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入学考试 露西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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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娅睁眼，晨光已经洒满了她的床铺，这天是周日。
行李丢了，没有多余的衣服，她决定和学院报备后去帝国中心逛逛。
鹅卵石路两旁参天的古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学院广场中心大理石雕刻的巨大喷泉源源不断地涌出清凉的泉水，鸟叫和虫鸣此起彼伏，露西娅刚刚走出学院内务部，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是安雅。
远处的安雅冲她挥手，小跑着给她送来已经修好的校徽，“拿着，这个是未来你在学院、乃至帝国和整个奥泽大陆通行的重要工具。”
“好的安雅学姐，我一定好好保管。”露西娅双手接过。
“今天有空的话和我去取一下你的入学考试题目。”安雅扶着她的肩膀微微喘气，看样子是跑累了。
“是在万灵树洞中抽取的那个树皮纸条吗？”露西娅眨眨眼，“那个的话，我已经在来的路上领过了。”
“对，就是那个！你抽到什么了？”安雅随口问道，“既然你已经领过了，那不如我带你去帝国中心逛一逛吧。”
“我看一下……我抽到的是，嗯……是Lucifer。”露西娅展开卷卷的树皮笺，看着上面几个模糊的字母。
“Lucifer…？路西法？！”安雅只觉得一声轰鸣。
“天啊，为什么路西法会出现在入学考中？”
地狱的恶魔，撒旦的首领，黑夜的毒蛇……这些词一瞬间充斥在安雅的脑内。
……
谢道陵拿着那个还带着古老木质香气的树皮笺从学院办公楼走出，看到了阶梯下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一位是焦急等待来回踱步的安雅，另一位则是一头雾水杵在原地的楚楚。
谢道陵走下阶梯，看了眼楚楚，见她今天穿着一年级的白色制服，腰间又挂了一个鼓鼓的小袋子，不用想谢道陵也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传闻中那些稀奇古怪的魔药。安雅快步跟在他身旁，问道：“院长们怎么说？为什么会是路西法？是我所知的那位路西法吗？”
谢道陵：“学院说一切照常进行。”
安雅：“照常进行？照的哪门子的常，学院从没有这么古怪的入学考，魔药科的入学考不是解剖蟾蜍就是分辨草药，我的入学考是捕捉食人草，被誉为天才如你的入学考，也只是斩杀美人蜥蜴……那已经是魔药科入学考的难度巅峰了。”
露西娅看着快步走向考试神殿的两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三人匆匆进入考试神殿内，谢道陵递给安雅一张牛皮纸，示意她为露西娅讲解，随后立马开始着手布置神殿内的祭坛。
安雅愤怒又不解：“就算要照常考核，为什么一定要在今天、要在现在准备考核？树皮笺的时限明明有两日，不能为露西娅留出一天时间准备吗？”
谢道陵随身抽出一些符纸贴在祭坛六个角落，露西娅能识别出来上面写的是古老的东方文字，可她不会读。
谢道陵：“今天是礼拜日，现在是正午时分，撒旦的力量最弱。”等到周一更加危险，进退维谷，不如当机立断。
说罢他又掏出了一把桃木匕首，依次轻轻刺破自己、安雅和露西娅的手指，三人的血一同滴在玻璃盏内的圣水中，他快速掐了一个符纸，盏内骤然升起一小簇火焰，安雅紧跟着念道：“诸神见证，安雅·安德森及谢道陵，作为露西娅·桑蒂斯的入学考护考人。”
随后露西娅看到安雅展开牛皮纸，示意自己和她一起默念上面的内容。
那又旧又皱巴巴的纸上面是几行诗：
阴影中窥视的绿色藤蔓
晚暮凝结成风中摇曳的紫色
苏醒的光将是破晓的利剑
邪恶的魂灵，前往无裂缝的荒原地狱
……
还未读完，整个神殿开始轻微晃动，安雅知道这是考试开始的征兆，于是收起牛皮纸，对露西娅说道：“好了，这些全部背下来，一会儿对着圣遗骸念完，考核就通过了。”
“……啊？”念都没念完的露西娅如被当头一棒。这些，全都，背下来？
同样自小被誉为天才的安雅和谢道陵，从来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这两位可能完全想不到世上还有露西娅这种阅读缓慢的人。
谢道陵看出她的不安：“我们准备期间，学院在神殿外已经设好了保护结界，你不必担心。”
安雅：“没事的露西娅，只是有些……恐怖，学院不会让任何学生在入学考时有生命危险的。”
祭坛晃动的越来越强烈，神殿外骤然狂风暴雨，本来是正午，殿内却突然变得像无穷的永夜。
神殿内的灯展一个接一个爆裂，噼啪作响声中，谢道陵、安雅依次在祭坛前的垫子上跪坐下，在最后一盏灯碎裂前，安雅拉着露西娅的手让她跪坐在自己身旁。
只有混合了三人血滴的圣水，还在祭坛上不断燃烧着，这是整个殿内唯一的光源，昏暗在无声地蔓延。
一切都静了下来，露西娅轻轻屏气，竖起了耳朵。
她试图靠听力努力辨别正在发生什么，但她只能听到安雅的呼吸。
好漫长……也许只是过了两秒。她想起昨天这个时候自己才刚刚从密林中翻腾着滚出来，身上的淤青开始隐隐作痛。她的食指碰到了腰间的小口袋，里面装的都是她近期天马行空研究出来的魔药，那口袋鼓鼓的，稍许给她带来一些心安。
就在这时，露西娅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咚”了一声，像被重物敲击了一样，伴随着剧痛，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她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努力地眨眼，晃着脑袋企图看清前方昏暗的祭坛。
就在视线逐渐聚焦在玻璃盏中燃烧的微弱火苗时，露西娅猛然发现，火苗背后的祭坛中间，已经出现了一座由焦黑的树根交缠而成的王座，那王座上赫然坐着一个通体烧焦的人形物，它的脑袋歪斜着，全身遍布着被陨石砸过一样的坑纹，面部崎岖，已看不清五官……再仔细看一眼，那些被她误认为是“黑色树根”的，其实是同样被烧焦得干枯的断臂，一条搭着另一条，盘绕而成。
露西娅的心脏骤然狂跳，完全屏住了呼吸。
她想抬头去看安雅，可只是眨了下眼睛，脑袋又似被重物敲击一般，“咚——！”的一声，视线内所有的画面被搅乱成一个漩涡，漩涡又一瞬间散去，而那怪异可怖的人形物，已学着她的姿势，跪坐在她面前。
露西娅感觉自己已经在脑子里放声尖叫，但事实上她只是僵硬着身子，下意识地用膝盖颤颤地往后退行，那怪物竟然也学着她的样子，往前蹭。露西娅听见它烧焦的膝盖磨蹭着神殿地板发出簌簌的声音。
坐在她左侧许久没动静的安雅突然伸出手，拽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势必要往前跪坐。露西娅感受到安雅力道的坚定，只得硬着头皮，急促地用鼻子深呼吸，缓慢地蹭回原位，这次神殿里只有她皮靴磨蹭地板发出的“吱呀”声。而更让她恐惧的是，随着她膝行回到原位，那人形物却并未再学着她的样子后退，反而一直停留在原地。这使得露西娅几乎要和它脸贴“脸”。
安雅轻轻捏了一下露西娅的胳膊，面对着这样一张怪物的脸，可怜的露西娅大脑已然宕机——这就是圣遗骸？
安雅压低声音对她说道：“快念。”
露西娅心想：快…念？对了，要念牛皮纸上的字。
只是这轻微的一声提醒，引得那人形物的“脸”缓慢地转向了安雅。
它这一转头，给了露西娅喘息的机会，她急促而小声地、尽可能地回想起那些奇怪的句子：“绿色…藤蔓…窥视，夜幕，夜幕凝结成……紫色，破晓的利剑，回到荒原没有裂痕的地狱！”
她害怕地紧闭着眼睛，一股脑地说出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词句。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谢道陵焦急又责备地冲她喊道：“蠢货，你在做什么！”
她抬眼，发现那烧焦的怪物正歪斜着脑袋面向自己，她感觉自己的恐惧甚至已经把周围的时空凝结了起来，双方对峙着，只静默了一瞬却像永恒一样漫长，祭坛的时空开始产生波动和扭曲，同时那烧焦的怪物从它没有五官的脸上骤然裂开一个猩红的大口，转头一口咬在了安雅的右肩上！
露西娅听到安雅闷哼了一声，她看到怒火从谢道陵漆黑的眼眸里蔓延，那双和母亲一眼漂亮狭长的桃花眼里充斥着对她的不满，一瞬间这个眼神又和某次她失手打碎花瓶时继母看向她的厌恶眼神重叠，她的记忆不断地闪回，画面中有父亲的叹息、有雨夜里被兄长用佩剑疯狂敲击的卧室房门、还有配魔药时遇上的第一次爆炸、再落到谢道陵写满东方字的符纸……纷乱的思绪和恐惧的情绪像烟花一样在露西娅的脑袋里爆开，“啪啪”几声过后，她的神智已趋于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什么意志力在驱使她，露西娅把手放进腰间的口袋里，将胡乱摸到的第一颗魔药，坚定而快速地，伸手怼进了那怪物咬着安雅肩膀的血盆大口中。
露西娅的理智已经出走，但通过手的触感，她能感觉到那烧焦的躯壳像一个温热的酥饼，慌乱中她确定魔药已被怪物吞咽进体内，那躯壳相应地松口并且发出异样的扭曲，证实了她的想法。
就在她塞药的同时，谢道陵也未坐以待毙，他迅速起手向那具圣遗骸的躯干与四肢连接处打入四颗闪亮的银钉，银钉在打入的地方迅速产生火苗和烟雾，发出“嘶嘶”的声响。
安雅一手捂着受伤的肩膀，另一手拉着露西娅制服的后领，企图将她拽出祭坛，可就在此时大殿中的波动和扭曲骤然剧烈，安雅的手被震得从她衣领上脱落，露西娅害怕地紧闭眼睛，抱住自己的脑袋。
谢道陵将安雅拉远后，只听到四声爆炸的轰鸣，浓烈的烟雾包裹着祭坛，时空扭曲，震感强烈，他已看不清浓雾中露西娅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入学考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