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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况且她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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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父梁母见状脸上也闪过诧异。
林月见不知道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也不清楚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梁母抚摸她发痛的额头时她觉得好受不少,同理她这么对梁川野,他也应该觉得舒服才是。
林月见微微蹙眉,跟着站起来,也不计较他的呵斥,解释道:“摸摸就不痛了。”
梁川野:“……”
没料想这样的回答,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道理,更没见过哪个姑娘家这样对他,以至于那张俊脸都微微扭曲。
内心那份古怪更是继这姑娘在二楼拉起他手后达到顶峰。
虽然当时一把抽开了,但手背还是残余着那柔软的触感,挥之不去。
但林月见没有善后他的复杂情绪,已经恍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坐了回去,继续扒着米饭。
目睹着一幕的梁母回过神来,和不善言辞但脸上绝非无动于衷的梁父交换了个眼子,看着自己儿子从未有过的接近懵然又类似吃瘪的神色,顿时在心中笑得不行。
饭后梁母和林月见在院子的躺椅上聊天,但林月见坐不住,起来玩弄旁边的花圃。
“这是什么花?”
橙红色,像极了她在阳台上看到的晚霞。
梁母看了眼,笑说:“这是凌霄花,好看吗,是你梁叔选的。”
林月见打量了好一会,唇边梨涡乍现,“嗯,跟梁川野一样好看。”
这话又是把梁母弄得一愣,“哦?哈哈哈……你真是,怎么这么乖呢。”说着,她走过去,摘了一朵下来,别在林月见的耳边,看来看去满意地说:“不对,应该说跟你一样好看。”
林月见抬手,触到柔嫩的花瓣,又放下了。
“不过,你不怕阿川呀?他那张臭脸,姨见了都不想跟他讲话呢。”
阿川?
林月见四周扫了眼,没看到人,她摇头,“不怕,他是个好人。”
“哈哈哈……”这话又把梁母逗笑了。
二楼大阳台。
梁川野刚和他爸将楼下那株天堂鸟搬上来,趁他爸擦瓶身的功夫,把心里想的问了出来:“阿爸,我们就这样养着那小孩等她恢复记忆?那她阿爸阿妈不急死?话说你们报警了吗?”
“什么小孩,跟你差不多大,你是小孩?”梁父高大健壮,梁川野的体格和五官皆出自梁父基因。
“别扯,看起来瘦不拉几的,肯定比陶雪还小。”
陶雪是他好友陶阳的妹妹,小了他两岁。
梁父不接他的话茬,转而说:“嗯,留在这住着,你妈很喜欢那小孩。”
切,自己都说是小孩了,只许州官放火。听到后半句,他撇撇嘴,“阿妈怕不是个女儿控吧,”怕他阿爸不懂这种新潮话,还特地解释:“就是喜欢女儿,女儿做什么都很可爱,宠着惯着舍不得她吃一点苦。这么喜欢那以前年轻咋不多生……”
梁父闻言一个冷厉的眼神过去,封了梁川野的嘴,“别在你阿妈跟前提,你阿妈年轻时身子坏了,生不了。”
梁川野是真不知道,不然决不能这么说,他愣了愣,“好,我知道。”
梁父拍拍他的肩膀,不做多言,话题回到林月见身上,“她说是在镇上的卫生院醒来的,应该是镇上或者周边镇的孩子。赶明我跟你阿妈去问问,看看有没有寻人启事的。还是找不到就住着。”
想说什么,梁父说:“报警那小孩怕得很,不让我们报。”
梁川野皱眉:“怕什么?报警才能更好找她家人啊。”
“她家里人肯定报了的,”提起这个梁父话里带了几分怒气,“能让自己孩子被车撞了还找不到,我看不是粗心可以讲得通,哼。”
梁川野一想到她被撞失忆,心里总觉得不得劲,看着楼下和阿妈相谈甚欢的女孩,耳边别着鲜艳的花朵。
幼稚,跟个小孩似的。
晚上。
林月见已经睡到了隔壁房间,盖着的被子没有了她熟悉的薄荷气息,只有被烈阳晒过的特殊味道。
这里是溱水镇。
这是她和梁母交谈后得到的信息,湖城唯一一个没有被开发,也没有任何工业介入的民镇,仍保留着代代的风情人俗。
“溱水镇……”林月见念着这个名字,觉得有点熟悉,但脑中搜刮不到任何关于它的信息。
她知道自己叫什么,但不是记起来的,而是在卫生院醒来之后看到放在一旁的帆布挂包,袋口内侧缝了个姓名,林月见。
那个撞了她的人说这是她的东西,并保证里面的东西绝对没有动过。
她换好衣服走得干脆,挂包现在应该还在卫生院,她显然是忘了它的存在。
她不知道身在何处,一条长街自东向西横亘,人来人往很热闹,很多东西她都认识,很多又都不认识。
包扎好的头很痛,但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迷茫给她带来了更深重的无助,她平静却又恐慌,站在一棵树下看着过往人来了走,没一个她认识的。
她甚至有种强烈直觉,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大半天过去了。
身无分文的林月见站在包子铺前,老板用她听不懂的话热情吆喝,“罗涂来库里!来吞卡麦?”
林月见听了半晌,走了。
最后林月见在一个小巷口的隐蔽处蹲住,跟一只黄猫对上了眼神。
“喵~”黄猫扫一圈尾巴,叫了一声,两声,三声,很多声。
“你也肚子饿吗?”林月见轻声问。
“喵~”
别叫了,我没有吃的。
“喵~”
结果下一秒,一个被煸炒得脆香的小鱼干扔到了黄猫的面前,外面还有说话声。
“说了多少次不吃就放碗里,别乱扔!”
“我听到了小猫在叫,妈妈,猫不是喜欢吃鱼吗?”一道稚嫩的童声跟着响起。
黄猫津津有味地啃起了小鱼干,两分钟后被吃得一干二净,翘着尾巴轻飘飘地走了。
“……”
小巷子寂静无人。
林月见昏昏欲睡,喉咙火烧般干哑。
突然巷子口有声音传来,逐渐嘈杂凌乱,嬉笑声,说话声,脚步声。
林月见攥紧裙摆。
声音慢慢平息,只余步伐声走得稳重有力。
林月见鼓起勇气,“喵~”
怕小声,她又提高音量喵了一声,两声,三声。
她有些累,停了下来。
小巷口再度恢复安静,林月见预想的结果没有发生,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巷子口又传来走动的声音,似乎还离林月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林月见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身子也悄然往后退,让自己完全地隐蔽起来。
“阿川!快点啊!”一道高亮的男声响起。
“来了。”另一道男声附和,仿佛就炸响在林月见耳边,低沉慵懒,却带着股无所谓别人着不着急的调调。
一分钟后。
林月见松开微湿的手心,悄悄地探出一小截脑袋,没有人。她目光往下一落,停滞住。
地上有一个被裹得好好的包子。
林月见不记得自己以前有没有过这种感觉,此时此刻,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肉包子。
那种心满意足的感觉盈贯在身上,持续到了这一晚,她躺在那个给她包子的男生的家里,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妙不可言,林月见终于嘴角含笑地睡了过去。
月亮高悬。
十二点。
十二点三十。
一点。
梁川野在又一轮的翻来覆去中烦躁起身。
“我真服了!”
不是,阿妈没给他换被子吗?
从薄被到床垫,草药的清苦混杂着淡淡的香气,说不出的味道,完全挥散不去。
他知道,这是那姑娘留下的。
梁川野打完球回来,没等进房间就脱了衣服,一贯如此,因此当眼中映出女孩的剪影时是如此猝不及防。
女孩个子不高,阳台至门口的对流风吹起她的头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程度之深像是要将他吸进棕色漩涡中。
那是梁川野第一次体验仅对视就头皮发麻的感觉。
她还穿着他的衣服……
阿妈给她拿的还是他常穿的一套!
幸好洗了的。
梁川野做了个梦,梦中自己正遭受着残酷的水滴之刑,他被五花大绑地躺着,奇怪的是那掉落的水滴没有滴在他额心,而是滴在他的肋骨上,分毫不差,一滴又一滴,间隔时长不规则,有时两秒,有时五秒。
滴!
梁川野猛地睁开眼睛,却对上一道专注的目光。
“啊—!”梁川野防不胜防,一骨碌地蹦起来。
天光大亮。
林月见看他终于醒了,收回戳他被子的手指,眸子里蔓延出开心的笑意,喊他:“梁川野!”
“……”
梁川野还缩在被子里,呼吸急促地看着那个作怪的人。
太奇怪了。
真的是太奇怪了。
自从来到他家,她做的事都让他不是那么理解,这种感觉比他不明白他的数学老师为什么时不时在课堂上跟他露出八颗牙的笑一样让人费解,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坐在床边,看样子来了有一会儿,这更令梁川野恐慌,说明自己睡觉的样子被她看了去,还看了不久,这跟他裸奔有什么区别,靠。
他本该生气,然后立马训斥她两句直到她掉眼泪跟他认错,但之前她拉他手,摸他胳膊的时候为什么不及时骂上几句,现在事后诸葛有什么用。
况且她的眼睛那么亮。
这么一想,梁川野本来快要爆发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偃旗息鼓。
但他还是皱着眉故作镇定地说了句:“干什么!一大早的能不能别吓人。”
林月见把边上的闹钟拿给他看:“起来了,梁姨他们出去又回来了。你肚子不饿吗?”
快十点了。
梁川野也没想到自己睡这么晚,他平时的作息很准时,尽管在暑假还是保持着七点就醒。看来昨晚真是熬狠了。
他瞥了眼不知情的罪魁祸首,看起来睡得不错,面色比昨天红润了点,他叹气,胡乱抓了把头发起床。
林月见也跟着坐起来,就要下楼,走到门口听到后面梁川野抛出一句:“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