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风》没有灵感了

8、从此刻开始

　　手术后的第三天，林奕出院了。
　　沈淮亲自去接他，没开那辆显眼的越野车，换了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林奕穿着沈淮带来的新衣服——简单的白T恤和深色长裤，都是基础款，但料子很好，剪裁合身。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
　　“我们去哪？”他问。
　　“给你安排的住处。”沈淮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一条老旧的街道，“还有工作。”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九十年代建成的小区门口。六层楼，没电梯，外墙的淡黄色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沈淮领着林奕上到四楼，掏出钥匙打开402的门。
　　一室一厅，不到四十平米。家具都是旧的但干净：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两把椅子。厨房里有个老式燃气灶，卫生间小得转身都费劲。客厅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采光不太好，但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油亮。
　　“暂时住这里。”沈淮把钥匙放在桌上，“离你工作的地方近。”
　　林奕走进房间，摸了摸床单——是新的，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什么工作？”
　　“小区门口那家24小时便利店，夜班收银员。”沈淮说，“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月薪三千八，包一顿夜宵。白天你可以休息，或者去学点东西——我可以给你报了成人夜校，下周一开课。”
　　林奕转身看他。
　　白T恤衬得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里面有种沈淮看不懂的情绪。
　　“这是开始。”沈淮平静地说，“林奕，你还会什么？你连高中文凭都没有。。”
　　林奕顿了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沈淮：“我上过大学，接受过教育。”林奕不想回忆那段时光，那时的他也曾是风风光光的大学生，只是大学没读完，就进了地下拳场罢了。
　　他在床边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沈淮顿了顿他也没想到能是这回答，的确陈晨发的短信里没有文凭这一栏，他更没想到那个赌鬼父亲能让他上学。
　　林奕走到窗边，看着那盆绿萝：“这是他和我......你妈的承诺，保证我有学上，有文凭。”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还是林奕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我会好好做。”林奕终于开口，“收银员，我会去。”
　　“好。”沈淮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你的新身份证、社保卡，还有两千块生活费。工资下个月15号发。另外，”
　　他又拿出一个手机。
　　“我的号码存里面了，有事打给我。记住，你从现在起父母双亡。如果有人问起，就这么说。”
　　林奕接过手机，金属外壳在手心里冰凉。
　　“我什么时候能见她？”他问。
　　“沈淮看着他：“你想见他？”
　　“不想。”
　　沈淮：“那就老实碍着。”
　　“如果我说想呢。”林奕看着他。
　　沈淮转身就走了，他可不想和这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刁民浪费口舌。

　　林奕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他又怎么会不想见那个母亲呢，曾经抛弃过他，把他当做废品的母亲呢。
　　沈淮走后，林奕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他把身份证贴在胸口，感受那张塑料卡的硬度和温度。
　　“这回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亲爱的”

　　夜班客人不多，大多是晚归的上班族、出租车司机，或者附近网吧通宵的年轻人。林奕学会了用收银机，学会了辨别□□，学会了怎么应付醉汉的胡搅蛮缠。
　　便利店的工作比想象中简单，但也更美好。
　　或许当年没有为了那个醉鬼父亲，他最低也能过这样的生活。
　　林奕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白天睡觉，下午起来买菜做饭。晚上上班。
　　可是沈淮再也没有出现过，好像已经把他遗忘。
　　“来包烟”
　　林奕正在整理货架，闻言动作顿了顿，那熟悉的声音刺激着他的回忆。
　　林奕擦货架的手放慢了。
　　来人正是他的父亲，林奕可不能让他看见。没有了他，他那个赌鬼父亲一定很着急，谁让他没有经济来源。而现在应该疯狂的找他。
　　林明在那站了半天，见没有人出来，暗骂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刚要出门瞥见了值班表，心中大喜，值班表上正是他消失许久的儿子。他转身回到收银台前，大声喊着林奕。
　　“乖儿子，你再不出来，那抽屉里的钱都归我了。”
　　林奕的脸更加阴沉，他不能连累老板，这家店可是沈淮好不容易找的。
　　他走了出来：“别动。”
　　“哦！亲爱的儿子果然是你，我还以为你怕了不敢出来了。”
　　“有事说事，不用和我装。”林奕不用猜就知道林明的目的。
　　“最近缺点钱，给我点花花。”
　　“我没有，快滚。”
　　林明没有回话，暗暗地盯着他。“不可能，你现在也有活了，一个月怎么也得三四千吧。快拿来。”
　　林奕知道他躲不过去了：“可以是可以，你不行和那些催债的人暴露我的位置，我会每个月给你钱。拿着它快滚，永远别让我看见你。”
　　“放心吧儿子。”
　　希望如此，让他再多享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