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是止痛药》春风景

6、有意的躲藏

　　这件事情过去后，林颂像躲着脏东西似的，躲着李淮珩。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李淮珩就会站在林颂家楼下的柳树下等。从前这个时候，他总能看见林颂背着书包匆匆跑下来，看见它时脸上会露出笑容，而李淮珩总会温柔的看向他，嘴角带着笑意说：“慢点，你在着急的时候总是莽莽撞撞的”，然后两个人踩着晨光往早餐店走。可现在，李淮珩从清晨的晨光等到天光大亮，从晨雾弥漫等到行人渐多，始终没等来那个熟悉的身影。有好几次他看见林颂家的窗户亮了灯，他想着哪怕只看他一眼，他就很满足了，刚燃起一点期待，却只等到窗帘被轻轻拉严，再没了动静——林颂在故意绕开他，或许是提前走了另一条路，或许是等他走了才出门。
　　两人常去的早餐店和往常一样热闹，可是李淮珩身边缺少了人，从前他们站在早餐摊前，会点上两个包子，一杯塑料杯子装的粥，老板认识了他们，会送上两个茶叶蛋，笑着说：“学生上学不容易，拿着拿着别跟我客气”他们会边走边吃，在清晨的阳光下欢笑。
　　可是现在呢？他只能面对那杯慢慢冷却的粥发呆，老板看到他时会偶尔问上一句：“你那位和你吃饭的朋友呢？这几天怎么没来”而这时林颂会充满颤抖的声音回答：“他搬家了。”
　　教室里的变化更明显。以前李淮珩没有转来时林颂只有一个人坐，但是李淮珩转来后，两人的桌子挨在一起成了同桌，下课了就凑在一起讨论题目，林颂遇到不懂的地方，会轻轻戳戳李淮珩的胳膊，李淮珩总会耐心地给他讲，之后在他本子上花一朵小花作为奖励。可自从那次晚自习后，林颂第一时间找了刚开完会的班主任，说想换座位。班主任起初还劝他“你是全校前十，他是学校前五，你们两个坐在一起还可以互帮互助。”，可架不住林颂态度坚决，最后只好把他从最后一排左侧靠窗的位置——调到了右侧靠门的位置，那里几乎快挨着垃圾桶旁边还有打扫卫生的工具，而这些东西对于林颂已经不算什么。
　　林颂搬到新座位那天，李淮珩看着他抱着书本一点点往后走，眼中满是不舍，他刚想触碰林颂，可却被他躲开，只能坐在原地，看着林颂把书本一本本摆进抽屉，全程没朝他这边看一眼。新座位的同桌是带头霸凌林颂的人——冉闵，林颂却像是无所谓似的，上课的时候把身子坐得笔直，眼睛盯着黑板，可李淮珩总能瞥见他走神的样子，像想到些什么，低着头蜷缩起身体，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兔子。
　　而坐在他身边的冉闵自然不会放弃欺负他的机会，带着他身边的小弟，老师不在的时候，开他的玩笑讽刺他，之后便假惺惺的说上一句“对不起，林同学。”
　　直到有一次，无聊的霸凌者们再次把目标指向了林颂“话说回来林同学，你不是学霸坐在一起好好的吗？怎么想起换位置了。”说话的人是冉闵，他眼神扫过林颂，让人感到不适。
　　冉闵的小弟听到这句话后连忙附和道：“我上学时路过林颂家，看见学霸站在他家楼下等他”
　　“哟，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换位置呢！它不会带有目的靠近你吧！他不会喜欢你吧！你笔记本上的我喜......”
　　话还未说完，冉闵的头狠狠的被书本砸了一下，刚才还说话的冉闵在这一刻瞬间安静，周围的学生目光齐齐向他看来，眼中写着惊讶，看好戏的神情。
　　刚反应过来的冉闵破口大骂，刚要拿起垃圾桶旁边的拖把，向林颂挥去，手就被李淮珩的手牢牢抓住，李淮珩用身体挡住了林颂，把把照在自己的阴影下，冉闵看向阻止自己的李淮珩，嘴中的脏话一直未停歇： “你他妈别多管闲事。”
　　而李淮珩只是冷冷的回答：“你别动它。”
　　“我动他怎么了，和你有个屁关系，不会，我刚才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吧！你们两个真搞在一块了。”
　　“没有，我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不要用你龌龊的心思来污蔑我。”林颂含着泪看着冉闵，而冉闵怼了怼林颂肩膀，露出猥琐的表情，眼中满是不屑。
　　李淮珩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冉闵的手再次伸过来时，突然攥紧拳头，狠狠砸在冉闵的嘴角。这一拳又快又狠，冉闵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嘴骂出声：“你敢打我？”
　　李淮珩眼神却异常坚定：“你要再碰他一下，再说他一次，我还打。
　　拳头砸在嘴角的闷响还没散，教室后门突然传来脚步声——班主任，老师抱着教案站在门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冉闵！李淮珩！你们俩跟我来办公室！”
　　李淮珩的拳头还僵在半空，指节泛着白。冉闵捂着嘴，指缝里渗出血丝，见是老师，立刻换了副委屈模样：“老师！是他先动手打我！”说着还故意把嘴角的伤凑过去，“您看，都出血了！可疼了。”
　　李淮珩没辩解，只是默默跟在老师身后。
　　办公室里，李老师把教案往桌上一放，先看向王浩：“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冉闵立刻添油加醋，只字不提自己对林颂的造谣，只说“李淮珩看我不顺眼，上来就打”，还时不时揉着嘴角，装出疼得厉害的样子。
　　等冉闵说完，李老师才转向李淮珩，语气严肃：“李淮珩，你是刚转过来的不到半年的学生，你学习挺好做事也不错，怎么能动手打人？有问题不能找老师解决吗？”
　　“行了快到上课时间了，你俩都回班吧！这些事情我会调查的。”
　　李淮珩和冉闵回班，李淮珩特地绕了远路走过林颂的位置，看见他在左上角干净的本子上写着“李同学，对不起！”
　　李淮珩看到后只是淡淡的笑着，看来还有挽回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