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夏暖秋》秋水见春山

2、第一章 玉砌犹在，朱颜却改 花开花落，

　　第一章玉砌犹在，朱颜却改。
　　“如果说初遇时候太过惊艳，足够铭记好几百年。”
　　花开花落，四季轮换。初遇的记忆被忽略在秋天的落叶里，只有许琚言守着属于自己的叶子，思念了一年又一年。

　　“我们会一直做朋友的，对吧？”
　　叶珞诗的眼前，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五官稚气。脸上有浅浅的几块青紫，虽然很浅，但还能看见是被顽皮孩童殴打留下的痕迹。
　　幼时的许琚言，寡言少语，身上透着生人勿近的气质。开口更是毒舌，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一帮小孩子欺负的对象。

　　但那天……
　　他万万没想到，素来看着安静文弱的副班长，会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护在他身前的人。
　　女孩子的身形瘦瘦小小的一只，看起来像一个小手办。
　　如此瘦小的叶珞诗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对着周围的同学说：“再动手试试？有本事冲我来，不许为难他。否则有一个人我就扣二十分，并且告诉老师。”
　　同学们都怕事情暴露，欺软怕硬的他们一哄而散。

　　“为什么要帮我，明明自己都看起来很柔弱。”许是觉得这样说不太好，他略显尴尬：“咳咳，我不是想要说你不好的意思，只是很突然，一时惊讶。”
　　“没事，我觉得他们不对，所以站出来了。以后你要是还遇到这种情况，可以找我。或者……把我当做朋友，好吗。”
　　“朋友……”许琚言身上的那股傲气，使他变得倔强。低头喃喃“朋友”两个字，眼底闪过点点星光。

　　自那天之后，叶珞诗的身后多了一个喜欢里搭黑衣，气场很拽的男孩。
　　他们会一起安静地写作业，一起吃饭，上下学。
　　渐渐的，他们之间有了默契，友谊的小船越划越远。
　　许琚言的成绩在叶珞诗的帮助下，直线上升。
　　到了九岁这一年，许琚言已经可以做到跟叶珞诗抢年级第一了。

　　2009年的秋天，相知相识的第三年。
　　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许琚言家里出了变故，他被迫转学和外公一起生活。
　　相别之日，秋风凛冽，枫叶泛黄，一排萧瑟。
　　惆怅的枫叶，划过许琚言的肩。
　　两人都红了眼眶，文静的她，桀骜的他，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终是许琚言败下阵来，声音微颤：“我们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对吧。”
　　“对，我们都不要失约，不然……”
　　“不然怎样？”
　　“不然任凭对方处置！”
　　“好。”

　　许琚言坐车离开，直到叶珞诗消失在他视线里才回头。
　　这一刻，怅然若失的感觉席卷，许琚言好像知道了自己和叶珞诗拥有的东西……
　　叫“羁绊”。
　　羁绊藏于一颗糖，一支笔，甚至是一片秋天的落叶。
　　人与人之间啊，一旦有了羁绊，就可能要花很多年去放下。
　　许琚言看不见羁绊，而羁绊伴随着他过了七八年。
　　羁绊……他抓不住，看不透。

　　时间在不经意间偷偷地走，不知不觉中四季轮换，又是一年的夏天了。
　　十六岁的叶珞诗亭亭玉立，皮肤白皙如雪。
　　一双眼睛灵动，眼波流转间似秋水荡开的涟漪，两眸清炯炯。淡眉峰，眉眼弯弯像是梨花绽放的笑颜，清秀淡雅。
　　像是有着江南水乡的诗意，芭蕉烟雨的清透，人如其名。
　　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浅浅的，给素净的她平添俏丽。
　　她安静却不木讷，温柔却不软弱。

　　高一下学期的期中考试临近，叶珞诗上一次模拟考考得不尽人意。
　　物理化学失分很多，偏科严重。
　　班主任眼里的失望不加掩饰，母亲疲惫的面容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想去努力改变现状，状态却越发差劲，总感觉自己力不从心。
　　深夜辗转反侧，情绪不稳定时，会崩溃大哭。
　　白日里无精打采，物理化学课恹恹欲睡。这成了班上某些理科好的男生，攻击嘲笑她的理由。
　　叶珞诗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有些吃力地去跟上，理科的步骤老师讲得并不慢。以前勉强适应，如今状态不佳，老师节奏稍微快一点，她就听得云里雾里。

　　当在物理化学课上打瞌睡成了家常便饭时，叶珞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变得更焦虑，又担心语英政史这四科成绩也会下降，头发开始不停地掉。
　　每天过得患得患失，叶珞诗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直到期中考试过后，一个人的再次出现，让她的世界迎来了一点光亮。

　　期中考完后的周末，宋昭婉约叶珞诗出去玩，放松心情。
　　到了景区，人还不少。宋昭婉忍不住嘟囔:“人有点多啊……”
　　她略带歉意地看向叶珞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叶珞诗喝了口水：“没事，这个景区比较热门。风景好，人自然也就多一点。”

　　进景区后，道边的桃花开得正旺。
　　气味清甜如丝萦绕鼻尖，桃花如娇艳欲滴的美人，轻展笑靥，浅粉像是带着一抹羞赧。
　　不禁想起“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桃花似锦，少女笑靥如花。
　　粉色深浅不一，绽放的笑颜似是豆蔻年华的惊鸿一瞥。
　　风起，花瓣飞扬，像是漫天飞舞的粉霞。

　　叶珞诗沉浸在粉色的花雨里，失神间与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上。
　　对面的人下意识地扶住叶珞诗，让她不至于摔倒。
　　风吹起少女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接住一片桃花，淡眸里浮现出丝丝笑意：“我的桃花。”
　　上方传来一声轻笑，声音磁性又动听：“你的桃花？”
　　少女促然间抬头，印入眸中的，是痞笑的少年。
　　三分轻狂，三分肆意，四分玩世不恭。
　　眼睛虽然在笑，但依旧掩盖不住似秋风般的凛冽。
　　他本该凌厉不羁，透析一切的眼神。
　　在遇见少女的那一瞬间，终于有了暖意。
　　因少女的闯入，痞笑里藏了些慌乱，还有不易察觉的欣喜。
　　叶珞诗很敏感地察觉到，眼前人眼里的暖意与喜悦。
　　疑惑了一瞬，出于礼貌还是说了一句：“对不起，不好意思。”
　　“没事。”
　　叶珞诗松了口气，转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找宋昭婉。
　　她的背影消失在少年的视线里，陌生少年抬头望向空中的桃花，以及更远的碧青天，眼里的笑意快溢出来了：“叶珞诗，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