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不负》流影灯

29、第二十九章 香雾迷宫 郭澄睿回京

　　郭澄睿回京，王府中已堆满了宫中赏赐. 其中还有一份是给顾长青和云芊的, 师徒二人查访叶伯齐铁矿有功, 郭澄睿自是为他俩请功.

　　郭澄睿平日是不太留意这些物件, 只交给府中管事打理. 今日却特意仔细看了看, 果然被他看到一只玉簪, 簪身莹润，簪首雕着两只小巧饱满的玉桃，旁边还伴有两朵桃花, 玲珑可爱，映得一派生机。郭澄睿指尖摩挲，心头竟涌起一丝笑意——这与他心中所想，极合。

　　得了空，他便亲自寻了云芊来。云芊正低头读书，神色专注，发丝黑亮，更衬得颈项纤白。

　　“别动。”郭澄睿轻声道。

　　云芊一愣，微微仰头，却见他手里拿着簪子, 手指拨开她鬓边发丝，温热而沉稳的气息近在耳畔。玉簪稳稳插好，鬓边两朵桃花依偎生姿，两颗小桃子晶莹欲滴。郭澄睿眯起眼，端详半晌，忍不住抿唇一笑。

　　他绕着云芊走了半圈，像在审视一件得意的藏品，越看越觉得满意，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嗯，不错。”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果然我眼光好。”

　　云芊被他盯得脸颊发热，嗔声道：“王爷又在得意什么？”

　　这簪子挑得对极了，比什么兵器战策都合他心意。

　　稍作休整，次日郭澄睿便进宫面圣。

　　这日天色微阴，寝殿中却燃着馥郁的香气。那香味甜腻又带着一丝幽冷，氤氲在空气里，让人不由自主精神恍惚。

　　郭武半倚在榻上，面色红润却精神慵懒。他见郭澄睿进来，笑着招手：
　　“睿儿，你回来了！听说你在莱州中了毒，险些没救过来。如今见你无恙，朕这颗心也落下了。”

　　郭澄睿心口微热，跪拜道：“托陛下洪福，臣已无恙。请陛下也要多加保重。”

　　郭武摆摆手，带着笑意，却夹着几分倦怠：“有你在，朕便能放心了。以后你多分担些政务，让我清闲几分。”

　　郭澄睿忙道：“臣分内之事，自当竭力。”

　　郭武轻轻叹息，倚在榻上的身体似乎绵软无力：“只是这些日子，总觉心神困倦，提不起精神。罢了，罢了……我今日也乏得很，你先回去吧。”

　　话音未落，他已闭上眼睛，似无心再言。

　　出殿时，郭澄睿心头满是疑虑，遂唤住一名近侍公公。

　　“陛下近日何故如此懒倦？可是用了什么药？”

　　公公神色一慌，连忙左右张望，低声道：“殿下，陛下寝殿常用香料。这几月下来，一日比一日懒散，不愿出寝宫，也不大肯上朝。奴才们常在殿里伺候，久了竟也觉得浑身绵软。”

　　郭澄睿脸色沉下，冷声问：“这香，从何而来？”

　　公公迟疑片刻，低低答道：“是安王殿下孝敬的。陛下说，这香能止疼痛，助安眠，就一直在用。”

　　郭澄睿眼神如刀：“安王……”

　　公公又低声补了一句：“殿下不在京中这几月，大事小务，多是安王在操持。陛下深居寝殿，几乎不问事了。”

　　郭澄睿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丝冷意：“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回府后，他本想找顾长青，怎料那人依旧踪迹全无。只得唤来云芊。

　　“若你随我进宫，可辨得寝殿里焚的是什么香？”

　　云芊眨了眨眼，认真道：“若能闻一闻，自然能辨。”

　　郭澄睿凝视她，缓声道：“好。随我一同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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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他再度入宫，云芊捧着叶伯齐孝敬的千年山参跟在身后。

　　寝殿里依旧香雾缭绕，郭武与他闲谈数句，便疲惫地摆手：“罢了，罢了，你们都退下吧，朕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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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宫回府的路上，郭澄睿忍不住开口：“怎样？”

　　云芊眼神凝重，声音低而清脆：“这香里掺了罂花乳、甘石粉、沉香屑。罂花乳能止痛，却极易令人沉迷；甘石粉性寒，麻痹心神；沉香本可安神，但与前二者合用，只会使人心志迟钝，精神懒散。”

　　她顿了顿，抬头望着郭澄睿：“陛下如今的模样，不似年老多病，而像是被这香熏出来的。”

　　郭澄睿心头骤然一紧，眸光如电，声音压得极低：“安王，真是有孝心。”

　　云芊轻声道：“王爷，这等香若久用，怕是会伤及根本……”

　　郭澄睿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此事，须从长计议。”

　　夜风拂过，烛火摇曳，少年王爷的眼神愈发沉冷。