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夜寒凉九

4、4初露锋芒

　　凤仪殿，金霜阁。
　　几只铜鹤灯台一字排开，昏暗的暧昧下延展出一室灯豆，摇曳生姿。阁中高坐的女人已入不惑之年，但一派华贵的气度，映衬这一室华灯，更觉为人中之人。
　　她安静的听着下坐的人同她哭诉。
　　正是那入宫不久的张美人。
　　“姨母，您可得作主，那个贱人真是目中无人，呜呜……连她生的那个傻儿子都欺负到您外甥女头上了！……这个宫里哪个不知道皇上连那个傻小子见都不见！还敢这般撒野……您听听这话说的……”
　　她伸手拭去眼泪，一副柔弱的模样。
　　上座的却是当朝的国母——淳于嫣。
　　她似漫不经心般轻呷了一口温茶，淡淡说到：“你就这样回来了，去的时候不是满威风的么？”
　　这话说的不轻不重，却令张美人心下一颤，惴惴不安的低下头去，却又以眼梢偷偷打量她的神色。
　　“是……不过，不过那个……”她忽然一阵冷，支吾着说不下去了。
　　“你是我淳于家什么人？外甥女？哼！”她放下茶杯，那声闷响此刻竟有一丝杀机。
　　“傻儿子！？傻子能跟你说这种话！分明是你不懂自己多少斤两！尽是出去丢人显眼！”她一番怒叱将张美人吓得花枝乱颤，口不能言。
　　淳于嫣乃是武丞淳于烈的长女，入宫前在江湖里也有三分威名，坐镇东宫已有十二年之久，此刻双目微扬便是一脸不怒自威，岂是她能招架的。
　　“还不给我下去！”
　　“是……是……”
　　“记着，这里是宫庭，想在这里长久的住下去就多用用脑子！”
　　斥退了张美人，阁里倏然间安静下来。
　　淳于嫣叹了口气，瞥了一眼暗处的人影。“王公公，速去给哀家查清楚那君博昭的事。”
　　“尊娘娘懿旨。”

　　“昭儿，你连书都没读过，怎么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颜芙霖同君博昭坐在屋里，经过那件事，她隐隐的不安起来。
　　这个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也早知道他的左眼是个重瞳，就算异于普通的孩子，却断的不是什么痴傻。只是没料到这孩子如此聪颖，小小年纪就知道隐藏锋芒。但他从没学过什么东西，难不成还是生来就如此么？
　　她思忖至此心下一骇，眼神也慌乱起来。

　　我岂不知她此刻的震惊，自己养了四年的儿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哪个做娘都会吓一跳的。
　　“还好啦，外面有人问您您就说不知道，至于这些话吗……您儿子不会说话总不会还是个瞎子吧，咱们屋里该有的书都有，看书总行的吧，何况娘您自己也是识字的……”我笑笑，接过娘手里的饼子。
　　“其实……儿子只是有些事想通了。母亲，您相信前世吗？”
　　我愣头愣脑的一句话显然问到了母亲，但她并没有意料中的反应。
　　“昭儿，你知道，颜家已经没有了。这个世上，娘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所以，有些话你不愿说娘不问你，平安就是福……记住娘这句话……”颜芙霖拍了拍儿子的头说到。
　　重瞳，可是帝王之相！
　　她倏然间心下一紧：“昭儿，记住不要让人盯着你的脸看，尤其是眼睛！这里是皇宫，娘不中用，但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如果可以……如果可以的话……！”
　　颜芙霖没有说完，因为她要说的这个可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眼睛……”我叹了口气，没想到，来到了另一个时空，变成了另一个人，它仍然伴随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