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络呆

19、0.18 你的生日，我都给你过 第

　　第一节数学课依旧是刘滔的课。
　　他讲课只是自顾自对着黑板推演例题，语速平铺直叙，从来不抬头管台下，班里大半同学都在放空走神，没人认真跟进课堂。
　　纪璲摊开课本摆在桌上，根本没看上面的题目，此刻她指尖转着笔，视线落在晴婖的侧脸，目光一直轻轻落在人身上，算不上完全发呆。
　　晴婖挨着她坐，同样没听课，她单手支着下巴，思绪飘来飘去桌底下，她和纪璲的脚尖轻轻抵在一起，谁也没挪开，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小习惯。不用多说什么，挨在一起就很舒服。
　　不远处的张露褚也百无聊赖，低头把玩着笔，偶尔抬头扫一眼讲台，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消磨时间。
　　四十分钟的课堂，三个人全程摸鱼，安安稳稳混完。
　　第二节自习课更是松懈，没有老师管束，班里吵吵嚷嚷，没人刷题没人背书，要么闲聊要么趴着睡觉，纪璲会时不时偏过头看一眼晴婖，留意她的状态，晴婖侧头看着她，慢悠悠晃神，一节课转瞬即逝。
　　两节课结束，大课间铃声响起，全校统一下楼跑操。
　　黄宇航在讲台催促站队，班里人拖拖拉拉起身，慢悠悠往楼下走，跑操查得不算严，只要避开老师视线，偷偷溜出去偷懒完全有机会。
　　晴婖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纪璲，压低声音：“咱们别跑了，溜出去待一会儿。”
　　纪璲顺着她的想法点头，还顺手帮她把滑落下来的校服袖子往上扯了扯：“行，趁现在人乱快走。”
　　两个人趁着班级队伍乱糟糟往操场挪动的混乱时刻，故意落在队伍末尾，侧身拐进侧边的楼道，打算躲去教学楼后面的空走廊。
　　刚转过拐角，就迎面撞上同样打算偷懒开溜的张露褚和刘琪琪。
　　刘琪琪看见只有她们两个，当即停下脚步，语气带着点委屈的埋怨：“好啊你们两个，偷偷跑出来偷懒，都不叫我们？”
　　张露褚站在刘琪琪身侧，看着她们却是一副吃瓜的样子，等着她俩解释。
　　晴婖有点尴尬，挠了挠后脑勺：“你俩不也偷偷出来了吗？！还说我俩！。”
　　纪璲站在晴婖身旁，还帮晴婖解释了一句：“就想躲会儿清净，下次再一块。”
　　“行吧行吧。”刘琪琪撇撇嘴。
　　张露褚：“那我们就不凑过来打扰你们了，我俩去另一边待着。打预备铃记得准时回班，别被逮住。”
　　说完，刘琪琪就拉着张露褚转身，走向楼道另一头。
　　看着两个人走远，走廊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晴婖和纪璲站在这里，四周没有别的同学。这里避开操场的视线，也很少有老师过来，安安静静的，摆脱跑操的折腾，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靠在墙壁边蹲着。
　　纪璲很自然往晴婖这边靠了点。
　　晴婖漫无目的望着走廊窗外，脑子里漫无目的跳转，随口提起。
　　“哎，我突然想起来，我生日快该到了。”
　　纪璲看向她，眼神带着好奇：“生日什么时候？”
　　“五月一号，劳动节，挺好记的。”晴婖笑了笑。
　　纪璲听完，稍稍算了算，语气带了点小小的玩笑意味。
　　“我06年的算下来我比你大一岁，按道理，你得叫我姐姐。”
　　她说得轻轻松松，带着一点打趣。
　　晴婖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来没有问过这件事。
　　“啊，我居然都不知道你的生日。”
　　玩笑的那点轻松淡下去，纪璲的语气放平，没有故作淡漠，只是平平实实说出自己的处境，属于自己的日子，从来没有人放在心上。
　　“我家里面没人给我过生日，我妹妹纪苗的生日家里会张罗，到我这边，日子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我也很少跟别人提。”
　　不是在卖惨诉苦，只是陈述一件早就习惯的事，平时她总在顾及晴婖的情绪，会留意她开不开心，可属于自己的期待，她很少向外展露。
　　晴婖听完，心口闷闷的。
　　“你什么时候生日？”
　　纪璲想了一下：“12月21号。”
　　晴婖和纪璲认识之后有变得开朗，但不会讲肉麻的话，不会把心疼挂在嘴上，只是很自然地接下去，语气平平淡淡：“我记住了，以后你的生日我给你过。”
　　没有过度煽情，就是很普通的一句许诺。
　　纪璲一怔，之前都是她在迁就、顾及晴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专门惦记她的生日。她眼底泛起一点软意，没有刻意装平静，耳尖慢慢泛红，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点。
　　“真的？”她轻声问。
　　“真的，你的生日，我都给你过。”晴婖点点头。
　　远处操场传来整齐跑步的嘈杂声响，隔着墙体朦朦胧胧传过来，空旷的走廊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气氛温温软软。
　　走廊有些凉，纪璲往晴婖身边靠了一点，两个人肩膀紧紧贴在一块儿，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地面的灰尘和远处操场的喧闹仿佛都隔在了一层薄薄的屏障外面，晴婖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微微侧过头，刚好撞进纪璲的眼睛里。
　　纪璲也没有移开视线。
　　平日里大多时候都是她在留意、迁就晴婖，此刻她的目光安安静静落在晴婖脸上，看得很认真，睫毛垂落下来，投出浅浅一小片阴影，两人挨得太近，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谁都没有主动往后退半寸。
　　空气忽然慢了下来，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对视。
　　没有直白的举动，可那点暧昧悄无声息漫上来。纪璲的眼神软下来，少了平时那份妥帖周到，多了一点不加掩饰的专注，她的目光慢慢扫过晴婖的眉眼，最后又落回眼睛。
　　晴婖心口轻轻跳快了几分，明明只是蹲着，却莫名有点发烫，她想挪开视线，又鬼使神差地没有动，就这么任由两人的视线缠在一起。
　　纪璲的肩膀还贴着自己的，校服布料相触，带着一点温热的体感，四下安安静静，只有远处断断续续的跑操声隐隐传过来，衬得这一方小小的角落，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纪璲的耳尖慢慢泛起淡红，才先微微偏开一点脑袋，可肩膀依旧没有挪开，低声轻轻喘了口气。
　　晴婖被她靠过来，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没有躲开。
　　偷懒的时间过得很快，没过多久，操场那边跑操的口令渐渐停下，大批学生开始往教学楼返回。
　　隐约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纪璲侧耳听了听，提醒晴婖：“预...预备铃快响了，咱们该回去，别被巡逻老师撞见。”
　　晴婖心跳的很快没有说话，只是跟着纪璲动身往教室方向走。
　　往教室走的半路上，正好撞见在楼道闲聊的刘琪琪和张露褚。
　　四人迎面碰上，刘琪琪目光一扫，瞬间盯住她们俩的耳朵，好奇又直白地开口。
　　“你们俩耳朵怎么通红啊？躲后面吹风还能吹热了？”
　　这话一出，晴婖瞬间僵了一下，耳尖的温度反倒更烫了，眼神有点无处安放，刻意别开脸看向楼道尽头。
　　纪璲也微微不自然，但她依旧是习惯性稳住氛围的那一个，语气坦然又平淡，看不出半点异样：“刚刚蹲在背光角落闷久了，有点热。”
　　晴婖赶紧顺着接话糊弄，慌忙扯开话题：“对啊对啊，空气不流通而已，马上打铃了，你们不回班吗？”
　　张露褚站在旁边一脸纯粹的疑惑，完全没多想，单纯随口附和：“难怪，我还以为你俩又跑操去了，那边楼道确实闷得很。”
　　张露褚和刘琪琪半点没看出两人的心虚，只是老实觉得是天气闷热的正常情况。
　　只有刘琪琪还带着点点八卦心思，不死心地多看了她们两眼，只是单纯好奇：“我以为你俩吃啥了呢。”
　　“想什么呢，哪有吃的。”晴婖抬手拍了她一下，赶紧催人，“快回班吧，再不回去要迟到了。”
　　刘琪琪被她打断好奇心，哦了一声，跟着张露褚慢悠悠往前面走。
　　等两人彻底走远，楼道彻底安静下来，晴婖和纪璲同时轻轻松了口气。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飞快错开，耳尖的红迟迟消不下去，一路安安静静、略带局促地走回教室。
　　班里已经渐渐喧闹起来，同学们喝水、闲聊，等待下一节课开始。
　　纪璲这一节课，心思大半都落在刚刚走廊的对话和对视上，平时都是她在照顾晴婖的情绪，今天忽然收到一份专属于自己的惦记，心里又暖又有点不适应，她时不时看向身旁的晴婖，眼神柔和，不再是单方面的输出，心底多了一份实实在在的盼头。
　　晴婖也没有完全静下心听课，脑子里默默记下12月21这个日期。她这才意识到，纪璲总是面面俱到照顾自己，可很多属于纪璲自己的东西，自己了解得太少。
　　一天的课程慢慢结束，放学几个人凑在一块吵吵闹闹走出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