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人设崩塌后》春之晓

12、重振旗鼓 回到山脚下

　　三人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趁着天未大亮，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王婆婆家附近。

　　他们不敢直接进门，生怕身上的血腥气和浓郁的怨念残留惊扰了刚刚安定下来的村民。

　　谢醒示意江近月和魏逢青在屋后一片小竹林里等着，自己则绕到前门，轻轻叩响了门扉。

　　王婆婆很快就来了门，看到门外是谢醒，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借着微弱的晨光看清他苍白的脸色、破损的衣袍以及手臂上那一道刺目的黑印，脸色顿时变了。

　　“哎哟！怎么又弄成这样？快进来！”

　　“婆婆，小声些。”谢醒压低声音。

　　“我们都没大事，别惊动大家。麻烦您拿些伤药和清水到后面竹林来。”

　　王婆婆会意，连忙点头，转身进屋去拿东西。

　　谢醒回到竹林，江近月正呲牙咧嘴地用干净布条给自己手臂上较深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魏逢青则靠着一根竹子喘气，眼神还有些发直，显然还没从祠堂那恐怖的一幕中完全回神。

　　很快，王婆婆挎着个篮子来了，里面装着清水、伤药、干净的布条，甚至还有几个热乎乎的馒头。

　　“快，先处理伤口！这黑黢黢的印子是怎么回事？”王婆婆看着谢醒胳膊上的黑印，忧心忡忡，那印记周围的皮肤都隐隐发青，看着就邪门。

　　谢醒摇摇头：“怨气所伤，不碍事，慢慢驱散便好。”他接过伤药，先帮江近月处理伤口。江近月嘴上说着“小伤而已，用不着你”，身体却没动，任由谢醒操作。

　　魏逢青也默默拿起伤药，给自己胳膊上几处擦伤上药。

　　气氛有些沉闷，只有偶尔因疼痛发出的吸气声。

　　最后还是江近月先憋不住，一边咬着馒头一边含糊地问：“喂，我说……祠堂底下那鬼东西，到底是什么？感觉比一百个凶灵捆在一起还吓人！”

　　魏逢青也抬起头，看向谢醒，眼中带着后怕和询问。

　　谢醒沉默地给自己手臂上的黑印涂抹着一种清凉的药膏，那药膏只能缓解表面的灼痛，却无法驱散侵入体内的阴寒怨气。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将三人的发现和分析说了出来。

　　“那渔村地下，恐怕本就封印着一个极古老、极强大的邪物，或是无数怨念凝聚的核心。

　　师尊所做的一切——那具女尸，那些黑色晶体——并非凭空制造怨念，而是在给这个古老的根强行灌注养分，催化它，让它提前苏醒并为己所用。”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我们昨晚碰到的，恐怕只是它苏醒过程中逸散出来的一部分力量，甚至可能只是它伸出的触须。”

　　这话让江近月和魏逢青都倒吸一口凉气。

　　“师尊……他到底想干什么？”魏逢青的声音有些发颤，“培育这么可怕的东西……”
　　“力量。”谢醒吐出两个字，眼神冰冷，“如此庞大的怨力，若能掌控，无论是用于修炼某种禁忌功法，还是作为武器……都足以撼动一方。”
　　他甚至不敢去想最坏的那种可能——夺舍一具强大的、能与这种怨力共鸣的身体。

　　江近月有点没反应过来“等等？你说…师尊？”

　　谢醒就把一路上的经历和猜测简单的说了一下。

　　江近月也是个仗义的人，直接开团秒跟。

　　他啐了一口：“疯子！就不怕玩火自焚？！”

　　“在他眼里，或许我们，乃至整个渔村，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谢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和厌恶。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魏逢青急切地问，“那东西好像被我们彻底惊醒了，它会不会……”

　　他的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一个被强行催化苏醒的古老邪物，其危害远超之前那些逸散的怨念。若是彻底失控，冲出渔村……

　　“必须尽快解决它。”谢醒斩钉截铁，“在它完全苏醒，或者师尊下一步动作之前。”

　　“怎么解决？”江近月皱眉，“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它塞牙缝的！长老院又靠不住！”

　　“硬碰硬自然不行。”谢醒目光扫过两人，“得找到它的弱点。那口古井，还有祠堂残留的封印图案，可能是关键。”

　　他看向魏逢青：“逢青，你对阵法古籍研究最深，祠堂那残留的封印，你能不能试着复原一部分？不需要完全恢复，哪怕只是暂时激发它残留的力量，或许能起到干扰或压制的作用。”

　　魏逢青眼中重新燃起光芒，认真点头：“我尽力一试！那图案很古老，但我记得大致轮廓，可以尝试推导！”

　　谢醒又看向江近月：“近月，你那口井……我们需要再探一次，但这次不是硬闯。我需要你准备最强力的禁锢类符箓和法器，不是攻击，而是封锁和隔绝。

　　我怀疑那井是它吸收外界养分或是师尊投放的关键通道，也可能是它力量的一个宣泄口。堵住它，或许能减缓它的苏醒速度，甚至让它变得焦躁，露出破绽。”

　　江近月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兴奋和挑战的光芒：“封锁类的？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就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翻出来！”

　　“我呢？”魏逢青问。

　　“你除了推导阵法，还要负责照顾这里。”谢醒道，“村民和心心的安危至关重要。

　　另外，试着和心心多说说话，她或许还能想起什么关键的碎片信息。”他顿了顿，补充道，“一切准备就绪前，绝不可再轻举妄动。”

　　分工明确后，三人稍微吃了点东西，处理完伤口，便悄悄离开竹林。

　　江近月直接回宗门自己的住处去翻找法宝符箓，魏逢青则回到王婆婆家，找了个安静角落，拿出纸笔，凭借记忆开始刻画推导祠堂的古老封印图案。

　　谢醒没有立刻离开，他找到王婆婆，低声道：“婆婆，最近劳烦您多费心，留意一下村里的动静，也……留意一下是否有陌生或可疑的人靠近。”

　　他担心师尊会派人来探查他们的动向，甚至对村民不利。

　　王婆婆神情凝重地点头：“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散，这点事还能办到。你们……千万小心。”

　　谢醒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王婆婆家。他并没有回宗门，而是绕到了后山一个极为偏僻的、连魏逢青和江近月都不知道的隐秘山洞。

　　这里是他多年前偶然发现的一处灵脉细微分支的逸散点，灵气虽不浓郁，但贵在隐蔽安静。

　　他需要尽快驱除手臂上那股阴寒的怨气，否则迟早是个隐患。同时，他也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仔细研究那枚黑色碎晶。

　　在山洞深处，谢醒盘膝坐下，先运转功法，调动体内灵力，缓缓逼向手臂的黑印。

　　过程缓慢而痛苦，那股阴寒怨气极为顽固，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抵抗、反扑，带来的不仅是疼痛，还有各种混乱负面情绪的冲击。

　　足足花了两个时辰，直到日上三竿，谢醒才勉强将大部分怨气逼出体外，剩余的一点已无法造成大碍，只能靠日后水磨工夫慢慢化解。他脸色苍白，消耗巨大。

　　稍事休息后，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盛放黑色碎晶的玉盒。即使隔着玉盒，那冰冷的、试图侵蚀一切的气息依旧清晰可辨。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贸然打开，而是双手掐诀，在玉盒周围布下层层禁制，然后才极其小心地揭开一条缝隙。

　　瞬间，一股比渔村浓郁精纯十倍的怨念气息弥漫出来，带着无尽的痛苦、绝望和一种诡异的……饥饿感。

　　谢醒强忍着不适，集中精神，仔细观察。碎晶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漩涡在旋转，吞噬着周围微弱的光线和灵气。他甚至能感觉到，这碎晶与渔村地底那个古老邪物之间，存在着一种细微却坚韧的能量连接！

　　“果然是种子……”谢醒喃喃自语。

　　他尝试着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碎晶。

　　就在他的灵力即将接触碎晶的瞬间，异变突起！

　　那碎晶猛地一颤，内部黑色漩涡疯狂加速，一股尖锐冰冷的意识顺着那缕灵力，猛地刺向谢醒的识海！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段极其混乱、破碎的记忆片段：

　　冰冷的海水，绝望的挣扎，巨大的、布满藤壶的沉船桅杆…… 无数双向上伸出的、苍白浮肿的手…… 一个深不见底的海沟，里面闪烁着无数同样的黑色晶体，如同恶魔的眼睛……

　　最后，是一个模糊的、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那身影的感觉让谢醒心脏骤停！

　　正站在海沟边缘，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将那些沉船冤魂的痛苦和绝望疯狂吸入、压缩、最终凝结成一枚枚这样的黑色晶体！

　　画面戛然而止！

　　谢醒猛地切断灵力连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那破碎的记忆信息量巨大！这黑色晶体，竟然是用海难冤魂的魂魄和怨气，通过某种极其邪恶的秘法提炼凝聚而成的！而那个斗篷身影……

　　虽然模糊，但那身型和能量感觉，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容玄重！

　　渔村地下的古老邪物，师尊培育它的养料……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源自无数葬身大海的无辜亡魂！

　　这真相远比想象中更加残忍和恐怖！

　　谢醒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盒重新封好，加固禁制。

　　现在，他不仅知道了师尊的目的，更知晓了这可怕力量的部分来源。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更加沉重。师尊的力量和残忍，远超他的预估。

　　他必须尽快找到摧毁那邪物核心的方法，否则，一旦让其彻底苏醒，后果不堪设想。而师尊的最终目的，也仿佛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寝食难安。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一枚普通传讯符微微震动了一下——这是他和魏逢青、江近月约定的简易联络方式。

　　符文中传来魏逢青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师兄！祠堂的封印图案……我好像推演出一点头绪了！还有……心心刚才醒了一下，她好像说了……井底……眼睛……’”

　　谢醒眼神一凝，立刻起身。

　　新的线索出现了！他必须立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