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络呆

26、0.25 我喜欢你 有

　　有个阿姨笑着打趣她：“咱们晴婖都长这么大了，马上就要初三了，也算半个大孩子了，从来没喝过酒吧？今天凑个热闹，尝一口，没事的。”
　　话音落下，周围几个长辈跟着附和起哄，语气都是善意的调侃，没有恶意，却让人无从拒绝。
　　“就是啊，一点点啤酒而已，又不醉人，尝个新鲜。”
　　“小姑娘别这么拘谨，大方一点。”
　　晴婖有些无措地攥了攥手指，推脱的话说多了反倒显得矫情扭捏，王蓉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却也没强硬拦着，只低声跟她说少喝一点就行。
　　最终，晴婖只能妥协。
　　起初没有丝毫异样，她照常坐着听长辈唠家常，可十几分钟后，温和的酒劲慢慢往上翻涌。
　　脑袋昏沉发飘，眼前的灯光、人影层层重叠模糊，脸颊烫得灼人，连耳尖都烧得通红。
　　她轻轻靠在椅背上闭目缓神，平日里死死压在心底的沉闷心事，全被酒精无限放大，翻来覆去盘踞在脑海里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聚餐折腾到十一点多才散场，晴婖脚步虚浮地跟着家人回家，洗漱完躺上床时，时间已经悄悄滑入五月三十一日凌晨。
　　屋内安安静静，家人早已沉沉睡去，整栋楼落满深夜的沉寂，可她半点睡意都没有，心口堵着说不清的酸涩委屈，越躺越难受。
　　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指尖发软发飘，断断续续敲出一行字，发给了置顶的联系人。
　　“我家聚餐，我被劝酒了。”
　　消息发送成功，屏幕亮了又暗，反复锁屏亮起，对话框却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回复。
　　没有人知道，纪璲今晚从头到尾就没有睡。
　　傍晚分别时，她就知道晴婖要去参加长辈的烧烤局，心里一直悬着，她知道晴婖和家里长辈关系并不融侨，台灯亮了一整晚，挂着光遇等晴婖上线的手机已经亮了好久，晴婖的消息弹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心瞬间狠狠揪紧，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
　　她清清楚楚看见了消息，却迟迟不敢回复。
　　太久压抑的感情，让她变得格外胆怯。
　　她怕自己语气太急太关心，暴露藏不住的心思，又怕语气太淡太疏离，让醉酒难受的晴婖更委屈。反复犹豫、反复纠结，手指在输入框删删改改，最后干脆锁屏趴着，眼睛却始终盯着屏幕。
　　另一边，床上的晴婖等了许久，始终等不到回应。
　　情绪本就敏感脆弱，迟迟落空的等待，让心底的委屈瞬间泛滥。
　　平日里所有的克制、别扭、假装的不在意，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崩塌。
　　她太想她了，太想见纪璲了。
　　晴婖坐起身，借着手机微光轻手轻脚换好外套，套上软底小白鞋，屏住呼吸避开屋内声响，踮着脚尖溜出家门，轻轻带上大门。
　　凌晨一点多的街道彻底陷入沉寂，空无一人，只剩晚风卷着初夏的凉意，扫过空旷马路。
　　一路晃晃悠悠走到纪璲家楼下，站在熟悉的单元楼下，晚风拂得她发丝凌乱，她仰头望着那扇依旧亮着暖光的窗户，指尖颤抖着敲下新的消息。
　　晴婖：“我在你家楼下。”
　　这条消息弹出的瞬间，纪璲几乎是从桌边弹起。
　　所有的犹豫、纠结尽数溃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张与心急。
　　凌晨深夜、醉酒独行，哪怕只是想一想其中的危险，都让她心底发怵，她来不及换鞋，随手抓过外套披在肩上，趿拉着拖鞋，大步往楼下冲，急促的脚步声撞碎了楼道的寂静。
　　单元门被一把拉开，微凉晚风迎面撞来。
　　纪璲一眼就看见了路灯下的晴婖。
　　女孩身形单薄站在光影里，脸颊绯红，眼尾泛着薄红，眼神朦胧涣散，浑身都是掩不住的醉意，整个人脆弱得像一碰就碎，让纪璲心头的担忧更甚。
　　她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晴婖发软的胳膊，指尖触到一片滚烫，压着后怕的嗓音又轻又沉：“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喝醉了还敢一个人跑出来，太不懂事了，多危险你清楚吗？”
　　晴婖被她稳稳扶着，瞬间卸去了所有力气，下意识往纪璲温暖的身侧靠过去，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清冷拘谨，嗓音软糯又沙哑，裹着浓浓的委屈鼻音：“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我睡不着，我好想你...”
　　纪璲扶着她的手骤然一顿，眼底瞬间漫上浓重的愧疚与心疼。
　　她垂眸看着眼前的晴婖、醉酒后坦荡奔赴自己的人，喉结轻轻滚动，低声坦白：“我看见了，只是我不敢回，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
　　晚风轻轻拂动两人的发丝，周遭静得只能听见彼此交叠的呼吸。
　　纪璲看着晴婖朦胧湿润的眼眸，看着她眼底纯粹又直白的依赖，积压了整整无数个日夜的隐忍、克制、拉扯与心动，终于彻底崩裂，再也藏不住了。
　　她原本还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还想继续装作淡然，可面对深夜为自己奔赴而来的晴婖，所有的伪装轰然坍塌。
　　纪璲微微俯身，视线平视着她泛红的眼眸，褪去了所有犹豫，声音低沉、认真，带着一丝紧绷的颤抖，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地捅破了所有暧昧与僵持。
　　“晴婖，我跟你僵持这么久，不是讨厌你。”
　　“是因为，我喜欢你。”
　　夜色骤然安静。
　　风停了，树影不晃了，连周遭的空气都彻底凝固。
　　短短几个字，轻飘飘落在凌晨的晚风里，却重重砸在晴婖的心上，震得她昏沉的酒意都消散了大半。
　　她怔怔地抬着眼，瞳孔微微睁大，懵懵地看着眼前的纪璲，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纪璲看着她愣住的模样，心底的情绪彻底决堤，索性把藏了无数日夜的心里话，全部坦诚出来，目光炙热又真诚，牢牢锁在她的脸上。
　　“我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我第一次发现你胳膊上有划痕的时候，我就想，我要陪着你的心，不像是出于朋友的关系。
　　“我不敢跟你太近，不敢对你太好，我怕我藏不住心思，我怕我越界，我怕被你发现，最后连待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巨大的酸涩与暖意瞬间席卷了晴婖，眼底的水汽瞬间翻涌上来，眼泪悬在眼眶里，轻轻打转。
　　醉酒后的柔软情绪彻底失控，她望着纪璲认真的眉眼，声音轻轻发抖，带着哭腔，坦荡又直白的回应。
　　“我也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横亘在两人之间漫长又煎熬的冰层，彻底碎裂、消融、化为温柔的春水。
　　所有的别扭试探、暗自难过，在这个的凌晨，在彼此直白又滚烫的告白里，尽数烟消云散。
　　晴婖轻轻往前一步，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在纪璲的肩头，软软的、小心翼翼的，把所有的委屈、欢喜、心动，全都悄悄交付出去。
　　“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她闷闷地呢喃。
　　纪璲心口又软又烫，抬手轻轻揽住她单薄的后背，动作温柔至极，轻轻顺着她的脊背，低声安抚，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不会了。”
　　“以后我都陪着你。”
　　路灯温柔落满两人依偎的身影，晚风轻轻裹挟着两个人藏了许久的秘密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