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鸣》屋里

2、运动会 小学辩论会

　　点进何蜚的动态。很简洁。只有很早以前一条背单词软件的海报。左下角标着坚持天数，刚好三百六十五天。

　　回忆了一下，俞览明和何蜚交集并不算多，除了跳舞，仅有一次小学辩论赛了。年级里挑了四个人分两队，正方是他们俩，反方是张通途和付瑶琴。

　　每队家长也要上，凑够个辩论的人数。但家长是不能来学校的，就只能靠俞览明和何蜚自己了。

　　悄悄躲开张通途，俞览明只拿着一张简略写着论证事例的稿子，和一支铅笔。纸的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分论点。舞蹈教室的门口有一张小圆桌，配两把椅子。何蜚已经到了，修改着手中的大纲。

　　讨论还算顺利，只是俞览明稿子正背面都很乱，已经不太能看清重点了，只好用力按压铅笔，留下深深的印记来分主次。

　　“借我下你的橡皮，”没等何蜚回答，俞览明就伸手拿起何蜚的橡皮，“谢了。”

　　橡皮上还残留着何蜚的体温。他过来的时候应该是一直攥着笔和橡皮。

　　橡皮在纸上蹭着，带走了灰黑的字迹，留在了橡皮头。之后，何蜚也拾起橡皮。他对书面的要求很高，容不得丝毫错误。即使这在俞览明眼里已经很干净了。学霸的世界或许就是这么令普通人费解吧。

　　被污染了的那面橡皮头不小心在何蜚的纸侧边留下了一丝脏污，没被发现。

　　午休下课铃打响了，何蜚好像还有急事，不太长的腿三两下迈过层层台阶，消失在了楼梯间。

　　他把橡皮漏了。

　　俞览明看到橡皮颇有些无奈。但马上期末考了，应该是没时间还了。学霸的橡皮，留下来应该可以蹭点运气吧。

　　之后，辩论赛上，俞览明没带来橡皮。辩论赛如预想中一样进行着，他们的准备足够充分，也足够自信，能获得胜利。

　　那天可以带手机，乘兴就加了好友。

　　翻到自己的动态，俞览明感到羞耻。全 是明星爱豆。而且有一大半都是关于她最喜欢的键盘手。紧忙设置了仅三天内可见。希望没有人看见。

　　俞览明对别人的注意有些反感，却也总是渴望自己被看见。可她似乎找不到什么自己的闪光点，连她自己都找不到了。

　　晚上，俞览明再理了一遍演讲稿。演讲对于她来说并不难，一直以来是她的长项，只不过，她总是被吐槽太严肃。改了一些表述，她就睡了，有些紧张，别又失眠了。

　　看着面前队伍渐短，俞览明心跳的间歇也愈发短促。

　　轮到她了。手中的演讲稿边缘被磨出毛边，单薄的纸片捏在手里，轻飘飘的。

　　这是俞览明最没把握的竞选了。

　　演讲稿很长，长到掐着时间极速讲完。俞览明本以为自己的准备足够充分了，可她发现，在这儿，拼的不是稿长。有些同学语速很慢，却像是牢牢扣住大家的想法，音调也只是他们的附加项，有种从内到外的似气质的东西是俞览明所缺失的。可俞览明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在吸引着她。

　　她试着慢慢说，有趣地讲。

　　紧张，是俞览明上台前的BGM。

　　攥紧纸片的手轻颤，关节因大力而隐隐泛白。

　　脱口而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些许僵硬。但俞览明很快就装扮好了心态，轻咳两声……

　　在演讲中，一些无足轻重的烦琐套话被省略，取而代之的，是肢体语言，是片刻的提问。

　　“谢谢听讲。”俞览明微微向前倾头侧身走下讲台。

　　下台似乎比上台更令人窒息，俞览明渴望有人会坚定地支持她，又害怕收到嘲讽或是责备。最终，她选择了逃避。

　　没怎么注意，俞览明之后是何蜚。

　　同样的利落和大方，从容间，是自身实力和以帮助而来的人际关系。不需要多讲，以一个比喻便结束了演讲。

　　掌声从教室的四方响起。

　　宣读完结果，悬着的心落下，俞览明竞选的结果是令人安心的。

　　之后，老师说，班级不设副班长，且班长已有人选。

　　“班长是，”老师似是很满意这位班长，“何蜚。”

　　“何蜚在军训时，协助老师管理纪律，且做到了以身作则……”

　　回想起前几天，何蜚在训练期间，又是帮大家盛水，又是积极打饭，休息时也提醒大家别太大声……像个老妈妈。

　　他好厉害，好厉害。

　　像是俞览明无法触及到的高度。

　　俞览明确定，要立何蜚为目标。

　　接下来，就是等待分组了。一组里有两个组长。俞览明有些期待她的队友了。

　　何蜚作为班长，最近经常出入老师办公室，帮着制定新的班规。

　　最近，俞览明熟悉新校园，伴着秦揽月。说是熟悉校园，实际上是一个一个班找熟人。

　　秦揽月瞧见好多她初中的同学，俞览明竟也看见了阁池闲。好巧，新学校遇见老同学。

　　开学的摸底结束了，接下来在繁忙之中，唯一的休闲时刻，就是运动会了。

　　俞览明被迫报了跳高。问班主任为什么，班主任说看着她高就报了。算了，找张高秋学学吧。

　　体育这方面她是一窍不通。包括团体比赛跳大绳。

　　跳大绳，她就没跳过去过！

　　“快，俞览明！跳！”

　　眼一闭，心一横。绳子在转瞬间，似虚无，却飘在空中。

　　啪。

　　一声不同寻常的响声打断了原有的节奏。绳子捶打在地上的声，没了后续。

　　心在一刻多跳了一拍，却又在下一刻，漏跳了一拍。紧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绳子抽在胳膊上，酥麻的红痕。

　　在此之前，俞览明已经跳了好几次。她知道，若这一次没跳成功，她只能在烈阳中旁观了。

　　好在老师没有立刻将不会跳长绳的同学退出，而是为他们单独设置一根跳绳，用做练习。

　　松了口气，俞览明感受到了心脏剧烈地两下跳动。头又有些发疼。

　　何蜚也来了这条队伍，他表现地挺轻松，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特殊而感到一丝异样的想法。和身后的男生聊起来。

　　站在绳子前，等待了它转动几轮，何蜚冲进绳子间。他跳起来。

　　过了，只是样子有点不同。

　　俞览明看见他回头露出了笑，笑地眉眼凑在一起，鼻子因嘴角两端的拉扯而微微有些变宽。

　　午后秋日的阳光散落在何蜚微长的寸头前，勾住指尖，随意又不过度。

　　作为小分队里唯一能够跳过去的何蜚，自然地承担起教学的工作。

　　在指导下，俞览明站在了绳前。

　　双腿似灌了铅，鞋底似涂了胶。纵使俞览明想要在绳子落地时起跳，却无法完成。绳子好似下一秒，就会重重甩在她身上。

　　果不其然，没有跳过。反而是极速地从绳子地下钻过了。

　　俞览明望着大队伍里，同学似鲤鱼在水中，轻轻一跃，便似滚珠落地，顺着节奏，一连串地从鞭打在地上的绳子中穿越。

　　为什么俞览明始终都不会跳长绳。是不是自己的运动能力等等都有些许缺失?俞览明无从得到答案。

　　最终，在运动会前，她还是未能进入大队伍。

　　这种特殊感使她很难受。

　　好累，好累。

　　对面办公楼的玻璃里映射出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俞览明感受到了她异常强烈的心跳。终于，她睡着了。

　　不知是睡着了，还是累昏了。

　　繁忙的学习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听着学校里同学的谈笑风生，她很难能插上话，只能仔细听，拼凑出对方世界的容貌，然后堪堪挤进去几分钟，笑了笑，又回到自己的世界。

　　运动会第一天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堪堪笑着和秦揽月聊天。

　　周围有人在玩游戏，细细一听。

　　真心话大冒险。

　　拉上秦揽月，俞览明凑过去。

　　“加我们行吗，两个?”

　　经过同意后，新的一局就开始了。

　　“黑-白-老-虎-配！”

　　“选什么，快说！”

　　运气不太好，第一轮就抽到了俞览明。

　　“真心话。”

　　“好，在我们班里，你好感度最高的是谁？”

　　又是这些俗套的问题。俞览明想拒绝，换一个，缺害怕被说玩不起，搞特殊。

　　望望自己班的人，她的视线聚集在操场一边准备比赛的身影上。

　　“这不是非得在烂泥里挑一坨吃了吗！”俞览明思虑了一番，自以为幽默地比喻了一下。其实这个比喻连俞览明也不信，只是伙伴们热切的目光让她感到一丝不适。

　　“班长也是吗?”对面的同学用反问的语气打趣，“你是不是想逃，快说。”

　　“好吧好吧，那就何蜚吧。但我强调，是好感，纯粹的仰慕之情。”害怕他们不信，俞览明补了一句，“何蜚可是我的偶像。”
　　。
　　俞览明没注意，她的笑有些僵硬。大家都沉浸在运动会的轻松之中，应该也没发现。

　　组局的小姑娘望了望何蜚：“是呀，那可是我们班男神级别的，全面发展不是吹的。”

　　欢声爆发了。

　　“好好好，下一局了哈。”秦揽月说。

　　“黑白老……”

　　其实这话连她自己说出来都有些不信。可当时应该说得挺情真意切，这舆论算是让她躲住了。

　　这次没轮到俞览明，问题也差不多，不过是好感第二高的。

　　“沈入淮。”

　　沈入淮也算半个班草，虽然他们没评过，但大家公认的，他在班里最帅。

　　有些疑惑，为什么不问第一，要问第二。俞览明问了左手边的女同学。

　　“在你们加入之前，就问过了。”她答，“她说的也是何蜚。”

　　这就情有可原了。

　　玩了一会儿，秦揽月拉着俞览明，说去上个厕所。

　　走到楼梯口，秦揽月拉住准备继续走下去的俞览明。

　　俞览明回过头，望着她。

　　走下两节楼梯，秦揽月和俞览明平视了。她盯着俞览明的脸，顿了顿。

　　“你怎么了?”秦揽月问她。

　　俞览明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她也注视着秦揽月的眼眸。瞳孔里是她自己的倒影。

　　是关于游戏的吗，还是什么别的?

　　俞览明没回答，只是皱了眉，微微侧头。像是在等秦揽月解释。

　　预告：秦揽月要问什么，俞览明又会怎么回答呢，新的分组即将来袭……|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