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局》斯意

4、毒液蚀心

　　程郁的指尖在发抖。

　　他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指节绷得发白，可沈昭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捅进他心口，疼得他呼吸都在颤。

　　“哥哥？”沈昭冷笑，镜片后的眼睛泛着冷光，“你也配？”

　　程郁的睫毛猛地一颤，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当年要不是程家可怜你，你以为你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沈昭俯身，修长的手指掐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一个残废，真把自己当长辈了？”

　　程郁的瞳孔骤然紧缩，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他眼前发黑。

　　——残废。

　　这个词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右腿的肌肉早已萎缩，苍白、瘦削，像一截枯死的树枝，毫无生气地垂在轮椅踏板上。十年来，他习惯了被人怜悯、被人忽视，却唯独没想过——有一天，这个词会从沈昭嘴里吐出来。

　　从那个……他曾经亲手护在身后的少年嘴里吐出来。

　　程凛在一旁低笑，手指漫不经心地抚过程郁的侧脸，语气轻佻：“哥哥，怎么不说话？被骂傻了？”

　　程郁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死死咬着牙，不想在他们面前示弱，可沈昭的话像毒液一样渗进心脏，疼得他指尖都在颤。

　　“沈昭……”他声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妈……闭嘴……”

　　沈昭嗤笑一声，拇指重重碾过他的下唇，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暗潮：“这就受不了了？”

　　他俯身，薄唇贴近程郁的耳畔，呼吸灼热，一字一顿——

　　“哥哥，这才刚刚开始。”

　　程郁的睫毛猛地一颤，一滴眼泪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

　　——他哭了。

　　沈昭盯着那滴眼泪，眸色骤然暗沉，喉结滚动，嗓音低哑：“……真漂亮。”

　　程凛在一旁冷笑，手指插入程郁的发间，强迫他抬头：“哥哥，你哭起来……可真让人想欺负啊。”

　　程郁闭上眼，心脏像是被撕成两半。

　　——完了。

　　——他们不会再放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