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不负》流影灯

4、第四章 松涛初训 后山晨雾未

　　后山晨雾未散，露珠在叶间闪烁。顾长青负手立在青石上，语声淡漠：“练武，先练心。先坐下，三炷香，不许动。”

　　云芊依言盘坐，双膝发麻，心头却浮现父亲的灵位与母亲的泪眼。泪水险些涌出，却被顾长青冷冷一句钉住：“心不定，练什么武功？不过空壳。”

　　三炷香燃尽，她已浑身僵硬，呼吸却逐渐顺畅，心念也慢慢安静。顾长青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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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他带她至林间空地。几只铜铃悬在枝头，微风吹动，声声清脆。顾长青蒙住她双眼，丢下一根竹竿在她手中。

　　“听，不要看。风动、草动、人动，皆有声。敌影未至，风声先来。”

　　云芊紧张地竖起耳朵，微风拂面，她分辨不清方向，数次挥空，甚至被顾长青暗暗掷出的细石打得手腕生疼。

　　她急得心慌，却咬牙不放。渐渐地，她听出铃声的轻重远近，草叶的窸窣，石子破风而来的轨迹。终于，一次竹竿准确击落了飞石。

　　顾长青哈哈一笑：“小丫头，耳根子倒是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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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他又带她到后山湖泊。湖水清冷，几根光滑木桩随波漂浮。

　　“上去。”

　　云芊咬唇跃上浮木，脚底一滑，扑通跌入冰水。她挣扎着爬上来，却又跌下去，冻得牙关打颤。顾长青在岸上笑得直拍大腿，甩下一根竹竿：“自己爬，不许靠别人。”

　　一次又一次，水波中传来她急促的呼吸与咳嗽。夕阳西下时，她终于能在浮木上摇摇欲坠地立住。眼神虽疲惫，却透着倔强的光。

　　顾长青暗暗点头：“果然能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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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沉沉，松涛居后山。练武场上，云芊正在顾长青的指导下反复击木桩、练身法。额头的汗珠一颗颗滑落，却始终咬牙不退。

　　远处的假山阴影里，郭澄睿负手而立，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火光映照她纤弱的身影在木桩间跌跌撞撞，却始终不倒。

　　赵寂在他身侧，低声道：“将军，姑娘的心性。。。。。。是练武的好材料。”

　　郭澄睿并不作答，只问：“她母亲，可安顿妥当了？”

　　赵寂抱拳：“已安顿在偏院，由嬷嬷照料。”

　　郭澄睿点了点头，神色微缓，眼神仍落在场中：“此女虽稚，却有胆气。半月不见，竟似沉稳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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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更深，书房中烛火摇曳。棋盘上黑白纵横，局势胶着。

　　郭澄睿轻轻落下一子：“她，可学得住？”

　　顾长青甩了甩袖，随意落下一子，笑嘻嘻道：“将军，问我那丫头学得住学不住？你方才不是亲眼看得清清楚楚？何必再试探我。”

　　郭澄睿淡淡一笑，指尖捻起一枚黑子：“我看是看了，却想听听你怎么说。”话音落下，黑子啪的一声，直逼顾长青白棋要点。

　　顾长青眼神得意，抬着下巴道：“我教出来的徒弟，那自然是绝对出色的。”

　　郭澄睿冷哼一声，斜他一眼：“徒弟是好，可当师父的，你也得自重自爱。”

　　顾长青脸色一冷，懒洋洋回道：“把心放回肚子里罢。女色，在我眼里，不过一场空。”

　　说罢眯眼一笑，伸手落子，手指微微一抖，竟神不知鬼不觉把郭澄睿方才落下的一枚黑子挪走，转手塞进袖里。

　　棋盘上空出一点，杀势顿解。顾长青得意洋洋：“嘿，将军这几步棋似乎下得不大稳啊。”

　　郭澄睿目光一沉，眸中寒光一闪：“长青，你是武当弟子，这样做不太好吧。”

　　顾长青佯装无辜：“在下何罪之有？”

　　话音未落，郭澄睿已探手如电，扣住他手腕，另一只手直探袖口。两人手掌互博，指力暗劲叠加，棋子在袖中“咔哒”一声碎响。

　　顾长青哈哈大笑：“哎呀，将军，下棋下不过，就要动手？”

　　郭澄睿冷笑：“你才是下不过，耍什么花样。”说着掌力再添三分，袖口被震得鼓起。

　　下一瞬，那枚黑子被震逼而出，落在棋盘上，竟在两人掌劲的挤压下，瞬间粉碎成末，细尘四散。

　　顾长青先是怔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哎呀，将军，这盘算你赢了，我认输。”

　　郭澄睿唇角微微勾起，冷声却带了几分笑意：“少来。瞧你这偷鸡摸狗的招数。。。。。。你可别把那丫头也教坏了。”

　　顾长青不以为意，懒洋洋把袖子一甩：“江湖险恶，技多保命。堂堂正道须精进，旁门小技亦熟稔，文武兼修，正偏并济。”

　　郭澄睿摇头失笑：“巧言令色。”

　　顾长青嘿然一笑：“虚实之间。”

　　郭澄睿冷哼一声，半笑半骂：“怎么又藏了一颗棋子，拿出来！”

　　“哈哈哈……”

　　两人你来我往，袖袍棋子翻飞, 直至更鼓三响，月影西移，他们方才倦了手脚，仍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