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是止痛药》春风景

7、回来的同桌

　　那场办公室事情过去后，那帮霸凌林颂的人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有再找林颂的麻烦。
　　但因为这件事让林颂感到很自责，他有时总是回忆当时，若不是自己当时还手，李淮珩也不会和冉闵打起来，更不会引来老师，李淮珩也不会被老师叫走，本应该亲口说出的那句就“对不起”却被写在纸上。他当时甚至都不敢看李淮珩的眼睛，他怕李淮珩不原谅他。
　　他就在这样的自责中一天天度过，上课时常常分神，一看就会的公式物理题，不管花费了多少时间都无法做出来。
　　月考来临，林颂握着笔的手都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本应该都会的题目，最后都一一跳过，最后再交卷时卷中有好几处是空白，写作文时，写到一半就卡住，最后只能交白卷。
　　成绩出来那天，红榜前围满了人。林颂挤在最后，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从全校前十滑到了五十多名，物理和语文的分数更是刺眼。他攥着成绩单，指尖泛白，恰好撞见走来的李淮珩。对方手里的成绩单上，名字依旧稳稳排在第三，可看到林颂的分数时，眼神里满是担忧。林颂却像被烫到似的，立刻把成绩单藏到身后，低着头匆匆跑开，只留下李淮珩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办公室的训斥像一块隐形的巨石，压得林颂抬不起头。老师指着成绩单上刺眼的成绩，声音里满是失望：“你以前稳居前十，这次直接掉出五十多名，而且物理最后几道大题几乎没写，语文的最后一篇作文，你都写跑题了，林颂你前一个月学习状态就不好，心思到底放在哪儿了？”林颂攥着衣角，喉咙发紧，那句“因为李淮珩被叫到办公室的事情”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怕老师追问，更怕提及李淮珩时，自己藏不住的慌乱会暴露李淮珩在本上写“我喜欢你”的事情。
　　没等他辩解，老师的话更重了：“明天让你家长来一趟，好好聊聊。”
　　林颂攥着成绩单走出办公室时，指尖还在发颤。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他单薄的校服衣角轻轻晃，可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有胸口那块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回到教室，他刚把成绩单塞进抽屉最底层，就对上冉闵投来的目光。对方挑着眉，嘴角勾着嘲讽的笑，没说话，却用口型比了个“五十名”。林颂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耳尖却控制不住地发烫——他不怕冉闵的嘲笑，比起这些，他更怕明天的家长和老师的谈话。
　　“林颂”随着熟悉的声音最后变成温热的手圈住他的手腕，林颂转头看去是——李淮珩。
　　“怎么了？老师叫你去办公室有什么事情吗”他用力挣开李淮珩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带着哭腔：“跟你没关系。”说完，转身就跑，李淮珩看着远去的目光，心中失落。
　　晚上回家，林颂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书桌上摊着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物理卷上空白的大题、语文卷上跑题的作文，像一根根刺，扎得他眼睛生疼。奶奶敲门进来时，他正对着一道简单的物理公式发呆，铅笔在草稿纸上画满了杂乱的线条。
　　“明天要去学校？”奶奶坐在林颂的床边，声音很轻。林颂点点头，没敢看她的眼睛——奶奶一直以他的成绩为傲，这次掉出五十名，他怕看到母亲失望的表情。
　　果然，母亲拿起成绩单，指尖在“五十多名”的位置顿了顿，轻声问：“最近在学校，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受人欺负了！”
　　“没有奶奶我没有受人欺负，就是学习压力比较大，所以这回才没有考好的，我保证我下回肯定能追回来。”
　　奶奶拍了拍了林颂的背认真地说：“傻孩子，学习成绩没有那么重要，只要你开心就好，但遇到事要跟家里说，跟老师说，别自己扛着。明天去学校，咱们跟老师好好说清楚，至于成绩，慢慢来，奶奶不怪你。”
　　第二天，林颂跟着奶奶走进办公室时，李淮珩竟然也在。他站在班主任桌前，手里拿着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纸，似乎在跟老师解释什么。看到林颂和他奶奶，李淮珩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班主任看到林颂奶奶，脸色缓和了些，把成绩单推过去：“您看，林颂这次成绩下滑太严重了。之前我还以为他是心思不集中，直到李淮珩跟我说，冉闵他们一直欺负林颂。”
　　林颂猛地抬头看向李淮珩——原来，他早就把事情告诉老师了。李淮珩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着他轻轻笑了笑，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安心。
　　奶奶握着林颂的手，对班主任说：“老师，这事是我们做家长的没留意，让孩子受委屈了。以后林颂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我们肯定第一时间跟您沟通，也麻烦您多费心，别让他再被欺负了。”
　　班主任点点头，又看向林颂：“之前是老师没查清情况，让你受委屈了。座位我再给你调一下，跟李淮珩坐回原来的位置，有不会的题就问他，好好把成绩赶上来，好不好？”
　　林颂攥着奶奶的手，又看了看李淮珩，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的下课铃声刚响，老师就让林颂把位置搬回了李淮珩身边，而冉闵被老师安排单独坐一个人坐，甚至说他身边没有一个能和他说话的人。
　　林颂碰了碰坐在身边的李淮珩，把一张物理卷子摊开放在桌面上，用手指着物理卷子上最后一道大题，说：“这题我不会，你能教教我吗？”
　　李淮珩看着身边的少年，笑了笑说：“好。”
　　过了这件事后，班级那些喜欢欺负辱骂林颂那帮同学都安分了不少，毕竟他们已经看见冉闵下场合和李淮珩对林颂的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