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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正反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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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仪捏着手里那页记满了皇子公主名号的纸,指尖在几个名字上戳了戳,实在辨不出谁是敌谁是友,索性对着空气低喊:“小红红快出来!帮我给这些皇子公主分分正反派,再这么耗着,我都要忘了自己是来干啥的了。”
话音刚落,脑海里就响起红娃那没什么起伏的机械音:“先给你梳理下后宫派系,你自己琢磨。皇后一派的有宁嫔、顺嫔、兰贵人;丽妃一派的有慧妃、敬嫔;良贵妃不站分派。”
沈书仪眨了眨眼,笔尖在纸上划了道歪歪扭扭的线:“这是怎么分的啊?就凭她们跟谁走得近?”
“靠你自己大脑想,”红娃的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关系里多少有点规律,总不能事事都要我喂到你嘴边。”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沈书仪拖着长音撒娇,“我这脑子哪能跟你比啊,你多省事儿。”
“我这是培养你的思维。”红娃不为所动。
沈书仪垮了脸,把笔一放:“行行行。但我还有个问题——我没人脉给男主牵红线啊!他身边不是皇子就是公主,难不成让他近亲结婚?”
红娃像是被逗笑了,声音里带了点轻嘲:“你同意,他也不会同意。”
“那你倒想个法子啊,”沈书仪戳着桌子叹气,“再说了,你就不能让男主成年了我再穿书吗?现在他才多大,我又是帮他躲欺负,又是帮他攒人脉,还要操心他以后的终身大事,我快成他奶妈了。”
“我这是让你挽救男主童年,”红娃的语气正经了些,“你看看他要被欺负多少年,童年根基不稳,后面夺位之路才难走。”
沈书仪愣了愣,又嘀咕:“那女主是摆设吗?女主不该来帮他吗?”
红娃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了点“你是不是傻”的无语:“你觉得女主就一定现在出现吗?时机未到而已。”
沈书仪被噎了一下,悻悻地闭了嘴:“行吧,你赢。”
她坐了会儿,又想起件事,凑到窗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对了,上书房还有没有其他像我一样不是皇子公主的人?说不定能从里面发掘个未来女主?”
“有啊,”红娃答得干脆,“比如说皇帝和皇后母族的人,有几家的孩子也在上书房伴读。”
“这这这……”沈书仪眼睛都瞪圆了,“皇后母族的人?那不是男主敌人那边的吗?我把男主敌人给他牵红线,我不得直接凉凉啊!”
“你这什么话,”红娃反驳,“不是关于皇宫里的人就是男主的仇敌,眼界放宽点。”
它顿了顿,又把核心任务拎了出来:“我们的核心任务是助男主夺帝位、复仇成功、寻得良缘、诞下一子。只要能达成目标,过程灵活点没关系,别总把自己框死。”
沈书仪听着这清晰的目标,心里那点乱糟糟的烦躁忽然就散了,她点了点头,拿起笔重新攥在手里:“你这么一说我心都定了。行,不就是牵红线、攒人脉、护着男主吗?我试试就是了。”
沈书仪正趴在案上对着那张记满人名的纸犯愁,冷不防手腕一轻,桌上的纸已被人抽了去。她抬眼一看,是二公主南宫妍正捏着纸角,纤眉微挑地琢磨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
“红娃,我要完了!”沈书仪心里急得直跺脚,这纸上虽没明写“正派反派”,可那些被她画了圈又打了叉的名字,被南宫妍看出端倪就糟了。
南宫妍指尖点着纸页,眼尾扫向她:“你写的是什么?鬼画符似的。”
沈书仪脑子转得飞快,手心里都沁出薄汗,面上却得装出怯生生的模样,垂着眼道:“回公主,臣女……臣女不认字。这是方才瞧着书架上的书,学着胡乱画的。”
“噗嗤——”南宫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捏着纸扬起来,冲不远处几个聚着的皇子公主喊,“你们瞧瞧!多大的人了,一个字都不认!跟那七皇子似的,真是个废物!笑死我了!”
周遭立刻响起一阵哄笑,几个年纪小些的皇子还跟着学舌:“废物哟——连字都不会认——”
沈书仪攥着衣袖,指尖都快掐进肉里,正难堪着,忽听一道清冷的少年音插了进来:“二姐,你的笑声很难听,笑起来也很丑。”
笑声戛然而止。沈书仪一愣,偷偷抬眼,见是个穿月白锦袍的少年站在那里,眉目清俊,正是六皇子南宫泽。方才他就坐在不远处看书,她竟没太留意。
南宫妍的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气地瞪着南宫泽,偏又找不出话反驳,只能把火撒回沈书仪身上,厉声问:“你笑什么笑!”
沈书仪哪敢真笑,只是方才那一下实在憋不住,嘴角微扬了半分就赶紧抿住,垂着头不敢吭声。南宫妍见状,狠狠把纸扔在地上,跺了跺脚,领着几个跟班气呼呼地走了。
周遭的人也散了些。沈书仪这才松了口气,捡起地上的纸,转身对南宫泽福了福身:“多谢六皇子解围。方才人多,我没认出来您。”
南宫泽淡淡“嗯”了一声
沈书仪想起方才他帮自己怼南宫妍的样子,心里暖了暖,给他递了个浅浅的微笑。
刚想说句谢辞,旁边忽然闹了起来。有人喊:“九皇子这是怎么了?”“像是崴到脚了!”
接着他身边的伴读指着不远处一个穿墨绿衣袍的少年道:“都怪那个南宫爵!”
沈书仪顺着看过去,那被指的少年正是七皇子南宫爵——男主。此刻他站在那里,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辩解,任由旁人指着说闲话。
一道清亮的女声已劈了过来:“你个狗奴才!皇子大名也是你配直呼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书仪站在廊下,鬓边碎发被风拂得微乱,杏眼却瞪得溜圆,活像只炸了毛的小兽。
南宫弘眉梢微挑,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你是谁?”
“噗嗤——”二公主南宫妍摇着团扇笑出声,扇面遮了半张脸,露出的眼尾却满是讥诮,“她啊?将军府那个连字都认不全的草包女儿”
沈书仪下巴一扬,半点没怵:“识字少又如何?总好过有些人肚子里没几分墨,嘴倒先臭得像揣了烂菜叶子,没教养。”
“你!”南宫妍被噎得脸色涨红,猛地放下团扇就扬手要打过去。
“二姐。”
清冷的少年音适时响起,南宫泽不知何时站在了沈书仪身侧半步的位置,他不过八岁出头,身量还没长开,说话时连眼皮都没抬,只盯着南宫妍悬在半空的手,“要是还想好好练字,就管好你的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吓得腿软的小太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九弟身边的奴才,该罚。”
明明还是个孩子,周身却已透着股不动声色的上位者气势。南宫妍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收了回去,却狠狠剜了沈书仪一眼。两个侍卫很快上前,架着那哭喊求饶的小太监往院外去,看方向是要拖去柴房打板子。
“太傅到——”
廊外传来学童的高声通报,打断了沈书仪的思绪。众人连忙敛了神色,齐齐躬身行礼:“见过陈太傅。”
陈太傅捋着花白的胡须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今日习书法,都到案前坐好。”
案几上早已摆好了笔墨纸砚,沈书仪捏着狼毫笔,只觉得手腕沉得像灌了铅。她偷瞄了南宫爵,见他正垂着眼蘸墨,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知在想什么。
而南宫爵握着笔的手指微顿——方才那个替他呵斥奴才、还呛得二姐说不出话的人……她为什么会帮他?难不成,是昨晚的她
“红娃啊,”沈书仪在心里蔫蔫地唤系统,“我好困……你看这老头,写一笔‘永’字,都能讲半个时辰的‘横要如勒马之缰’,我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
【宿主再忍忍,据说陈太傅最记仇,要是被他发现你走神,罚你抄十遍《论语》哦。】红娃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
沈书仪:“……” 她默默把笔往墨碟里按了按,算了,还是先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