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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靖安王 ...

  •   沈书仪几乎是逃也似的钻回了将军府,将那盏烫手山芋般的琉璃莲花灯塞给侍女
      (沈书仪内心OS:不行了不行了红娃!我在现代就是个母胎solo的搞笑女,哪经历过这种阵仗!这搞得我都有点恐男了!)
      (红娃的电子音带着一丝调侃:根据我的情感分析模块,宿主刚才的反应,有30%的概率类似于“被喜欢的人表白后落荒而逃”的经典症状。)
      (沈书仪猛地抬头:你那是程序错乱!眼瞎!我那纯粹是……是生理性紧张!你懂不懂一个绝世帅哥用那种‘情深似海’的眼神直勾勾看着你的压迫感?心跳加速不代表喜欢,那是对美好事物的正常欣赏!就像我刷短视频看到帅哥一样,很带感,但刷完就忘!)
      (红娃:……宿主总是有自己独特的一套理由。数据已记录。)
      与她这一方小天地的慌乱不同,此时的皇宫之内,正是暗流汹涌,几家欢喜几家愁。
      盛大的宫宴接近尾声,丝竹声渐歇,酒意正酣时,皇帝南宫延却忽然放下了酒杯,目光扫过台下众臣与皇子,最终落在了今日操办宴会、看似风光无限的三皇子南宫骞身上。
      内侍官高声宣读圣旨,字字清晰,回荡在寂静下来的大殿:“……三皇子南宫骞,温良恭俭,聪慧敏达,特封为‘靖安王’,赐王府一座,食邑千户,钦此——”
      “靖安”,安靖守成。这封号听起来尊贵,实则彻底断绝了继承大统的可能,一个“安”字,便是让他安分守己,做个闲散富贵王爷。
      南宫骞跪在御座之下,只觉得那明黄的绢帛刺得他眼睛生疼,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天塌地陷。他苦心竭力表现,换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结局?
      他指甲抠进金砖缝隙,指节泛白,却不得不深深叩首,声音努力维持平稳:“儿臣……谢父皇恩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宫宴终散,皇后寝宫内却是另一番光景。皇后娘娘卸下繁重头饰,对着铜镜,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本宫还以为陛下有多看重他,原来……只是想给他个亲王之位,让他安安分分,莫要再生妄念。好,好得很!”
      南宫锦坐在下首,闻言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父皇圣明。他终于可以不用再跟我争了。”储君之位,似乎更加稳固了。
      然而,坐在一旁的南宫雪却丝毫笑不出来。她脑海中反复闪现着街市上林砚凝视沈书仪的模样,那般专注温柔,是她从未得到过的眼神。沈书仪凭什么?一个武夫之女,粗鄙不堪,竟能得他如此青睐!妒恨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姣好的面容都显得有些扭曲。
      与此同时,远在北疆苦寒之地。
      呼啸的北风卷着雪沫,刮过简陋的营帐。篝火微弱,只能勉强驱散一丝寒意。士兵们围坐在一起,碗里是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薄米粥,偶尔有人掏出小心珍藏的一小壶劣酒,狠狠灌上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未起,思乡的愁绪却更浓了。
      “不知道家里婆娘和孩子怎么样了……”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喃喃道,声音沙哑。
      旁边年轻的士兵吸了吸鼻子,望着漆黑的夜空,眼里有泪光闪动:“我想我娘做的臊子面了……”
      在一片压抑的沉默和低低的啜泣声中,主帅营帐内,南宫爵独自站在军事地图前。烛火摇曳,将他挺拔而孤寂的身影投在帐壁上。他目光却锐利如鹰,穿透帐幔,望向更北方深邃的黑暗。
      京城的花灯璀璨、宫闱的算计、少年少女懵懂的情愫……都与这片苦寒之地无关。这里只有凛冽的风,稀薄的粥,沉甸甸的思念,以及主帅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与决断。
      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或许是将士的温饱,或许是边境的安危,又或许是……更遥远京城里的一个人
      皇宫
      宫宴的喧嚣仿佛还粘在耳膜上,那“靖安亲王”的封号却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勒得南宫骞几乎喘不过气。
      他没有回新赐的王府,而是屏退随从,独自一人踏着清冷的月色,走向皇宫最偏僻的一隅——慧嫔被禁足的冷宫。
      宫门紧闭,荒草萋萋,唯有凄冷的月光洒在斑驳的宫墙上,透着一股死寂。他站在那扇紧闭的宫门前,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娘亲……父皇今日……封了我做靖安亲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巨大的屈辱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无兵无权,就是个闲散潇洒的王爷……孩儿没用,争不过,斗不赢……对不起您的期望,也对不起……十弟。” 提到十皇子,他声音哽咽,“到现在……还没能为他报仇雪恨……”
      宫内死一般寂静,连一丝风声也无。
      往常,即便母亲不能出门,也会在屋内轻轻回应他一声,或是敲击窗棂示意她在听。今夜,这过分的寂静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窜起,瞬间攫紧了他的心脏。
      “娘亲?”他提高声音,用力拍打宫门,“您在里面吗?应我一声!”
      依旧无人回应。
      恐慌如冰水浇头。南宫骞后退两步,猛地发力,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单薄的窗户!木窗应声而裂,碎木屑飞溅。
      清冷的月光混着宫廊下昏暗的灯笼光,一同泻入屋内。
      南宫骞的目光在瞬间凝固——
      只见他的母亲,慧嫔,直接挺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一滩暗红的血迹早已凝固。她双目圆睁,瞳孔里定格着无尽的惊恐与不甘,一条雪白的绫缎还松垮地绕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勒出深紫色的瘀痕。而更骇人的是,她的胸腹处,衣衫被利刃捅破,留下了几个狰狞的血洞。
      “娘——!”南宫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进去,重重跪倒在血泊之中,颤抖着手想去触碰母亲冰冷的脸颊,却又不敢。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让他浑身战栗,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他猛地注意到,母亲一只僵硬的手微微伸出,食指浸在血泊里,指尖所向,那冰冷的地砖上,竟用鲜血写着一个模糊却清晰可辨的字——
      【姜】。
      当朝皇后,母家姓姜。
      南宫骞的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悲痛在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恨意和彻骨的冰寒。他死死盯着那个血字,眼球布满血丝。
      现场痕迹明显,母亲是先被人用白绫勒绞,窒息未死时又被残忍地补了数刀,确保毙命。而母亲,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最后一口气,用敌人的鲜血,写下了这指向仇家的唯一线索!
      “又是皇后!!”南宫骞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吼,“十弟的死就与她脱不了干系!我苦寻证据无果……如今,她竟连我禁足的母亲都不放过!毒妇!好一个毒妇!”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母亲死不瞑目的双眼,泪水混合着恨意滑落。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合上了母亲的眼睛。
      再起身时,南宫骞脸上的悲恸已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阴沉所取代。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血字,将其深深烙刻在心底。
      “娘,十弟……”他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平静,“你们的仇,我南宫骞在此立誓,必以姜氏一族之血来祭!”
      他不再是那个只想争权夺利却束手束脚的皇子了。从这一刻起,他是从母亲血泊里站起来的靖安王,一个被仇恨赋予了全新目标的复仇者。
      冰冷的恨意如同毒液,瞬间流遍南宫骞的四肢百骸。他看着母亲惨烈的遗容,看着她颈间的白绫和胸口的血洞
      皇后!绝不会让母亲安安稳稳入土为安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地狱之火,猛地窜起,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犹豫。
      不能!绝不能让母亲死后还要遭受那般屈辱!
      南宫骞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母亲,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取下了墙壁上那盏昏暗的煤油灯。
      灯油倾泻,遇帷幔即燃。
      火苗先是蹿起一小簇,随即如同贪婪的毒蛇,迅速舔舐着屋内一切可燃之物——干燥的木质窗棂、破旧的桌椅、垂落的纱幔……火势轰然蔓延,热浪扑面而来,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他苍白而扭曲的脸庞,也吞噬了那具躺在血泊中的躯体,吞噬了那个触目惊心的血字【姜】。
      “走水了!冷宫走水了!” 巡夜的太监尖锐的惊呼划破了宫廷的夜空。
      杂乱的脚步声、呼喝声、水桶碰撞声迅速由远及近。宫人们慌乱地试图灭火,但那火起得突然又猛烈,加之冷宫偏僻,救火不及,很快便烧透了梁柱,映红了半边天。
      太监总管连滚爬爬地冲到皇帝南宫延的寝宫外,扑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冷宫……慧嫔娘娘她……殁了!宫里起了大火……”
      寝宫内,南宫延刚刚歇下,被吵醒后本就不悦,闻言更是眉头紧锁。慧嫔?死了?还起了火?
      他几乎立刻就下了定论。禁足,儿子又被明升暗贬成了闲散王爷,怕是自觉前途无望,心生绝望,便故意纵火自焚了吧?倒也像是那种心高气傲女人会做出来的事。
      他心中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有一丝厌烦,只觉得死了还要闹出动静,真是不省心。
      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至极,不带一丝情感: “既如此,便是她命该如此。如今三皇子已是靖安王,他生母的白事,就让他自己在府里操办吧。”
      消息很快传到了刚刚回到靖安王府、一身烟尘与血腥气还未散尽的南宫骞耳中。
      “父皇……他说……我娘是自焚?”南宫骞站在空旷的新王府正厅里,听着内侍战战兢兢地复述皇帝的旨意,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继而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化为凄厉至极的狂笑,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冰和滔天的恨意!
      自焚?好一个自焚!好一个冷漠无情、偏听偏信的父皇!好一个手段通天、狠毒无比的皇后!
      他亲手点燃了那把火,是为了保全母亲死后安宁,是为了毁灭证据,更是为了斩断自己最后一丝软弱的念想!可他没想到,他的父皇,他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父,竟连查都懒得查,就直接将他母亲的惨死定性为自寻短见!如此轻描淡写,如此冷漠无情!
      恨!
      前所未有的恨意如同岩浆,在他胸腔内沸腾、燃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焚毁!恨皇后的毒辣,更恨父皇的昏聩与冷漠!
      狂笑声戛然而止。
      南宫骞猛地收声,脸上所有的情绪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死水般的沉寂,眼底却翻涌着毁灭一切的黑暗风暴。
      这座新赐的、象征着屈辱的靖安王府,从这一刻起,不再是闲散王爷的安乐窝,而是变成了复仇的巢穴。烈火焚尽了冷宫,也彻底焚尽了他心中最后一点名为“父子君臣”的虚幻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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