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逸》广西奥

3、续火 中考前夜，

　　中考的脚步踩着蝉鸣越来越近，M城的夜闷热得攥不住一丝风。南烛坐在书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模拟卷边缘的折痕——上次模考掉出年级前十的红色排名单，还夹在数学错题本里，像根刺扎在心里。她盯着草稿纸上“黑马”两个字，笔尖用力划过，墨水晕开一团黑渍：“要是这次考砸，以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南烛，快十一点了，明天还要早起呢。”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惯常的温柔。她应了声“知道了”，把散落的幸运符一一摞好：班长送的锦鲤钥匙扣、语文课代表写的“旗开得胜”书签、就连平时严厉的班主任，都在卡片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这些东西在台灯下泛着暖光，可南烛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清是舍不得这三年教室后墙的倒计时，还是在盼着远在B城的武庭逸，能发来一句像样的关心。
　　23:47。她抱着枕头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第无数次亮起又暗下。对话框里，七小时前她犹豫再三没发出的“晚安”还停在输入框，翻到聊天记录往上滑，全是带着温度的片段：上周抱怨数学难，武庭逸秒回“把最后一道大题拍给我”，附带一张画满辅助线的草稿纸；前几天说失眠，对方发来雨声白噪音，后面跟着句“我这边的雨，和你那边的很像”；就连随口提过喜欢的乐队，她都会截来听歌记录说“刚好我也在循环”。
　　“凭什么这次要我先主动？”南烛撇撇嘴，小眼睛转了圈，指尖却诚实地点开朋友圈，发了条“明天中考的大家都要顺顺利利！”，还刻意把武庭逸去年送的钢笔放在书桌角落当背景。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可刷新了好几次，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星空头像。
　　她烦躁地把脸埋进枕头，鼻尖萦绕着洗衣液的淡茉莉香，思绪却飘到武庭逸校服上的阳光味道——那是小时候在星海广场，对方把冰淇淋草莓塞给她时，她鼻尖蹭到的气息。南烛第无数次点开对话框，输入“在干嘛”又删掉，改成“你那边热吗”还是觉得别扭，最后泄气似的把手机扔到枕边，翻来覆去把凉席蹭出细碎声响。
　　“叮咚——”
　　心脏猛地一缩，她几乎是弹坐起来，抓手机时差点碰掉幸运符。可亮起的屏幕只是新闻推送，眼底刚燃起的光，又一点点暗下去。南烛咬着唇，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发了句“某些人明明刷到朋友圈，就是故意不回复呢”，发送后瞬间后悔，指尖已经按在了“撤回”上。
　　武庭逸：“在查岗？”
　　消息弹出来的刹那，南烛手一抖，手机直接砸在脸上。捂着发疼的鼻尖去捡时，耳尖已经烧得发烫，却还是飞快回复：“谁查岗了！就是突然发现，某所B城重点中学的优等生居然熬夜”，指尖用力戳着屏幕，连发梢扫过耳廓都没察觉。
　　武庭逸：“在整理某只小狐狸三年来寄给我的明信片”，附带的照片里，书桌摊开着一本手账，贴满从M城寄去的风景明信片，每张背面都有她清秀的字迹。南烛忽然屏住呼吸——最新那张上，她当初赌气写的“再理你是小狗”，被人用红笔描了箭头，批注：“第37次当小狗纪念日”。
　　武庭逸：“发现某人说‘再理你是小狗’的次数，刚好够凑一个生肖轮回”，还发来张简笔画：耷拉着耳朵的柴犬气鼓鼓叼着明信片。南烛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嘴角却控制不住往上扬，空调的嗡鸣声里，脚趾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蹭着凉席。
　　南烛：“那你倒是数数，某个人‘不小心’拨错视频电话的次数有多少？”，指尖悬在发送键上三秒，才咬着唇按下去。
　　武庭逸：“每次都是手机先动的手”，秒回后跟着一段三秒视频：镜头晃过她带笑的眼睛，最后定格在床头柜——上面摆着南烛初中毕业证的证件照，相框还别着朵干花。南烛忽然觉得空调开得太足，指尖发颤，运动手环又震动起来提醒心率异常。
　　武庭逸：“中考顺利，好好休息，我的宝贝”。
　　短短一句话撞进眼里，南烛的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眼角却弯成了月牙。她盯着“我的宝贝”四个字看了又看，回复时删了又改，最后只发了句“嗯，你也是”，还加了个星星表情。发送完，赶紧把脸埋进被子里，心脏“咚咚”跳得像要蹦出来。
　　此刻的B城，武庭逸看着屏幕上的星星表情，忍不住笑出声，顺手给那条50分钟前就看到的朋友圈点了赞。她翻出南烛的睡颜截图——那是去年暑假视频时偷偷截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眼底盛着比月光还软的光。书桌上的手账摊在最新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工整的字：“考完，就可以见到我的小狐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