全不像平日的样子，腰板也挺真啦，鼓着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大声叫道，‘萧某在此，与这里的主人无关，咱们到后山去一决死生，今日总能如你们所愿，了这十年公案’。”
　　胤祥说道：“你在这等着我爹，我去后山帮帮师父。”
　　“好！”老十说道：“只怪我不会武功，连热闹都看不成。”
　　胤祥立刻上马，驰入后面山谷。
　　山谷险峻，坚冰积雪，怪石鳞峋，马也难行，胤祥索性弃马登山，转过两边山沟，忽听得一阵叮定当当之声，犹如奏乐，但那乐声杂乱毫无章法，急促尖锐，令人听来意乱心烦。登高下望，只见萧青峰挥着一柄拂尘，在两个敌人围攻之下窜来窜去，那两个敌人一个提着把大弓，拂尘拂在弓弦之上，就是一阵叮当作响，另一个敌人手使七节软鞭，矢矫如龙，看样子是想夺取萧青峰手中的拂尘，但那拂尘在鞭影之中挥舞自如，仍然是不断地拂在弓弦之上。
　　胤祥高声叫道：“师父！”只听得一阵丁冬声响，萧青峰扬声说道，“宇儿，不要下来！”声音急促，似是显得有些气喘，胤祥不由得吃了一惊，虽然对于内功只是暗窥门径，但听这声音，已知师傅的内家真气，颇受损伤。
　　三人在冰原上缠斗，脚下的冰块不时发出碎裂的声音。胤祥想：“拼着被师父受责怪，也不能让师父遇险。”提了口气，走下山坡，猛然间，忽见师父身形一晃，接着一声哗啦的冰块塌裂之声，师父似是脚底一滑，身向前倾，那使鞭的敌人霍的一鞭，疾如电闪，猛下绝招，拦腰便扫，胤祥骇叫之声尚未出已斗见一条黑影腾空飞起，接着是一声凄厉的尖叫，另一个人随着冰块滚下冰谷，那使弓的怒吼一声，弓弦疾弹，又是一阵叮咚密响，原来那条腾空飞起的黑影乃是萧青峰，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乘着那使鞭的汉子轻进之际，一个“窝心脚”将他踢下冰渊。胤祥吓出一身冷汗，已奔下冰原，距离二人只有百来步了，仔细看时，但见父跌坐寒冰之上，头上竟然冒出热腾腾的白气。那敌人也是一样，两人对面跌坐，怒目而视，相距不过十步。双方身子，却是动也不动。胤祥急于欲助师傅一臂之力，不暇思索，立刻张弓搭箭，在百步之外，突的一匠，便向敌人背心射去。
　　忽听得萧青峰大叫一声：“宇儿，快走！”说时迟，那时快，但见那人举弓一拨，胤祥射去的箭，倏的又飞了回来，快若流星闪电，胤祥只好举刀一隔，但觉臂上一阵酸麻，虎口流血，那支利筋竟然插在刀上，箭簇陷入几分，若不是腰刀这一隔刚好挡着，这一箭便有穿心裂腹之灾。就在这一瞬间，猛听到一声尖叫，斗见萧青峰凌空飞起，拂尘一扫，敌人在地上连翻了几个筋斗，也随在他的同伴之后，滚下了百丈冰渊。
　　胤祥急奔上前，只贝师父仍然跌坐地上，闭目不语，面如死灰，拂尘落在身边。
　　“师父….”
　　“我没事！”约过了一支香的时刻，萧青峰的面色才渐渐红润。“说来还多亏你的箭。”
　　“我射这箭，简直如卵击石，非但射不着他，反而给他反射，这都是武功没有练好，以至帮不上师傅的忙。”胤祥说道。
　　“你还不明白吗？高手对招最忌分心，为了拔你这只箭，分了心神，我才得乘虚而入。只是，你也忒冒险了，要不是相距百步之外，这反弹之力，你焉能禁受得住？说来也真巧合，我授你的箭法泄露了我的行藏，但又替我打败强敌。”胤祥奇道：“那日他用没簇箭射我，莫非是有意相试么？”萧青峰道：”正是，你抖露出空手接箭的本事，他便知道是我的传授，寻了十年终于给他寻着了。”
　　“那流浪者都是坏人吗？”
　　“我查过了，除了那个少女和刚才那两个汉人，都是流浪的艺人。至于那少女，我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前沁布藩王的女儿芝娜公主。”萧青峰说道。
　　“师父认识沁布藩王？如何认出她是芝娜公主。”胤祥奇道。
　　“哦，是我一位故人之后写信来通知我，让我务必请你父亲出面救她。”萧青峰说道。“却没想到在这遇到十多年的劲敌。”
　　“恩。”胤祥回想着那很像十四的芝娜，说道：“师父，能不能把信给徒儿看看。”萧青峰没说什么，就把胤禛给他的信递给了胤祥。
　　胤祥接过信，看着熟悉的字体，心中的惊喜不亚于看到十四影子的芝娜，“四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好了，宇儿，我们缘分尽了，”
　　胤祥奇道：“师父的两个强敌不是都死了么？尚有何惧？”
　　萧青峰苦笑道：“王瘤子中了我的窝心脚料他不能活命，但神弓崔老三功力深厚，大半跌不死他，而且我不止是有这两个强敌，还有第三个强敌，这人的武功远非我所能及。崔老三不死，一定引他来找我，只愁天下无人能救。”
　　胤祥道：“那师父打算怎么办？”忧愤之情，现于颜色。
　　萧青峰道：“我那位故人就住在藏边，他也许能敌得住我的对头，只不知他肯不肯救我。”
　　胤祥说道：“是不是给师父写这封信的人的父亲？既是故人，岂会不管师父生死？”
　　萧青峰说道：“你不知，师父二十余年前见过他一面，听说他娶了尼泊尔公主，在天湖上建了一个冰宫，与世隔绝，不许外人打扰他们夫妻。”
　　胤祥问道：“但不知师父这位故人是哪位高人？师父是如何与他熟知？”
　　萧青峰说道：“你可知．当今天下，那一派剑术最为精妙吗？”
　　胤祥道：“师父不是说过，以天山派的剑术最为精妙吗，天山一派，自晦明禅师首建，传凌未风，再传至唐晓澜，都是一代大陕，想来世间罕有其匹了？”
　　萧青峰道："不错，但天山一派，僻处塞外，自唐晓澜唐大侠之后，即罕至中原。中原之内，却以少林，武当和峨眉派被推为武林正宗。中原三大门派，各有擅长。二十余年前，那年恰遇着武当名宿冒川生每十年一次的开山结缘之期，冒川生是天山七剑之一桂仲明和女侠冒浣莲的长子，加上武当分支祖师卓一航与天山的渊源，冒大侠可以说是集武当和天山武功于一身，冒大侠能为晚辈指点武功，那是后辈武林人的梦想。而他也肯嘉惠后学，每十年开山一次，主讲武功妙理，并因人而施，指点诀窍。所以每逢他开山结缘之期，各派都有高足入山于讲。那年我也恰逢其会，雷震子、崔云子王瘤子三人就是那年结识的。”
　　“当时在场的还有峨眉的一位女弟子，叫做圣手仙娘谢云真，一切机缘巧合，我就因她与雷震子、崔云子王瘤子三人结仇。无奈之下，我只好离开中原。离去时，冒川生冒大侠托付我留心他幼弟桂华生的下落。我心情极差本不愿答应，那曾想到到了西藏，就被雷震子等人追上，自是一番恶斗。我以一敌三渐渐落入下风，眼见就要命丧当场，却被从那经过的桂华生所救。得悉桂华生因与天山派的唐晓澜夫妇较量剑法，输了一招，负气远走西藏，希能找到一个融合各家所长的武功，自成一家，再创剑派。当日我与他相谈甚欢，只是无意耽搁他所要做的事，就分开了。不觉也有二十余年了。那雷震子乃武当二代弟子中第一高手，非我能敌。在这僻壤穷边，又无人可以援手，想来想去，只有希冀桂大侠尚在人间，可以为我解此因厄。”
　　两师徒跨上马背，续向前行，第一日天气尚好，第二日却下起靡靡的雪雨来，冷得胤祥好不难受。
　　第三日天虽放晴，积雪融化，更是寒冷。日头过午，两人刚出山口，地势开阔，日喀则城隐隐在望，萧青峰喜道：“今日晚间可以赶到日喀则了。”忽然“咦”了一声，面有异色。胤祥眼利，只见在山口斜坡之上，睡着一个乞丐，那乞丐发如乱草，半面脸埋在积雪之中，头枕在一技拐杖之上。身上衣服破破烂烂，露出来的肌肉冻得通红，胤祥生了怜悯之情，上去将他轻轻一推，道：“喂，喂，不要睡在这儿！”那怪叫化侧了侧身，几乎滚下，胤祥急忙将他扶住，那怪叫化一伸懒腰，忽道，“不要碰我。”胤祥张眼一望，摹然吃了一惊，这怪叫化伸出来的两条手臂上面结满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疙瘩，十指弯曲，满面红云，面上下颊，左右也各有一个疙瘩，看来竟是个周身毒发的大麻疯。
　　胤祥感到奇怪，麻疯患者南方最多，西北极少，这念青唐古拉山是人迹罕至之地，这麻疯却居然能来到此处，倒是新奇。随即想到：可能他为了逃避世人，跋山涉水来到这里。
　　人们担心麻疯病会传染，各个都谈麻疯色变，所以发现有人患了麻疯，就立刻要将那人烧死，将骨灰深深地埋在地下。由于西北麻疯患者极少，识得此病的人不多。因此有些病人，不辞翻山涉水，希望能来到西北山区，苟延残喘。
　　“你是如何来到这的？”能千里来到这西藏，一定不简单。便从囊中取出一条烤熟的羊腿，掷过去道：“给你！前面野果极多，你可以自己采摘。”羊腿落在那人跟前，那人却不俯腰去拾，他眼睛却突然一闪，一双晶亮的眸子，发出骇人的光芒。这刹那间，胤祥忽觉此人虽然形容丑怪，但却是眉清目秀，不类常人。尤其在眼睛张开之时，那眼光如同闪电，竟似练武之人一样。那麻疯患者双眼一张便阖，又变得憔悴无神，慢慢弯腰去拾那条羊腿。胤祥道：“喂，你叫什么名字？是练过武的么？”那麻疯坐在地上，捧着羊腿大嚼，“你说前面野果极多，是指天湖上吗？”
　　“你也要上山吗？”胤祥奇道。
　　话刚说完，只见那麻疯患者一下子就嚼了半条羊腿，倏地又张开了眼睛，狠狠地盯了胤祥一眼，那眼光似是愤怒，又似憎恶，比适才更是骇人。在如此阴沉的山谷之中，一个大麻疯露出如此的眼光，胤祥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嚎，提起脚步，展开身形，在他身边疾掠而过。
　　“宇儿小心！”萧青峰离胤祥有二十丈远，只能出声示警。哪知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得轰的一声，一块磨盘般大小的巨石，突然从上面掉下来，山道狭窄，转身亦难，胤祥奋起神力，双臂一托，将那大石一掷，只听得轰轰之声，震耳欲聋，那块巨石带动山泥，堕下深谷，胤祥回头一瞧，只见那麻疯提着一根拐杖。顶着上面的一块大石，胤祥喝道：“你干什么！”话犹未了，又是轰隆一声巨响，那块巨石凌空飞堕，声势比刚才还猛。胤祥站稳脚步，大喝一声，双臂一托，又将那块巨石掷下深谷、泥土飞溅，枝叶飞舞，霎时之间，竟自张不开眼睛，待到张开眼睛之时，那麻疯已不见了。
　　胤祥大愤，喝道：“素不相识，你为何加害于我？”“你为何加害于我？加害于我，于我……”群峰回响，久久不绝。那麻疯患者己不知躲到哪儿去了！
　　胤祥自出道以来，亦曾经历过不少惊心动魄的怪事，但从无一次有今日之怪异！这大麻疯竟然是个具有绝顶武功的异人，此事已是不可思议！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对这个麻疯有恩无仇，实不明他何故如此阴险伏击一——难道真是泯灭了人性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