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夜寒凉九

14、14舍得今世

　　三天后，父皇下旨封赵美人为淑媛，我也第一次出现在朝臣面前，轰动一时。
　　“淑媛，这个是朕的小儿子，现在交给你了。”父皇刚毅的脸上有一些微笑，淡淡的，令别的妃嫔们阴晴不定。
　　刚刚被封为淑媛的赵氏受宠若惊，连忙跪下谢恩，从父皇的手中接过我，细细的打量。
　　然而我们的目光一瞬间接触的时候，她有些变了脸色。
　　父皇似是意料之中，摸了摸我的发，对她说：“淑媛，你要全心全意照顾朕的这个小儿子。”
　　“是，淑媛明白，谢陛下的隆恩。”她回过神来，温顺的回答。
　　“父皇……”轻轻挣开赵氏的手，她的冰冷令我难受。“你答应十一的事莫要忘记了！”我淡淡的说到。
　　“十一殿下，臣妾一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您。”赵氏察觉我的不悦后微笑着说到。
　　父皇说，她是忠心的武将之女，而且性情温柔，就算我不喜欢她，也是可以与她安静相处的。
　　因为宫庭斗争而受害的、无法再次生育的忠臣的女儿，作为无法惩罚凶手的交待，我仍是做了一颗棋子。
　　“朕不会忘，如果你想，朕还会在莲池里修筑一座水榭，可好？”他的口气宠溺，而我却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如若芒刺。
　　父皇啊父皇……你是要为了什么呢……
　　我将警戒藏在深黑色的眸子里，面露微笑而点头。

　　搬到赵氏的地方，到也没怎么感到不自在，反正对我来说那里都一样。
　　再次见到韩思贤的时候，已经过了一月的时间。御医一直让我静养，父皇听后索性令我修养了一个月之久。
　　初出茅庐的我犹如转换了一个世界，外界的喧嚣接踵而来，快的令我目不暇接。

　　“老师！”我逃难般的跑进貅祈阁，大口的喘息。
　　“十一殿下……”韩思贤有些苦笑，将手中的书卷放下，示意门外的常侍关好门。
　　“简直要比冬至大典的祭司们还要恐怖！”我惊魂不定的说到。
　　“怎么，可是殿下昨天提到的女御们？”
　　“嗯，就算我才七岁的年纪，也不到非要人服侍的份儿上呢，何况我也不喜欢女子。”
　　韩思贤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我：“殿下什么意思？！不喜欢女子，难不成还喜欢男子么？”
　　我听完几乎将口中的热茶喷出，苦着脸望向他：“老师……你搞错了，我只是不喜欢她们吵闹罢了，宫女太监们都是一样！”
　　“现在……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分别……”最后一句我低弱蚊蝇，泯灭于温暖的茶杯中。

　　我作为赵氏的养子，冬季即将结束的时候，除了当朝太子与长公主外，最早接到了父皇册封的圣旨，赐号为“睿”，享受亲王的俸禄。这样一个突然冒出的皇子夺得了性情淡薄的皇帝的喜爱，朝臣们无不大吃一惊。赵氏的紫妍殿里也三五不时来一些杂七杂八的人，令我逃般的躲避。
　　韩思贤曾问过我为什么没有到他的姐姐韩德妃那儿，我只好回答不知道，是听父皇的安排罢了。
　　好在他没有再问什么，就另一种方面来说他其实是要比那些女御们更加难百倍应付的。
　　好比现在被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上下打量，就好像被蛇盯上的老鼠一般，不过还好，我能清静一些。
　　“殿下，太后昨天差灵公公来吩咐，说过些日子，您要同别的皇子们一起学习。”
　　我一惊，“什么意思？”
　　他气定神闲，轻啜了一口茶后才慢悠悠的说到：“字面上的意思，也就是说殿下以后就要去本朝第一大学士杜文涛那里学习。”
　　“为什么？”我反问。
　　“杜学士是太子冼马，学识当然要比臣下更为深远，您应该高兴才是，在那里还有您的兄弟们。”
　　我冷哼一声，好你个韩思贤！你这是等着看笑话呢。
　　“老师这么快就要与我撇清关系么？”我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看他。
　　我很少与人对视，就如一个腼腆内向又胆小的孩子，父皇或许不这样认为，但他却对此保持沉默。
　　这次我打破常规，露出我前世一贯的笑容。
　　皓东说过，我的眼睛如同一方世界，每个人都会从中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不知道这次，韩思贤会从里面看见什么呢？
　　“……”他目光一闪，似是要开口说什么。思忖片刻才轻道：“殿下何苦如此呢……”
　　“老师，我什么都不想要，你明白么？”
　　“不想要，是因为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吧！”他冷笑一声，摘下惯有的面具。
　　我们是一种类似的人，我以为。
　　“彼此彼此而已，我想要的，这里从来都没有，以后，也不可能有了……”我的目光越过窗外，消失在云的另一端。
　　“殿下，所谓舍得，就是指有舍才会有得。有的时候放开手，您会发现比抓住的时候，能得到更多的东西。”他言有别意，平常隐藏在那双青棕色眸子里的、锐利的笑意缓缓渗透出来，如同绽放的妖异之花。
　　“老师呢？老师又为了什么而呆在这儿呢？”
　　“因为只有这里才有臣下真正想要的东西，臣下只能紧紧跟着……”
　　“老师看来是也个执着的人呢。”我淡淡一笑，转而去看那些早春的颜色。
　　“老师还会再跟我见面么？”
　　“臣下认为会有这一天的，但这要看上天如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