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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二师兄 二师兄帮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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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谢醒和魏逢青终于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到仙门山脚下。
心心还昏着,小脸青黑,只有鼻翼微弱的起伏证明人还活着。
谢醒没敢往弟子聚居处带,怕撞见师尊那边的人,绕了半座山,才找到后山那间废弃杂役屋。
推开门,灰尘簌簌往下掉,魏逢青抱着心心不敢撒手,谢醒随手摸出张清洁符扬过去,满屋灰垢瞬间被扫得干干净净。
“你在这守着,我去拿温水和凝神丹。”谢醒说着,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
“别乱跑,这地方少有人来,别惹麻烦。”魏逢青点点头,把心心轻轻放在木板床上,脱了外袍盖在她身上,指尖碰着孩子冰凉的小手,心又揪紧了几分。
谢醒回来时,手里端着个粗瓷碗,还捏着个小玉瓶。他倒出粒凝神丹,用温水化开,小心翼翼往心心嘴里喂。药汁顺着孩子嘴角流出来些,魏逢青连忙用袖口擦干净,眼眶泛红。
“能有用吗?”
“暂时稳住邪气罢了,想根治还得找长老。”谢醒收起玉瓶,语气冷硬,可眼神扫过心心时,却软了一瞬。
歇了不到一个时辰,天已大亮。谢醒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我去叫你二师兄,你看好她。”魏逢青应着,看着谢醒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低头摸了摸心心的额头,小声念叨。
“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谢醒找到江近月时,他正在演武场练剑。
晨光里,少年郎白衣翻飞,长剑划过空气带起凌厉风声,见谢醒过来,他收剑回鞘,挑眉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傲气。
“大师兄怎么有空来?莫不是看我剑法又精进了,想讨教几招?”
谢醒走过去,拉着他往演武场角落躲。
“别闹,有正事。”
他把渔村的事简略说了遍,隐去师尊的牵扯,只说有强怨念困住村民,得去转移人。
江近月脸上的笑瞬间收了,眉头皱起来:“竟有这种事?”
“昨日刚把那个小女孩救出来,没想到情况如此危机。”
谢醒说着,又补了句。
“那怨念挺厉害,我们三个去才稳妥。”
江近月哼了声,甩了甩头,转身就往自己住处走。
“等着,我去拿符纸和法器,半个时辰后山门口见。我定打的那怨念有去无回。”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语气别扭。
“你也别愣着,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别到时候拖我后腿。”谢醒无奈。
谢醒回到杂役屋,魏逢青正蹲在床边,盯着心心的小脸发呆。
“走,先把心心托付给山下王婆婆。”
谢醒说着,抱起心心往外走。魏逢青连忙跟上,两人悄悄下了山,找到王婆婆家。
谢醒模糊了事情经过,只说了一小部分,但这也够老太太心疼得直抹眼泪:“你们放心去,这孩子我看着,保准没事。”
安置好心心,两人赶到山门口时,江近月已经在那等着了。
他背着个大包裹,手里还把玩着个罗盘,见他们来,挑眉道。
“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你们要磨蹭到晌午。”
“路上耽搁了些。”谢醒没跟他计较,率先往渔村方向走。
江近月哼了声,跟在后面,魏逢青则快步追上两人,三人一路没多话,只有脚步声在山道上响着。
赶到渔村时,已是正午,可村里却静得吓人,连鸟叫都没有。
黑气比昨天更浓了,远远望去,整个渔村像被裹在一团黑雾里,透着股让人发寒的死寂。
江近月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转着。
谢醒脸色沉下来“不对劲,邪气浓了不少,比昨天翻了倍。”他皱紧眉“先去那间茅屋,看看老人家怎么样了。”
三人轻手轻脚进了村,脚下的沙石踩得咯吱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家家户户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窗户也钉着木板,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到了茅屋前,谢醒敲了敲门,没人应。再敲,还是没声。
“老人家?”他喊了句,依旧没回应。
魏逢青急了,伸手就要推门,江近月却先一步拦住他。
“等等,别莽撞。”
他从包裹里摸出张符纸,捏在手里,朝谢醒递了个眼神。谢醒会意,轻轻推开了门。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倒在地上,地上还留着几滴黑色液体,闻着刺鼻。
可昨天的老者,却不见踪影。“人呢?”魏逢青急得四处找,掀开被子,空荡荡的。
江近月蹲下身,指尖沾了点黑液闻了闻,脸色骤变“是怨念凝的液,老人家恐怕……”
话没说完,魏逢青的眼圈就红了,拳头攥得咯咯响:“都怪我,昨天该把他一起带走的。”
“现在说这些没用。”谢醒沉声道,压下心底的愧疚,“先找其他村民,说不定还有活着的。”三人分开找,可转了大半个村子,只找到几具尸体,身上都缠着黑气,脸色狰狞,一看就是死前受了极大的苦。
林砚拿着罗盘,脸色越来越沉:“怨念在往村中心聚,我们去那看看。”
三人往村中心走,黑气越来越浓,耳边的尖啸声也越来越清晰,听得人头皮发麻。
到了一处空地,终于看到剩下的村民,约莫十几个人,都被黑气缠着,站在空地中央,眼神呆滞,像被抽了魂。
空地中间,一团巨大的黑气滚着,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脸,尖啸声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被缠上了!”谢醒低喝,拔出佩剑,“近月,你布困魔阵拦着黑气,逢青,你用辟邪符散村民身上的邪气,我去引开注意力!”
林砚哼了声:“还用你说?”
他从包裹里掏出符纸,手脚麻利地在地上画阵,嘴里念着咒文,动作快得惊人。
魏逢青也拿出辟邪符,朝着村民冲过去,把符纸往人身上贴。谢醒提着剑,朝着黑气冲去,剑气劈在黑气上,发出刺耳的嗤啦声。
黑气猛地波动了下,分出几缕朝着谢醒扑来。
谢醒躲闪,可还是被一缕擦到胳膊,留下道黑印,瞬间传来灼烧般的疼。“大师兄!”魏逢青急得大喊,想过来帮忙,却被村民身上涌出来的邪气缠住,挪不开步。
江近月的困魔阵已经布好,他双手结印,大喝一声:“困魔阵,起!”
地上的符纸亮起来,金色光罩把黑气困在里面。可黑气太猛,光罩刚起来就被撞得砰砰响,金光闪个不停,眼看就要碎。
“撑不了多久!”江近月咬牙,额上冒了汗,不断往阵里注灵力。
谢醒趁机冲到村民身边,帮魏逢青散邪气。可邪气像没完没了,刚散掉些,又涌上来。
“先带村民出去!离了渔村,邪气能弱些!”谢醒说着,扶起个还能走的村民往外走。魏逢青也扶起个人,跟在后面。
可刚走没几步,困魔阵“咔嚓”响了声,裂了道缝。
黑气瞬间从缝里冲出来,朝着最后面的一个老妇人扑去。老妇人惨叫一声,身体抽搐起来,脸色很快就青紫了。
“婆婆!”魏逢青要回去救,江近月却先一步拉住他。
“别傻!你救不了她,再不走我们都得栽在这!”
魏逢青看着老妇人在黑气里挣扎,眼泪掉下来,可也知道林砚说的是实话,只能咬着牙,扶着村民继续走。
黑气紧追不舍,不断分缕攻击他们。江近月一边挡黑气,一边骂:“该死的,怎么这么缠人!”
他手臂被黑气划了道口子,血瞬间渗出来,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挡在前面。
三人带着村民,跌跌撞撞跑出渔村。黑气追到村边,像是被什么挡住了,徘徊了许久,才不甘心地退回去。众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上都带着伤。村民们缓过神,看着死去的老妇人,哭了起来。
谢醒靠在树上,看着远处的渔村,脸色凝重。江近月走过来,把一瓶伤药扔给他,语气别扭。
“拿着,别给我死了,到时候还得我抬你回去。”谢醒接住,笑了笑。
“谢了。”江近月别过脸,哼了声,嘟囔着。
“谁要你谢。”
魏逢青看着哭泣的村民,眼眶还是红的。
江近月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软了些“别自责,我们救了这么多人,总比全死在村里好。”魏逢青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谢醒站起身:“先把村民带到王婆婆家附近安顿,再想办法解决怨念。”江近月应着,扶着个村民起来。
三人带着村民往山脚下走,那团黑气还在渔村里,下次再面对,只会更难。
往山脚下走的路格外难行,村民们大多受了惊吓,又被邪气侵体,走两步就腿软。
江近月嫌他们走得慢,嘴上念叨着“磨磨蹭蹭,天黑都到不了”却还是放慢脚步,把自己背包里剩下的几张低阶护身符分给了走得最吃力的老人和孩子。
塞符纸时还别别扭扭地补充:“拿着吧,别到时候半路晕过去,还得我扛着。”
谢醒走在最前面探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见有个小孩快跟不上,便停下脚步,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那孩子怯生生地抓着他的衣领,小声说了句“谢谢仙人哥哥”,谢醒紧绷的嘴角难得松了松,没说话,只是脚步放得更稳了些。
魏逢青则走在队伍中间,帮着扶老人,时不时还得安慰几句哭哭啼啼的妇人,声音放得极柔:“别怕,到了王婆婆家就安全了。”
等远远看到王婆婆家那座矮房时,众人都松了口气。
王婆婆正坐在门口择菜,抬头看到黑压压一群人,先是愣了愣,再瞧见谢醒怀里的孩子、江近月胳膊上的伤,还有村民们憔悴的模样,立马放下菜篮子迎了上来。
“哎哟,这是咋了?快进屋,快进屋!”
王婆婆早年也是仙门的一大好手,只不过在一次秘境中受了无法挽回的伤,从此就不再修炼了。就在仙门脚下安家,也算是看着谢醒他们长大,为人很慈祥。
她手脚麻利地把屋里的桌椅都挪出来,又烧了一大锅热水,给村民们倒了碗热汤。
“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别冻着了。”转头看到谢醒胳膊上的黑印,还有林砚流血的伤口,眉头立马皱起来“你们这是跟啥东西对上了?伤成这样,我去拿草药。”
“麻烦婆婆了。”谢醒道了声谢,把怀里的孩子放下,让他跟其他孩子待在一块儿。江近月靠在门框上,看着王婆婆忙前忙后,嘴里又开始念叨。
“婆婆您别忙了,这些人自己能动手,别累着您,到时候还得我们照顾。”话虽这么说,却在王婆婆转身拿草药时,悄悄把桌上的脏碗收了,找了块布擦干净。
魏逢青一直惦记着心心,刚安顿好村民,就快步走到里屋。
心心还躺在床上,脸色比早上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些,只是小手依旧冰凉。他坐在床边,轻轻握着心心的手,小声说:“心心,我们把爷爷奶奶们都带来了,你再醒过来看看好不好?”
王婆婆端着草药进来,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这孩子命苦,不过能遇到你们这些好孩子,也是福气。”她说着,把草药分成两份,一份递给谢醒。
“这是外敷的,敷在黑印上,能缓解点疼;另一份熬成汤,给那孩子喝,能再压一压邪气。”
谢醒接过草药,刚要转身去熬药,江近月就伸手把药包抢了过去:“我去吧,你在这看着他们,别又有人乱跑,小孩我可没办法。”
他说着,就往厨房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王婆婆看着他的背影,笑着对谢醒说:“这孩子,嘴硬心软,跟你小时候一个样。”
谢醒愣了愣,想起江近月小时候总跟在自己身后,闯了祸还嘴硬不肯认错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熬药的功夫,村民们渐渐缓过神来,有个年长些的大叔走到谢醒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多谢仙长救了我们,要是没有你们,我们这些人早就死在渔村里了。”
其他村民也跟着要跪,谢醒连忙扶住他们:“快起来,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用这样。”
江近月端着药碗出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行了,别跪着了,赶紧起来照顾好自己,别给我们添麻烦。”
他把药碗递给魏逢青:“给那孩子喂了吧,凉了就没用了。”魏逢青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喂心心喝药,药汁有点苦,心心皱了皱眉,却没醒。
等所有人都安顿好,天已经黑了。王婆婆煮了一锅粥,大家分着吃了。谢醒、江近月和魏逢青坐在院子里,看着屋里昏黄的灯光,还有偶尔传来的孩子哭闹声,都没说话。
过了会儿,江近月率先打破沉默:“那渔村的怨念越来越强,总不能一直不管,我们去找师尊帮忙吧,”
谢醒猛的拒绝“不行!”说完之后发现自己情绪太过激动,对上江近月疑惑的目光,谢醒出言解释。
“我是觉得师尊平日繁忙,这点小事不用找他,你也不可透露。”
江近月听了谢醒的话,没有多想“行啊。”
“明天我去趟长老院,看看能不能请长老出手,至少先把村民们身上的邪气彻底清了。”魏逢青也说:“我跟师兄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江近月哼了声:“带上我,你们两个去,指不定还得被长老问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剑法比你们好,长老们最势力眼了。”
谢醒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好,明天一起去。”
王婆婆端着三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们:“别在院子里坐着了,夜里凉,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三人接过茶,说了声谢谢。看着屋里渐渐安静下来,王婆婆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也不容易,别太累着自己。”
谢醒握着温热的茶杯,心里也暖了些。他知道,眼下的平静只是暂时的,渔村的怨念还在,师尊那边也可能随时察觉异常,但至少现在,这些村民安全了,心心也还活着。
夜里,魏逢青守在里屋,看着心心的睡颜,时不时探探她的体温。
谢醒和江近月则在院子里轮流守着,防止有意外发生。
江近月守夜时,手里握着剑,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嘴里还小声嘀咕:“别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然定让你好好领教一下我的剑法。”
谢醒听到了,却没说话,只是觉得,有这个嘴硬心软的二师弟在身边,心里踏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