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络呆

17、0.16 给你，西柚味的 清

　　清晨的闹钟轻轻震动两声，硬生生把人从睡眠里拽出来，掀开了初二下学期的第一天。
　　要说对开学完全期待，晴婖是做不到的，寒假自由自在的日子刚结束，要重新早起，坐满一整天课堂，换谁心里都会闷着一点烦躁，只是这份厌烦不会压得她郁郁寡欢，顶多是嘴上吐槽几句，心态依旧是松弛的。
　　睁开眼睛，扭头望向桌边角落的仓鼠笼，浅灰色的三线小仓鼠兜兜蜷在棉窝里，团成圆滚滚的一小团，蓬松的绒毛软乎乎的，安安静静缩在角落熟睡，经过昨夜一整晚的适应，小家伙彻底褪去了初来乍到的惶恐，不再死死躲在死角，模样乖巧又治愈。
　　王蓉端着温水走进卧室，目光落在整洁的仓鼠笼上，语气温柔又认真地叮嘱：“今天开学了，记得收心好好听课，兜兜是你和纪璲一起养的小宠物，既然养了就要照顾好，勤换着点垫料。”
　　“知道啦妈，我肯定好好照顾它。”晴婖笑着应声，眉眼弯弯，语气笃定，只是语气里夹带一丝小小的抱怨。
　　“就是一想到要天天早起上课，还是有点烦。”
　　这段时间小F4朝夕相伴，晴婖性格开朗了很多，不会再一味闷在心里内耗，喜怒哀乐都愿意流露出来。
　　她确认食盆和水壶满满当当，才翻身下床，麻利地洗漱、整理校服、收拾书包。
　　学校规定上学不允许携带手机，出门之前，晴婖拿起手机，给纪璲发出去简短两个字：“到点了。”
　　没过几秒，屏幕弹出纪璲的回复：“好。”
　　消息发送完毕，晴婖把手机留在家里的书桌上，锁好屏幕，背上书包出门，寒假最后两晚两个人都熬到很晚，此刻眼底还残留淡淡的疲惫。
　　七点半，约好的集合的小超市门口。
　　纪璲已经等在街边，一身干净校服，黑发利落垂着，眼底同样挂着淡淡的青黑。
　　晴婖远远看见她，挥了挥手快步走过去，垮了下肩膀吐槽：“救命，假期结束，又要回归上学模式，想想就头大。”
　　说话的时候，她手伸进校服口袋，摸出一条西柚味的荷氏薄荷糖，外包装泛着淡淡的粉色，她撕开包装纸，倒出两颗，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另一颗递到纪璲面前。
　　“给你，西柚味的。”
　　冰凉清甜的西柚香气漫开，纪璲伸手接过来捏在指尖，糖身带着一点凉丝丝的触感，她不动声色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晴婖很喜欢西柚味的荷氏。
　　纪璲把糖含进嘴里，薄荷混着西柚的酸甜在舌尖散开，被她这副模样逗笑，轻轻点头：“是很头大。”
　　两人并肩踏上上学的路，清晨街道安静，微凉春风吹过来，一路上叽叽喳喳闲聊，一半是吐槽开学的各种麻烦，一半在聊她们的仓鼠。
　　“兜兜真的超级乖，昨晚安安静静睡了一整晚，一点都不闹腾。”晴婖说起小家伙的时候，瞬间把开学的烦闷抛到脑后，眼睛也亮晶晶，“等过两天轮到你养，你肯定也会觉得它超可爱。”
　　“嗯，到我家我就给它买专用的小磨牙棒和冻干零食。”纪璲温柔应声，嘴里还留着西柚薄荷淡淡的余味。
　　一路细碎闲谈，冲淡了不少返校的抵触走到教学楼下，四层楼看着不高，但整个寒假几乎没有运动，骤然爬楼依旧吃力。
　　晴婖刚爬两层台阶，呼吸就变沉，小腿发酸，脚步慢下来，皱着眉小声哀嚎：“完了，放假躺废了，爬两层都喘，开学连体力都要重新补课。”
　　纪璲看着她有点无奈又鲜活的样子，眼底漾开笑意，自然向晴婖伸出手。
　　“我拉你。”纪璲声音轻轻的。
　　晴婖愣了一瞬，随即伸出手搭在纪璲的手上任由她牵着，指尖轻轻蹭了蹭对方掌心，楼道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错落的脚步声，被牵着往上走，身体上的疲惫被这份贴近消解大半，这段短短的楼梯，安静又私密。
　　走进教室，班里已经大半坐满，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久别重逢的同学互相打闹说笑。
　　同班的张露褚立马凑过来，隔着过道搭话：“开学痛苦面具戴上了属于是。”
　　“可不是嘛。”晴婖点头附和，毫不掩饰自己的怨念，但嘴角还是扬着笑，“不过换了新班主任，希望日子能好过点。”
　　早读铃声响起，刘滔走进教室。
　　和从前细心温柔的刘姝怡完全不同，刘滔课堂风格非常随意，他讲课只盯着愿意跟上进度的学生，对于基础差、不爱听课的人，大多放任不管，自顾自推进自己的教学内容。
　　晴婖心里实实在在泛起一阵怅然，还是会想念从前的老师，但不会陷入低落，只是心里掠过一点遗憾，很快收回心思翻开课本。
　　纪璲坐在她的左手边，隔着过道瞥了她一眼，看见她神色转瞬即逝的失落，胳膊伸过来轻轻碰了碰晴婖的胳膊，不用说话，就已经是安慰。
　　一整个上午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刘滔讲课程理清晰，但很少顾及班里成绩靠后的同学，只顾按着自己的节奏往下讲。
　　晴婖和纪璲自然是老本行睡了一上午，除了大课间出去跑了个操就再没活动了。
　　课间休息，刘琪琪跑过来找她们，四个人挤在走廊楼梯口，热热闹闹地聊天。
　　刘琪琪满眼好奇：“你们那只叫兜兜的仓鼠怎么样？什么时候拿过来给我们看看？”
　　“胆子还很小，还在适应环境。”晴婖笑得眉眼弯弯，“我们三天轮换养，先放我家三天再交给纪璲。”
　　张露褚打趣她们俩合养小仓鼠，几个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走廊飘着阵阵笑声，开学带来的烦躁，在朋友陪伴下消散大半。
　　上午放学，阳光暖融融铺在路面，晴婖和纪璲并肩走路离开学校，慢悠悠闲逛，一边吐槽上午的课堂，一边聊起刘姝怡的离开。
　　“说实话还是挺想刘姝怡的。”晴婖耸耸肩，“但也没办法，只能适应刘滔的带班方式。”
　　“嗯，慢慢就习惯了。”纪璲应道。
　　短暂午休过后，下午的课重新开始。
　　下午的状态明显比上午要懈怠不少，不少同学昏昏欲睡，晴婖和纪璲自然趴桌子上睡觉，午后阳光晒进教室让人不得不犯困。
　　晴婖记得早上的西柚荷氏，口袋里还剩下半条，趁杨帆转身写板书，过道距离很近，她悄悄侧过身，隔着窄窄的缝隙，把一颗薄荷糖弹到纪璲桌面上。
　　纪璲悄悄接住，剥开糖纸含进嘴里，熟悉的西柚清凉味道漫开，困意驱散大半，她侧过头，对着晴婖偷偷比了个口型：谢谢。”
　　下午有两节数学课，正好是刘滔的课。他只顾对着愿意听的那部分同学输出知识点，底下有人发呆、走神，他也视而不见，不会停下来提醒。晴婖一半时间画画，一半时间就拿草稿纸写小字，推到过道边上传给纪璲互相吐槽。
　　中间大课间取消了再教室活动，班里吵吵嚷嚷，这次晴婖没有坐在座位上闷着，拉着纪璲在走廊来回溜达吹风，看见刘琪琪也会隔着老远招手喊她过来闲聊，少女之间细碎的废话，把开学带来的倦怠冲淡很多。
　　等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全班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喧闹声瞬间填满整间教室，收拾书包的哗啦声响此起彼伏，熬完开学第一天，所有人都有种解脱感。
　　傍晚落日柔和，晚风清爽。两人站在教学楼下，认真核对兜兜的轮换时间。
　　“今天算第一天，还有两天就轮到你接走它。”晴婖数着日子，眼里带着期待。
　　“我会好好打扫笼子，干干净净交给你。”
　　纪璲弯起眼睛笑：“好，我等着。到我那边我也会细心照顾。”
　　晚风裹着两人松弛的气息，约定简简单单落在暮色里，在校门口挥手道别，两个人各自步行回家。
　　推开家门，晴婖第一件事就冲进房间看兜兜，小家伙比昨天活泼不少，不再一味躲窝里，会在笼子里到处爬，偶尔扒两下跑轮。
　　纪璲的消息还没有发来，此刻纪璲大概也正在家里翻看兜兜之后要吃的仓鼠零食。
　　晴婖看着安静的聊天框，又转头望向桌边小小的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